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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18

易中海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。

“胡说八道!”他赶紧开口,声音都有些变了调,“我不过是替街道办跑腿办事的,什么土皇帝?你不要血口喷人!”

钟正豪冷笑一声,双手抱,不紧不慢地说:“不是你说的不尊重你就没法在院里立足吗?怎么,现在不敢认了?”

“你、你血口喷人!”易中海慌乱地摆手,“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!”

“刚才说的。”钟正豪的目光如刀,“你说我‘目无尊长,在大院里可不好立足’。这话是不是你说的?”

易中海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“那你的意思是,我不用给你磕头请安也能在这院里住下去了?”钟正豪讥讽地勾起嘴角。

“别胡说八道!”易中海的脸涨得通红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以后你有事别求我就行!”

“求你什么事?”钟正豪嗤笑一声,“你能给我披麻戴孝?”

这句话像一把刀,精准地捅进了易中海最痛的地方。

院子里安静了一瞬。

然后,从几个方向传来了压抑的嗤笑声。

阎解成第一个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,被他爹阎埠贵狠狠瞪了一眼,赶紧捂住嘴,但肩膀还是一抖一抖的。

刘海中嘴角的弧度终于压不住了,咧开了嘴,露出几颗黄牙。

他在心里给钟正豪竖了第二大拇指。

几个躲在窗户后面的邻居也没忍住,虽然不敢笑出声,但那压抑的闷笑声像蚊子叫一样,嗡嗡的,此起彼伏。

易中海的脸色,在这一刻,彻底白了。

不是那种正常的白,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、没有血色的惨白。

他最忌讳的,就是别人提他没有孩子的事。

他易中海,八级工,一大爷,在这个院里说一不二,但他有一个最大的软肋——无后。

没有儿子,没有女儿,夫妻两个孤零零地过子。在这个“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”的年代,这比什么都让人抬不起头来。

他平里最恨别人提这个,谁提他跟谁急。

今天,钟正豪不仅提了,还是当着全院人的面提的。

不仅提了,还是用“披麻戴孝”这种话提的。

这是把他易中海的尊严、脸面、里子、面子,全部踩在地上。

易中海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。

他的手指指着钟正豪,抖得像筛糠,眼睛里满是血丝和怒火。

阎埠贵见状,赶紧出来打圆场。

“小钟,话不能这么说。”他笑着,语气里带着几分劝和的意味,“一大爷在院里德高望重,你这样说话,不太合适……”

“德高望重?”钟正豪打断了他,“拉偏架帮亲不帮理?贾东旭欺负我弟弟三年,他管过吗?我弟弟被人打耳光的时候,他管过吗?现在贾东旭挨了打,他跳出来了。这样的‘德高望重’,我可消受不起。”

易中海的脸色由红转青,由青转白,由白转紫,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疯狂的狰狞上。

他指着钟正豪的手指在发抖,声音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。

“小兔崽子!”易中海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带着刻骨的恨意,“你爹妈死得早,没人教你怎么跟长辈说话是吧?今天我就替他们好好管教管教你!”
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
这一步,迈得气势汹汹,像是要把钟正豪生吞活剥了一样。

钟正豪的眼神,在这一刻,冷了下来。

不是刚才那种淡淡的冷,而是一种真正的、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寒意。

易中海往前迈步的瞬间,钟正豪动了。

他的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,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,只看见一道灰色的影子闪过,然后——

啪啪啪!

三记耳光。

清脆,响亮,在安静的院子里炸开,像三声炸雷。

易中海的脑袋被打得左右摇晃,整个人踉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,脚下一个趔趄,差点摔倒在地。

他扶着墙才勉强站稳,嘴角渗出一丝鲜血,顺着下巴往下淌,滴在他那件灰白色的对襟褂子上。

他捂着脸,整个人懵了。

他是谁?他是易中海!八级工!一大爷!在大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!谁见了他不得客客气气的?谁敢动他一手指头?

今天,他被人打了耳光。

当着全院人的面。

被一个比他小二十岁的年轻人。

啪啪啪地抽了三个大嘴巴。

易中海站在那里,捂着脸,嘴巴张着,眼睛瞪得溜圆,整个人像一尊被雷劈过的泥塑。

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,耳朵里嗡嗡作响,脸上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开来。

但比脸上的疼痛更让他难受的,是心里的屈辱。

那种屈辱,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来,浇得他透心凉。

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威信,在这一刻,彻底崩塌了。

“你……你敢打我……”易中海的声音在发抖,嘴唇在发抖,整个人都在发抖,“我可是……”

“你是什么?”钟正豪甩了甩手掌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不过是个倚老卖老的老废物,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?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
易中海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,后背撞在墙上,无处可退。

他看着钟正豪,眼睛里满是惊恐。

这个男人,是真的不怕他。

不怕他的身份,不怕他的地位,不怕他的一切。

在这一刻,易中海终于意识到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一切,在钟正豪面前,一文不值。

“反了!反了天了!”

易中海歇斯底里地吼道,声音尖利得像猪。他转过头,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,最后落在阎解成身上。

“阎解成!快去派出所报案!就说咱们院来了个土匪暴徒!快去!”

阎解成被点了名,整个人一激灵。

他看了看易中海,又看了看钟正豪,内心挣扎得像有两只手在撕扯。

一边是积威已久的一大爷,在大院里说一不二的人物。一边是出手狠辣的煞星,一脚踹飞贾东旭、一巴掌抽晕秦淮茹、三耳光打得易中海嘴角流血的主儿。

两边都得罪不起。

阎解成缩了缩脖子,往后退了半步,畏畏缩缩地探出头,对上钟正豪那道冰冷的眼神,立刻又缩了回去,像一只受惊的乌龟。

“我……我……”他的嘴唇哆嗦着,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。

“阎解成别怕!”易中海看出阎解成的犹豫,咬牙切齿地吼道,“去报案!出了事我担着!快去!”

阎解成咬了咬牙,转身就要往外跑。

“行啊,你不去报警我看不起你。”

钟正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不紧不慢,带着几分慵懒。

他从兜里掏出烟,抽出一,点上,深深地吸了一口,吐出一个烟圈。

烟圈在暮色中缓缓升起,袅袅地散开。

他就那么靠在老槐树上,抽着烟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乘凉,好像刚才的不是他,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有任何关系。

阎解成的脚步顿住了。

他回过头,看见钟正豪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强烈的不安。

这个人,打了一架,踹了贾东旭,扇了秦淮茹,抽了易中海,现在还能站在那儿悠闲地抽烟?

他难道不怕派出所?

他难道不怕被抓?

他凭什么这么有恃无恐?

阎解成的大脑飞速运转着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
再说了,易中海说“出了事我担着”——他担得起吗?

阎解成犹豫了。

他站在那里,一只脚在门里,一只脚在门外,进退两难。

易中海看到阎解成不动了,心里的怒火更盛了。

“阎解成!你聋了?我让你去报案!”易中海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阎解成缩了缩脖子,但还是没有动。

他看了看易中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,又看了看钟正豪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,心里的天平慢慢地倾斜了。

得罪了易中海,最多是被穿小鞋、被挤兑。得罪了钟正豪——

阎解成打了个寒颤。

他不想被踹飞,不想被扇耳光,不想像贾东旭那样躺在地上像条死狗。

“一大爷……我……我突然肚子疼……”阎解成捂着肚子,脸上的表情要多假有多假,“我得去趟厕所……”

说完,他一溜烟跑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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