慕时瑾看着他害羞的模样,轻笑一声,拉住了他:
“刚打扮好了就睡觉多浪费,走吧,我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去哪?“霜降有些不明所以的回头。
“已经年末了,随我去皇城看看吧,很热闹。”
慕时瑾一边说着,拉着霜降就往外走。
“所以你说的诸事繁忙,是给我安排住处去了?”
任由慕时瑾拉着,霜降的眼睛亮晶晶的。
门外,一匹纯白的马停在院中,慕时瑾翻身上马,顺势把他也拉了上去圈在怀里:
“嗯,带你去散散心。”
慕时瑾总是这样心细,能洞悉他的每一丝情绪。
霜降眼眶一热,从来没人对他这么好过(师兄师姐除外!)他挣扎着扭过头去想要说些什么,话未出口,
慕时瑾的吻就轻轻的落在他眼角,带着几分安抚的气息: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,乖。”
泪水无声的划过霜降的脸颊,像是羞于被发现,立刻往慕时瑾的狐裘里缩了缩。
夜风冰凉,却吹不透二人间暧昧的气息,慕时瑾身上的檀香,此刻成了霜降最安心的气息。
不多时,便纵马了临近历城,虽是半夜,却依旧灯火通明。
慕时瑾翻身下马,就要去抱他下来。
霜降立刻红着脸拒绝:“不,不用!我自己来就——”
话没说完,他已经被强制抱了下来。
霜降赶忙环顾四周,生怕被人看见,慕时瑾却非常自然的牵起他的手。
二人携手漫步于城中。
热闹的夜市摊前挤满了裹着狐裘的达官显贵与提着竹篮的市井百姓。
孩童们举着糖画在人群中嬉笑穿梭,发间的绒球随着跑动轻轻晃动。
一个孩童似乎注意什么,拽着母亲的手撒娇:
“娘!你看那个大哥哥头上戴的是铃铛哎,好好看,我也想要!”
霜降被声音吸引去了视线,看着天真烂漫的孩童,心情也轻松了不少。
正欲向前打个招呼,却见其母亲一脸紧张兮兮的将孩子拉着疾步离开。
霜降不解的回头看向慕时瑾。
后者轻笑一声,毫不在意的拉着他沿着街道继续前行:
“不必在意,我年少成名,他们对我更多的是敬畏。
世人只知我的能力,却不解我的孤寂……但幸好有你。”
霜降心中一暖的同时,又十分理解他的感受,语气带上了几分心疼与坚定:
“时瑾,你放心,我会一直陪着你的!”
慕时瑾微微侧眸,看着眼前人义正言辞的模样,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,不知道在想什么。嘴角却勾起好看的弧度,径直拉着他来到绸缎庄前。
橱窗内的云锦被烛火映的流光溢彩。
慕时瑾大手一挥,几乎都要包下全场般,为霜降定制了许多花里胡哨的衣服,恨不得给打扮成洋娃娃。
美其名曰说霜降穿的太素了,过年就该喜庆一点。
远处戏台上咿呀的唱腔在此刻裹挟着爆竹碎屑腾空而起。
惊飞了栖息在槐树上的寒鸦,却本惊不散皇城下这抹滚烫的人间烟火。
后来即使多年过去,物是人非,这段时光依旧是霜降过的最难以割舍的回忆。
二人携手在这几天看尽世俗繁华,尝遍人间烟火,风掠过街巷,光落在肩头,每一寸寻常光景,都因身旁之人,变得格外珍贵。
随着新年的钟声响起,爆竹烟花几乎将夜空照亮,明暗交错间,寝宫内纱帐半垂。
烛影将两团交错缠绵的影子揉在屏风上,像浸了酒的墨迹在晕染。
霜降发尾捆着的铃铛随动作泠泠作响,碎响混着错乱的呼吸直至曙光划破黑夜。
“霜降,新年快乐。”
……霜降自此便在宫中安稳住下。
皇宫广袤深远,周遭景致万千,处处皆可流连。
人族都十分热情,他与宫中人全都相处甚好。
只是他没再见过小皇子们,也不曾撞见半分后宫妃嫔的身影。
不过这些疑惑转瞬便散,他只当是慕时瑾特意这般安排,免他窘迫,顾他周全。
毕竟,那人向来如此,细致入微,事事都先替他着想。
冬去春来,这几个月过的甜蜜又安静。
不只是仙族,连魔族都无人打扰与联系,安静的诡异。
长期的放纵下,霜降的不安却愈发强烈,毕竟这太不正常了。
今年的雨水比往年来的格外早,大雨连绵,不曾停歇。
直到孟夏之,自妖族爆发的强烈波动,让他即使身在人族都能清晰地感受到。
霜降不安的前往御书房,想找慕时瑾问问状况。
却在临近门口时听到房中影卫零壹的话:
“陛下,妖族内乱已持续多,刚得到消息,妖族长公主在内乱中受了重伤,怕是活不长。估计妖王很快就会得知消息。”
霜降闻言心中一惊,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外界的消息,几乎没过多考虑,直接冲了进来:“怎会如此严重!?”
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?
慕时瑾不可察觉的愣了一下,见来人是他,挥手示意影卫退下,才有些疲惫的开口:
“我也是才得到消息,妖王被禁于归墟封印处不得出,长此以往……
妖族向来以实力为尊,必是会起内乱,但我真是没想到连长公主都压不住。”
霜降眉头紧锁,不对,这很不对。
以毕方灼华·离蓉的能力,不可能如此轻易被刺,莫非是父皇出手了......
眼见霜降神色凝重,慕时瑾立刻开口安抚:“别怕,在这里我会保护好你。”
“不。”霜降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几乎是立刻否决。
心中的不安愈演愈烈,也就是这一刻,他终于意识到,一味的逃避只会让事情更加糟糕。
“时瑾,我得走了,我不能什么都不管。”
闻言,慕时瑾似乎并不意外,只是微微歪头,看着他的目光中,带着几分审视:
“你打算怎么管?”
“我......”霜降一时语塞,却依旧坚持:
“但,若妖王知晓此事,必会不会放任不管,且以他的性格,连自己的长姐都失去,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!
而且妖王离开,仙族就必须再次将经历放在封印上,那倒时也分身乏术!”
慕时瑾安静的等他说完才似笑非笑的开口:
“嗯,所以?”
霜降几乎下意识的就要说自己肯定要回去帮师尊他们。
却又立刻意识到了不对。
是啊,若这一切都是父皇所为,自己又该怎么做……
而且不知道为什么,他总觉得慕时瑾似乎有些不高兴,犹豫过后,小心翼翼的试探开口:
“时瑾,你……生气了?”
慕时瑾见他这副谨小慎微的样子,突然嗤笑出声,勾了勾手。
霜降立刻习惯的走上前去,坐进他怀里,有些拿不定他的情绪,只好局促的低着头。
慕时瑾轻笑一声,捏着他紧绷的脸颊,打趣道:
“我是希望你能想明白,若出去这皇城,孤怕是鞭长莫及了。
只是这三界的动荡,当初的你毫无办法,如今可是有把握了?”
霜降的后背一僵,将脸埋进他的口,摇摇脑袋。
慕时瑾见他撒娇,会心一笑:“好了,乖乖的陪着我,这些事你......”
“师尊说过,众生高于己。”
慕时瑾的话未说完,却见霜降坚定的抬起头。
“我即便没把握,也或许会犯错,可,我也不能什么都不做。”
慕时瑾脸上的笑意僵了一下,眼底闪过一丝暗芒,随即笑得更浓,语气依旧柔和:
“那就去吧,若累了,就唤我,我一直在。”
霜降见他笑得温柔,心中的不安稍减,紧紧的抱住他:
“嗯,等一切都过去,我们就在一起永远不分开!”
慕时瑾笑着应下。
霜降恋恋不舍的起身,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,步伐坚定的走了出去。
守在门外的零壹看着他化作流光远去的背影,轻蔑地低声说了一句:
“蠢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