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栀睁开眼的时候，天花板是白色的。
不是医院那种惨白，是一种很柔和的、带着一点暖调的白。空气里有淡淡的栀子花味道，窗帘半开着，阳光照进来，落在地板上变成一格一格的亮斑。
她动了一下手指，能动的。试着坐起来，身体有点沉，但没什么剧痛。
“我……没死？”她的声音很哑，像很久没用过。
没有人回答她。
床头的镜子映出她的脸——还是那张脸。暗黄，痘痘，痘印，不对称的眉眼。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出了车祸都没死，脸也没毁容，因为她这张脸，毁了跟没毁也没多大区别。
她正想着，眼前忽然凭空出现了一个半透明的悬浮面板。
沈栀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一下，后背撞上床头板，疼得她嘶了一声。她使劲眨了眨眼，以为是撞到头之后出现的幻觉。但那个面板还在，安安静静地浮在她面前，像一块薄薄的玻璃，上面的字清晰得过分。
“宿主姓名：沈栀。年龄：19。当前魅力值：12。系统任务：待激活。”
她伸手去碰那个面板，手指穿了过去，触感像碰了一下凉水，又像什么都没碰到。面板上的字变幻了一下，新的一行浮现出来：
“欢迎使用魅力重塑系统。本系统将协助宿主全面提升外貌、气质、魅力值。当前魅力值12分（满分100），远低于同龄女性平均水平（47分）。是否接受系统引导？”
沈栀盯着那个“12分”，盯了很久。
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外号，看过很多眼神，但从来没有人给她打过分。12分。满分100。也就是说，在某种冰冷的算法里，她连及格线的三分之一都没到。
周也看到她的时候，他的审美系统给她打了多少分？大概不会超过15。
苏晚呢？那个长发披肩、手腕上戴着卡地亚的女生，大概90分以上吧。
她忽然想到那条短信。周也发来的，为了讨好苏晚才发的短信。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，一滴接着一滴，落在手背上，热乎乎的。
“你哭什么？”她问自己。
不是早就知道了吗？不是早就知道自己是12分了吗？那为什么从别人嘴里听到这个数字的时候，还是像被人扇了一巴掌？
她擦了眼泪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接受。”
面板亮了。字体变成了金色，一行行文字接连跳出来。
“系统已激活。当前阶段：基础重塑。请宿主完成以下任务——”
“任务一：连续七天保证七小时睡眠。奖励：肤质改善（毛孔缩小、暗沉减退）。当前进度：0/7。”
“任务二：每摄入水量不少于两升。奖励：肤质改善（痘痘减少、水油平衡）。当前进度：0/1。”
“任务三：完成一次三十分钟以上的有氧运动。奖励：体态改善（圆肩矫正、腰背挺直）。当前进度：0/1。”
“备注：系统奖励将据任务完成度逐步释放。不存在‘一键变美’，所有改变均需宿主付出真实努力。本系统只负责提供路径，不负责替你走路。”
沈栀看着最后那行字，又觉得有点好笑。
连一个变美系统都在告诉她——别做梦了，没有捷径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从床上下来。脚踩在地板上，有点凉。她走到窗边，拉开窗帘，阳光猛地涌进来，她眯了眯眼。
外面是一个普通的小区，楼下有人在遛狗，老人在长椅上晒太阳，小卖部的老板在搬矿泉水箱子。一切都稀松平常，跟她出事前没什么不同。
但她知道不一样了。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手指上有之前摔手机时被碎玻璃扎破的小伤口，已经结了痂。她把手指攥紧，又松开。
“七天睡眠，两升水，三十分钟运动。”她把这几个数字念了一遍，像是在跟谁确认。
面板闪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她没有再跟系统说话。转身去卫生间洗了脸，镜子里的脸还是原来那张，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，她觉得自己今天没有像往常一样逃避镜子里那双眼睛。
那是她自己的眼睛。
她拧开水龙头，接了一大杯水，仰头喝完了。水从喉咙一路凉到胃里，她打了个小小的嗝，自己把自己逗笑了。
然后她换上运动鞋，推开门，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