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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万般不由》 · 开芯小馒头

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20

地隐山,议事殿。

所有人都面色沉重。

慕时瑾姗姗来迟入座,掩面叹息,声音沙哑的不成样子:

“诸位见谅,经此噩耗,孤实在一时难以接受。

玄音看向虚弱的江若柠。

后者心领神会的轻轻点头,概述了事情经过,却未曾提起霜降与慕时瑾曾出现过的事。

慕时瑾不动声色的听完后,也配合的露出震惊之色。

一直安静的玄尘,略作沉思后缓缓开口:

“此时颇为蹊跷,黄泉一族从未涉过三界之事,且本毫无理由针对淮王,莫不是……有人能在生死簿上动手脚?”

“这怎么可能?”离蓉率先反驳:

“如果真如此,这三界能有此能力的人,怕是只有在座的各位。但恕我直言,在座各位又有谁能做到这种地步?”

玄音淡淡说道:“若说能力,不如说谁有动机。”

她话虽如此说,眼神却是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妖王离渊。

离蓉见此立即有些温怒的起身:“仙尊这是何意?”

坐于主位的玄心一直眉头紧锁,在此刻终于是直言正色的开口:

“此事牵扯重大,仙族也绝无推卸责任的意思,黄泉一族如此行事,也必然需要给个交代。

但首要任务是,我们需先调查明白,这到底是黄泉族的失误,还是有人的刻意为之,莫要落人口舌。”

众人的视线随着玄心话落,再次聚集到离渊的身上。

而离渊自始至终却只是垂眸不语。

离蓉走到他身前,为其挡住那些视线。

正欲再次辩解,身后却传来沉闷的声音。

“是我。”

离蓉瞳孔猛地一缩,回头的瞬间直接结结实实的甩了他一巴掌,恼怒道:

“你胡说什么!”

离渊的脸歪向一边,脑袋却垂的更低,那能踏碎山河的高大身影,在此刻却略显狼狈,沉闷:

“我……只是气不过,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”

玄心隐在广袖下的手猝然握紧,极力隐忍着情绪,维持体面。

玄尘闻言脸色却更加凝重:

“即便早就耳闻妖族之王天生神力,但能直接穿越阴阳,篡改生死簿实在……匪夷所思。

离蓉的指尖微微发颤,比起愤怒,更多的是不可置信。

她握紧了拳头,几个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再次看向众人,不卑不亢:

“离渊是天赋异禀,但他性情纯良,且我以长公主的身份担保,妖族绝无如此之能的禁术。”

说完,随即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低着脑袋的人。

“若真是你做的,你且说明白,到底是怎么回事!”

“我......”离渊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般,不敢直视她的眼睛:

“前几无意间,发现了一种法阵,竟能召唤出地府的生死簿,我......那慕时景对长姐不敬,又害死了小安。

我信不过别人,我只是想让他付出代价......”

听闻此言,慕时瑾终于是忍不住,强压着愤恨讽刺:

“越高阶的阵法越是需要强大的力量才能运转,妖王大人真是不枉费了你这天生的神力!”

“说起天生之力。”玄音的声音又在此时缓慢响起:“对法阵的研究,怕是无人能及陛下。”

……

慕时瑾,人族,乃至这三界从未出现过的天才。

称之为天才都有些屈尊。

年仅七岁的他就在郊外研究出了强大的阵法。

待众人赶到时方圆十里所有的侍从,活人以及生物都被泯灭。

焦土之上,他端立如松,墨玉扣与银边软缎鞋一尘不染。

粉雕玉琢的脸上是不属于稚子的冰冷。

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蝶翼般的阴影,唇角却勾起一抹似嘲似蔑的弧度。

……

慕时瑾闻言满脸的不可置信,痛心疾首道:

“孤又有何理由如此做?难道有能力就该被胡乱质疑吗!?”

玄音的视线紧紧盯着他,似乎能透过本体,看透灵魂:

“那敢问陛下事发时在何处?事后又为何迟迟未现身?”

慕时瑾一时语塞,因为要保护霜降,他并无法与其明说。

江若柠默默攥紧了衣裙,假装虚弱的轻咳两声。

这成功吸引了玄音的目光,不再去探究,而是对着众人道:

“既然事情经过已经告知,若柠就先回去休息吧。”

众人并无异议,江若柠便虚弱的起身行礼告退。

玄心强行整理好混乱的头脑与失去爱徒的悲痛,掷地有声的再次主持大局:

“淮王大婚一事尚疑点重重,又遭此变故,一波未平一波又起,如今的局势,或与魔族有关。”

江若柠闻言,身形踉跄一下,随即加快了离开的脚步。

……

是夜,皎月铺雪。

慕时瑾带着满身的疲惫踏入院落,靴底碾过蓬松的雪层,咯吱声在寂静中荡开。

本就一直坐立难安的霜降立刻打开房门,急切的开口欲要询问。

却在触及到来人疲惫的目光,以及肩头落满的霜雪时生生咽下。

将人引进屋内,才开口:“如何?”

慕时瑾坐到桌边,单手扶额,有些复杂的说道:

“你师姐没提你我曾出现之事。

“没......提?”霜降似是心安又似是痛苦,微微收紧拳头。

“可即使如此,你若回去,我心难安,毕竟仙魔两族对立已久......”

慕时瑾说着,抬手轻轻握住了霜降那收紧的拳头,将人拉至身边:

“如今这三界太不安定,我总觉得背后有什么人在推动着一切。”

“那可查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吗?”

慕时瑾犹豫片刻,似乎是在组织措辞。

交握的手紧了紧,又似是安抚:

“是妖王为了报复,不知怎么做到的在生死簿上动了手脚,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。”

霜降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睛,这简直闻所未闻。

就因为一句报复,就让师兄搭上性命!?

不甘……不忿。

不过比起这个,他更在意的是:“那结果呢?”

"结果......"

慕时瑾的声音更轻,带上了几分寂寥:

“如今正是用人之际,若与黄泉族对峙,虽能为仙族子弟讨回公道,让黑白无常付出代价。

但妖王这般手段怕是也难以善终,你我人微言轻,能做出决断的终究是仙尊一行。”

“所以……?”话的尾音带上一丝颤抖,霜降似乎已经猜到结局。

房间安静了许久,慕时瑾下定决心般抬眸,与之交融的视线里是温柔与安抚:

“权衡利弊,如今仙族本就再次伤了元气。

妖王又愿戴罪立功,主动将自己禁锢在归墟之境的封印处,用自己的力量为其不断加固封印,也好让仙族缓一缓。"

霜降失望透顶的闭上眼,喉结滚动,还是心有不甘的开口:

“所以他们愉快的握手言和?师兄白死了!?玄心师伯也同意?”

霜降也并不是非要离渊偿命,也明白他估计也是被当做棋子利用了,只是,这般只顾利益的冷漠做法,也未免太让人难以接受了。

慕时瑾没有回答。

只是二人心知肚明,结局不会改变。

灵鸟在这时飞过院落,进入屋内,在二人面前化作悬浮的字体。

“师尊在寻我。”

霜降看着那空中的文字,眼神有些迷茫。

“霜降,我知道你为难,若不知道该怎么做,就休息一下吧,在这座宅邸里,抛开一切,只有你我。”

霜降一时的沉默,并未作答。

慕时瑾并不急切的催促他做出抉择,声音再次温和的滋润着他的心田:

“但若你真的想回去,让我陪你一起吧,只是你真的想好了如何面对这一切吗?”

霜降看着眼前人目光灼灼的视线,内心天人交战。

回去该如何面对江若柠,若师尊问起自己该怎么说,还要继续撒谎吗?

或许,自己真的该好好想想了……

犹豫许久,霜降终究还是摇了摇头。

此时的他并不知晓,就是这一瞬的怯懦,事情将变得愈发不可收拾。

慕时瑾见此稍稍松了一口气,疲惫的将脸埋进霜降的口,双手自然的环住他的腰,再次往怀里带了带:

“……累了。”

霜降浑身一僵,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,僵硬的抬着,生涩的说道:

“……累了,就,就休息吧。”

“好。”慕时瑾回答的脆,松手起身。

霜降那一口气还没松完,却突然被他打横抱起:

“时瑾!”

慕时瑾径直走到床边将人放到床里,贴心的为其脱下靴子:

“怎么了?”

“你……别……”

霜降的脸红到耳,挣扎着想要起身,却被摁了回去。

慕时瑾慢条斯理地和衣躺倒他身边:

“别什么?不是要休息吗?”他轻笑一声,温柔中带着几分调侃:

“还是说你在期待什么?”

看着眼前人眼中的笑意,霜降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,羞耻心爆棚的背过身去:

“没,没什么!”

“那就好好休息吧,珍惜这难得的清净时光。”

说完,慕时瑾的呼吸渐渐平静,似乎已经睡着。

霜降感受着身后人的呼吸,却毫无睡意。

并不是紧张的睡不着。

而是仙族本不需要睡觉。

晚上一般就是打坐调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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