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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18

易中海暴怒的声音在中院炸开。

他的脸涨得通红,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
那双三角眼里满是血丝,死死盯着钟正豪,嘴唇哆嗦着,整个人像随时都可能爆炸。

钟正豪慢悠悠地转过身来,看着易中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。

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。

没有愤怒,没有紧张,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,在演一出可笑的独角戏。

钟正豪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,“易中海,你是街道办选出来的调解员。但那是让你调解邻里、维护大院秩序的,不是让你拉偏架、当土皇帝的。”

他往前走了一步,目光直视易中海:“你刚才不是说了吗?去找街道办,去找派出所。行啊,咱们现在就去,让王主任评评理,看看你易中海今天这架是怎么拉的。”

易中海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去街道办?

他当然不敢。

不是因为怕钟正豪,而是因为这件事本身就经不起查。贾东旭在先,骂人在先,欺负钟正国三年,这些事院里谁不知道?真闹到街道办,吃亏的只能是贾家,而他易中海作为一大爷,不仅没管好院里的事,还拉偏架,到时候脸上无光的是他自己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压下心里的怒火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能冲动。

这个钟正豪不是钟正国那个软柿子,捏不动。硬碰硬,只会让自己更难堪。

易中海背着手,脸色阴沉地看着钟正豪,换了一副面孔故作深沉的、带着几分长辈训诫意味的面孔。

“年轻人,做人要懂得分寸。”易中海的声音沉了下来,语速放慢,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掂量分量,“尊老爱幼是咱们大院里的优良传统。你这样目无尊长,在大院里可不好立足啊。”

“尊老爱幼?”钟正豪嗤笑一声,双手抱,像在听一个笑话,“易中海,你算哪门子尊长?街道办给你发工资了还是怎么着,轮得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?”

“你!”易中海脸色一黑,口剧烈起伏了几下,但强忍着没有发作,咬着牙继续说,“钟正豪,我是为你好。这院里住的都是几十年的老邻居,抬头不见低头见,谁家没个需要帮衬的时候?你今天把人都得罪光了,以后有个急事难事,谁帮你?”

“为我好?”钟正豪嘴角的嘲讽更深了,“你为我好,就是看着贾东旭打我弟弟、骂我弟弟、欺负我弟弟三年,然后等我出了手,你跑出来跟我说‘互帮互助’?你为我好,就是拉偏架、和稀泥、替贾东旭撑腰?”

他一字一顿:“易中海,你这‘为我好’,我可消受不起。”

易中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。

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,想说什么,但对上钟正豪那双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,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
钟正豪不耐烦地摆了摆手,像赶一只苍蝇:“少在我面前摆长辈的谱。在我高兴的前提下,我叫你一声老哥,你回我一句老弟还差不多。要是想在我面前论资排辈装长辈——”

他顿了顿,目光骤然转冷:“趁早给我滚蛋!”

这句话像一记耳光,抽在易中海脸上。

虽然没有动手,但比动手还让人难受。

整个中院都安静了。

阎埠贵站在二道门口,烟袋锅子彻底灭了,烟雾散了,但他浑然不觉。

他的小眼睛瞪得溜圆,嘴巴微张,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。

他在九十五号院住了这么多年,头一回听见有人敢这么跟易中海说话。

“老哥”?

“老弟”?

让易中海滚蛋?

阎埠贵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咽了口唾沫。

他在心里默默地想:这个钟正豪,要么是疯了,要么是真的不怕易中海。但从他刚才的架势来看,恐怕是后者。

阎解成站在他爹身后,整个人已经傻了。

他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,眼睛瞪得像铜铃,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惊恐,又从惊恐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

刘海中手里的搪瓷缸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放在了地上。他的双手抱在前,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住。

痛快。

太痛快了。

他在厂里被易中海压了一头,在院里又被易中海压了一头,这么多年了,他早就憋了一肚子火。

每次开全院大会,易中海往那儿一坐,一副“我就是天”的架势,他心里就不舒服。

但没办法,人家是八级工,他才是七级工。人家是一大爷,他只是个二大爷。不服气?忍着。

现在好了,终于有人敢当面怼易中海了,而且怼得这么狠、这么绝、这么不留情面。

刘海中在心里给钟正豪竖了个大拇指。

易中海的脸色已经不能用“难看”来形容了。

铁青、紫红、酱色、惨白——几种颜色在他脸上轮番切换,像一块被反复烧炼的铁,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扭曲的狰狞上。

他那张道貌岸然的脸,在这一刻,彻底绷不住了。

“放屁!”

易中海破口大骂,手指着钟正豪,浑身发抖,唾沫星子飞溅。

“你算哪葱?臭未的毛头小子,也配跟我平起平坐?老子在大院里住了几十年,当了一大爷十几年,你算个什么东西!”

“老子今天就把话撂这儿!你在这个院里,别想好过!你弟弟在这个院里,也别想好过!你们钟家——”

“老子不乐意呢。”

钟正豪打断了他,声音不大,但像一把刀,精准地切断了易中海的话头。

他的嘴角挂着冷笑,目光轻蔑地看着易中海,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
“你真当你是个人物了?”钟正豪的声音不紧不慢,“一个院里的调解员,就觉得自己是土皇帝了?谁给你的脸?”

“你——”

“给我滚蛋!”

钟正豪一挥手,像赶一只苍蝇。

易中海气得浑身发抖,嘴唇哆嗦着,想说什么,但声音卡在喉咙里,怎么都出不来。

他环顾四周,想找个人帮腔。

阎埠贵?

阎埠贵站在二道门口,低着头抽烟袋锅子,假装什么都没听见。

刘海中?

刘海中抱着胳膊,嘴角那个弧度虽然压着,但眼睛里的幸灾乐祸怎么都藏不住。

几个躲在窗户后面偷看的邻居,更是连头都不敢露。

易中海的心凉了半截。

这些人,平里见了他点头哈腰、一口一个“一大爷”叫得亲热,现在他被人怼成这样,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替他说一句话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能就这样认怂。

他在这个院里经营了几十年的威信,如果今天就这么被一个毛头小子怼得哑口无言,以后还怎么服众?

易中海的目光扫过院子,最后落在阎埠贵身上。

阎埠贵心里骂了一句娘,但脸上还是堆起了笑。

他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拿下来,清了清嗓子,走到二道门口,看着钟正豪,用一种自以为很公道的语气开口:

“小钟啊,一大爷毕竟是街道办任命的管事大爷,基本的尊重还是要有的。你这样不懂规矩,以后在院里不好过啊。”

“规矩?”钟正豪的目光转向阎埠贵,“什么规矩?他易中海定的规矩?”

阎埠贵被这道目光盯得后背发凉,笑两声:“那倒不是……院里的规矩,是大家共同遵守的……”

“那你说说,他易中海今天这架拉得对不对?”钟正豪步步紧,“贾东旭骂人的时候,他在屋里装死。贾东旭挨了打,他出来装大爷。这叫规矩?”

阎埠贵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来。

“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街道办,让王主任评评理,看看这四合院是不是他易中海说了算?看看他是不是大院的土皇帝?”

这句话一出,易中海的脸色骤变。

土皇帝。

这帽子扣下来还了得?

这年头,“土皇帝”是什么罪名?那是封建残余,是跟人民作对,是跟政府唱反调。

这个帽子要是真扣实了,别说一大爷当不成,连八级工的身份都保不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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