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
第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15

苏晨捧着那卷《太虚筑基经》,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大半夜。

竹简上的文字是用上古篆书刻的,好在他大专时候选修过一门古代汉语的课,磕磕绊绊读下来不算太吃力。遇到实在认不出的字,他就拍张照发到群里,太上老君还没回,哪吒倒是抢着当起了翻译——虽然翻译到一半就跑偏了,开始跟他聊《大话西游》的剧情。

“三太子,这个字念什么?”

“念‘玄’!哎兄弟你说至尊宝最后到底后没后悔?”

“……我也不知道。”

“你怎么能不知道呢!”

苏晨默默关了群聊,决定还是自己慢慢啃。

凌晨三点的时候,他终于把整卷《太虚筑基经》通读了一遍。这部功法分三个境界:感气、通脉、筑基。所谓感气,就是感应天地间的灵气,并将其引入体内;通脉,则是引导灵气在体内经脉中运行,打通周身窍;筑基,便是在气海丹田中筑成道台,正式踏入修行之门。

太上老君给的这卷功法写得极为详尽,每一步该怎么做、可能遇到什么问题、怎么解决,都列得清清楚楚。甚至还在末尾附了一篇修炼心得,字迹飘逸,一看就是老君亲笔。

苏晨放下竹简,盘膝坐好,五心朝天,闭上眼睛。

第一步,感气。

按照功法所说,感气的关键在于“静”。心神沉入丹田,意守气海,万念归一,天地灵气自会感应而来。苏晨照做了,闭着眼睛坐了快一个小时,啥也没感觉到。

他又坐了一个小时,还是啥也没有。

第三次尝试的时候,窗外的天已经蒙蒙亮了,远处传来了早班公交车的引擎声。苏晨深吸一口气,把心里的急躁压下去——按照竹简上的说法,感气最快也要三天,普通人花十天半个月都很正常,他这才几个小时,着什么急。

就在他打算放弃先睡觉的时候,奇迹发生了。

凌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的那一刻,苏晨忽然感觉到丹田处微微一热。那热度像是有人在他肚子里点了一蜡烛,很轻很淡,但确实存在。紧接着,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流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,顺着他的呼吸钻入体内,最终汇入丹田。

气感,来了。

苏晨心头一跳,差点没绷住。他赶紧收敛心神,按照功法中记载的第一个印诀运转灵气。那股微弱的灵气在丹田里游走了几圈,然后分出一缕极细的丝线,沿着一条他从未感知过的路径缓缓上行——那是《太虚筑基经》上标注的第一条经脉。

灵气流过的地方,先是微微刺痛,然后是酥麻,最后是暖洋洋的舒适感。那种感觉很奇妙,像是寒冬腊月泡进了一池温泉水,浑身的毛孔都在舒张。苏晨沉浸在这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受里,浑然忘记了时间。

一道纤细的灵气流在他体内缓缓穿行,从丹田出发,过气海,走命门,上夹脊,最终冲入头顶百会。百会微微一震,像是被什么东西捅破了,那股灵气一冲而出,与外界天地的灵气产生了第一次共鸣。

那一瞬间,苏晨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被震了一下。虽然还闭着眼睛,但他清楚感知到周围的一切——墙角的水滴声、楼下大爷晨练的脚步声、小区门口早餐摊上翻煎饼的嗞嗞声。这些声音他以前也能听到,但从未如此清晰,清晰到他能同时分辨出每一个声源的方位和距离。

他缓缓睁开眼睛。世界还是那个世界,老旧的出租屋墙壁上满是霉斑,天花板上的吊扇在吱呀作响,但他的眼睛像是被擦洗过一遍,看什么都比以前亮了一分。

“这就是感气?”苏晨看着自己的手,掌心隐隐约约有淡淡的灵气缠绕。他试着握了握拳,那种引气入体的感觉还清晰地停留在体内。按照《太虚筑基经》的进度,他已经正式踏入感气阶段——太上老君说一般人需要三五天,他一晚上就完成了。

苏晨嘴角微微翘起,心想这就是太虚筑基经的厉害,还是自己天赋异禀?或许两者都是。

他正沉浸在踏入修行门槛的新鲜感中,手机忽然开始疯狂震动。

点开一看,三界仙界聊天群的消息已经刷了上百条。

雷公:“苏晨小友!昨天那首《精忠报国》练了没有!本神的雷部今天要出!急急急!”

电母:“你看看你,人家小友还不一定起床呢。”

雷公:“都几点了还不起!大丈夫当闻鸡起舞!”

苏晨:“雷公上仙稍等,晚辈这就给您找。”

他翻出手机里下载好的军乐曲,选了一首《钢铁洪流进行曲》发过去。这首曲子比《精忠报国》更激昂,前奏一出来就带着一股子势不可挡的劲头。雷公听了之后直接连发了五个大红包,全是天雷符。

雷公:“这首更带劲!再来再来!多多益善!”

苏晨:“雷公上仙,晚辈还要修炼,每三首,细水长流可好?”

雷公:“好好好!三首就三首!明天继续啊!”

苏晨点开红包,五张天雷符入手。他数了数,加上昨天攒的,天雷符已经足足囤了十一张——按雷公的说法,一张就能劈翻金丹以下的妖邪,十一张够他把一条街的妖邪都劈成灰了。

紧接着,哪吒又跳了出来。

哪吒三太子:“苏晨兄弟,昨天那部电影还有没有续集?本太子想了一晚上,至尊宝那句‘曾经有一份真挚的爱情放在我面前’,越想越上头!”

月老:“老夫也是,紫霞仙子实在太可怜了,老夫差点忍不住给她牵十姻缘线。”

杨戬:“月老你消停点,一个虚构人物你牵什么线。”

月老:“虚构的怎么了?虚构的也需要爱!”

苏晨:“三太子,《大话西游》有两部,昨晚给您传的是第一部《月光宝盒》,还有一部《大圣娶亲》,结局嘛……”

哪吒三太子:“结局怎么了?!”

苏晨:“您自己看吧。”

他把文件传了过去,群里安静了二十分钟。然后哪吒的头像开始疯狂跳动。

哪吒三太子:“啊啊啊啊啊啊啊!!!为什么!!!为什么相爱的人不能在一起!!!”

杨戬:“……他竟然死了。”

嫦娥:“本仙又哭了一回,这凡间的编剧怎么这么狠心。”

月老:“老夫的姻缘线在颤抖……不行,老夫今晚要去织女那儿喝两杯,太难受了。”

苏晨看着满屏的哀嚎,心里暗笑。这群被关在仙界太久,对人间故事完全没有抵抗力。他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再薅点羊毛,一条私聊忽然弹了出来。

嫦娥:“苏晨小友,昨你提到要买桂花糕,可别忘了。”

苏晨:“仙子放心,晚辈今就去买。”

嫦娥:“那太好了。本仙独居广寒宫,寂寞得紧,能吃一口凡间的桂花糕也是慰藉。你放心,本仙不会让你白跑一趟。”

【嫦娥发送了一个专属红包】

苏晨点开,又是一瓶月华仙露。这一瓶比昨天的更大,足足三倍量,瓶身上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玉兔,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色光晕。

苏晨:“仙子太客气了,桂花糕哪值这么多。”

嫦娥:“拿着便是。你在凡间修炼不易,月华仙露每一滴,泡水喝也行,淬体的效果比你们凡间的药好得多。”

苏晨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。他能感觉到,嫦娥是真心实意在帮他,不是因为什么利益交换,只是因为他是群里最接地气的凡人,能跟她说上几句话,能给她带一口故乡的桂花糕。这份善意而坦诚,反而让他有些招架不住。

他沉默了一会儿,打字回复。

苏晨:“仙子放心,桂花糕晚辈一定挑最好的给您。”

退出群聊,苏晨看了看床头那堆仙家宝物。月华仙露足足五瓶,天雷符十一张,筑基丹一枚,七宝玲珑塔一座,风火轮一对,犬牙吊坠一个,姻缘红线一,《太虚筑基经》一部。他从一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待业青年,一夜之间变成了坐拥一堆仙家宝物的修行者。

苏晨将月华仙露倒出一滴,兑在一杯白水里喝下去。仙露入喉,一股清凉的气息瞬间渗透进四肢百骸,他能清楚感觉到昨天引气入体时将开未开的几处经脉,被这股仙露的力量冲刷而过,那些顽固的堵塞点一个接一个被冲开。

太上老君说得没错,月华仙露淬体的效果确实霸道。这还只是第一杯,要是连喝一个月,他不敢想自己的身体会发生什么变化。

喝完仙露,苏晨活动了一下筋骨。浑身筋骨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豆脆响,像是整个人都被拆开重组了一遍。他走到镜子前看了看——皮肤比以前细腻了不少,原本有些蜡黄的脸也多了几分血色,尤其是眼神,比以前亮了许多,瞳孔里隐约可见一丝极淡的灵气流转。

“修仙还真能美容。”苏晨自言自语地笑了一声,随手套上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,揣上手机出门了。

桂花糕得买,月老要的喜糖和红纸也得备,这些都答应了人家,不能食言。

江城的早晨总是从烟火气开始的。

苏晨骑着共享单车穿过老城区的街巷,街边卖煎饼果子的大妈扯着嗓子吆喝,巷口的油条在油锅里翻滚,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和葱花的味道。他拐进一条青石板铺的小巷,巷子深处有一家开了好几十年的糕点铺子,老字号“桂香斋”,店面不大,连块像样的招牌都没有,但门口的队伍排出去老远。

苏晨排了四十分钟的队,买了三斤桂花糕,又额外要了一盒刚出炉的桂花糖。老板娘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婆婆,见他买得多,还多塞了一包芝麻糖,“小伙子拿去吃,太瘦了你。”

苏晨道了谢,拎着战利品正要原路返回,手机震了。他看也没看就接起来,“喂?”

“苏晨。”

一个女生的声音,清冷中带着一点疲惫,像是很久没睡了。苏晨脚步一顿,这个声音他太熟了——即便过去三年,他还是能第一时间听出来。林梦溪,江州大学公认的校花,他高中三年的同桌,大三那年退学消失了,连班主任都说不清她去了哪。

“林梦溪?”苏晨有些不太确定地开口。

“是我。”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,然后轻声说,“我听说你在江城,方便见一面吗?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她的语气带着一丝哀求的味道。苏晨印象中的林梦溪从来不会这样说话,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,做事脆利落,连当年退学都是一声不吭地办完手续走人,不像会求人的性子。

“行,我在老城区这边,桂香斋门口。”

“我到江城了,半小时后到。”

电话挂断。苏晨把手机揣回兜里,靠在桂香斋门口的老槐树上,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流,心里多少有些复杂。他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林梦溪了。

不到半小时,一辆出租车在巷口停下。车门打开,一双白色帆布鞋踩在青石板路面上,往上是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,再往上是浅蓝色的连衣裙和一头披散在肩头的黑长直发。林梦溪站在巷口,一眼就看到了老槐树下的苏晨。

她比三年前更漂亮了。当年在学校的时候她就以素颜能打闻名,三年过去,褪去了少女的青涩,整个人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清冷气质。但她看起来状态很差,眼底有明显的黑眼圈,脸色苍白,像是一直在奔波。

“苏晨。”她走到他面前,微微仰头看着他。苏晨一米八出头,她大概一米六八的样子,穿着帆布鞋勉强到他下巴。

“好久不见。”苏晨说,声音平静。

林梦溪没接话,而是直直地看着他。看了大概五六秒钟,她忽然眼眶一红,差点没绷住。苏晨吓了一跳,认识她那么多年,从没见过她这个表情。林梦溪从来都是风轻云淡的,连当年被人堵在校门口表白,她都是一脸平静地绕过去,连个眼神都懒得多给。

“我找了你三个月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把那点情绪压了回去,“你现在住哪?能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吗?”

苏晨犹豫了一下,带她回了出租屋。

林梦溪一进门就愣住了。她扫了一圈不到十五平米的房间——发黄的墙壁、嘎吱作响的吊扇、堆满杂物的床板,墙角还放着两个空外卖盒。这个环境,比她想象中更差。

“你就住这儿?”

“刚毕业,还没找到工作。”苏晨给她倒了杯水,用的是唯一一个没有缺口的杯子,“坐吧,别嫌弃。”

林梦溪接过杯子,没喝。她把杯子放在桌上,然后抬起眼睛看着苏晨,开门见山:“苏晨,你身上是不是有灵气?”

苏晨拿着水杯的手微微一僵。

“我不懂你在说什么。”他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自然一些。

“别装了。”林梦溪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,像是怕被什么东西听见似的,“我看到了。你天灵盖上有一层淡淡的灵光,那是感气成功的征兆。你已经开始修仙了,对不对?”

苏晨放下杯子,眼神变了。

他盯着面前这个三年没见的老同学,心里飞速转着念头。她能看见灵光?她是什么人?她消失这三年去了哪里?她找了他三个月,就为了问这个?

“你先告诉我,你是怎么看见的。”苏晨的声音平稳,但眼神已经带上了戒备。

林梦溪沉默了片刻,然后伸出右手,卷起袖子。在她白皙的手腕内侧,有一道淡淡的青色纹路,形状像一片柳叶,隐隐有灵气波动。

“我也有灵,”她说,声音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,“而且是木系天灵。”

苏晨瞳孔微微一缩。《太虚筑基经》里提过灵的分类,五行灵中,单灵最佳,双灵次之,三灵勉强能修。天灵更是单灵中的极品,千万人里未必出一个,修行速度是普通修士的数倍。

“你退学这三年,一直在修仙?”苏晨问道。

“不完全是。”林梦溪把袖子放下来,遮住那道青色纹路,她的眼神黯淡下来,“我的灵被人发现了。一个叫幽冥教的组织,追了我三年,抓了我师父,现在他们要抓我。”

“幽冥教?”

“一个邪修组织,势力很大,不止在江城,整个江南六省都有他们的人。”林梦溪的声音越来越轻,“他们专门抓捕有灵的修士,用邪法抽取灵,炼成丹药。我师父为了保护我,被他们抓走了。我逃了三个月,东躲西藏,直到三天前路过江城,感应到了凌晨时分的灵气波动——有人在突破感气。”

她抬起头,直视苏晨:“那个灵气波动非常纯净,绝不可能是普通散修能产生的。我顺着灵气找过来,没想到是你。”

苏晨沉默了。

他想起了昨晚凌晨冲开百会的那一瞬间,确实有一道灵气破体而出,与天地灵气产生了共鸣。但没想到那一下共鸣,会把三年前的故人引过来。

“你想让我帮你?”他问道。

“我不想把你卷进来。”林梦溪摇了摇头,声音有些发抖,“我来见你,是想告诉你小心一点。幽冥教在江城有据点,你感气成功之后必须尽快离开这里。”

苏晨看着她,忽然注意到她攥着裙角的左手在微微发抖,嘴唇也没什么血色,呼吸又急又浅。他前世也算是见过些世面的人,一眼就看出这不是害怕,是受伤了。

“你受伤了?”

“没事,皮外伤。”林梦溪下意识地把手臂往身后藏了藏。

苏晨没理她,直接走过去把她的袖子撩了起来。那条青色灵纹路的下方,一道暗红色的抓痕从手腕一直延伸到小臂中段,伤口边缘泛着黑气,明显不是普通武器造成的外伤。虽然已经用什么东西简单处理过,但只是勉强止住了扩散,并没有真的愈合。

“被幽冥教的什么东西伤的?”

“幽冥爪,一个筑基期的邪修。”林梦溪垂下眼睛,像做错了事的小孩,“他追了我两条街,我用遁符才甩掉他。”

苏晨二话不说,从背包里翻出一瓶月华仙露,倒出一滴兑在水杯里,塞到她手上,“喝了。”

“这是什么?”

“你别管,喝。”

林梦溪犹豫了一下,仰头把水喝了。仙露入喉的一瞬间,她眼睛猛地瞪大——那道缠绕在伤口上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,几乎是瞬间被什么东西驱散了大半,剩下的一小部分也被压制住不再扩散。伤口边缘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,虽然还没完全恢复,但比起刚才那种岌岌可危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。

“这是……仙露?”林梦溪难以置信地看向苏晨,“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?”

“我自有渠道,”苏晨把月华仙露收起来,“以后再跟你解释。现在先说说幽冥教——他们在江城有多少人?据点在哪?”

“你想做什么?”林梦溪一把抓住他的手臂,“苏晨,你别冲动。幽冥教在江城的负责人是一个筑基中期的邪修,你才刚感气,差了两个大境界,去了就是送死。”

“谁说我要正面硬刚了。”苏晨从背包里掏出那一沓天雷符,在桌上铺开,“你看这是什么。”

十一张天雷符,每一张都流转着紫色的雷纹,纸面上跳跃的电光把整个房间照得忽明忽暗。有几张品相特别好的,符纸边缘甚至凝出了实质化的电弧,连空气都被电得噼啪作响。

林梦溪的表情从担忧变成了震惊,又从震惊变成了不可思议。她拿起一张凑近了仔细辨认符纹,瞳孔骤缩——这种级别的符箓,她见过一次,她师父手里有一张保命用的天雷符残片,光是残片就被师父当成镇命之宝。而眼前这个刚感气不到二十四小时的家伙,手里居然有整整十一张,每一张都是完整的,品相还比师父那张残片高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
“天雷符……这么多?你哪来的?”

“我说我是群的群宠你信吗?”苏晨笑了一下,“别问了,你就告诉我幽冥教的据点在哪,我去给他们放个烟花。”

林梦溪看着他,眼神复杂。她找苏晨的初衷是想提醒他快跑,因为她觉得这个高中三年唯一对她好过的同桌会被波及。但现在她忽然发现,苏晨好像已经不是三年前那个话不多、只知道闷头做题的少年了。他身上有某种东西在发光,不只是修为,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场。

“苏晨,你知道幽冥教背后是谁吗?”她深吸一口气,决定把底牌亮出来,“我逃了三个月,查到了一件事。幽冥教之所以到处抓捕灵修士,是因为他们在为一个元婴期的老怪炼制‘万灵血丹’。那个元婴老怪寿元将尽,需要大量灵本源来续命。一旦万灵血丹炼成,不止是我师父,所有被抓去的人都会死。”

苏晨的眉心皱了起来。元婴期,那可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,绝不是他手里区区几张筑基级天雷符就能搞得定的。按照《太虚筑基经》上的记载,元婴修士可御剑千里、焚山煮海,拿天雷符砸人家跟拿弹弓打坦克差不多。

“你确定是元婴期?”苏晨的表情严肃了些。

“十有八九。”林梦溪点了点头,“不过那个元婴老怪不在江城,他应该在江南总舵闭关。江城的幽冥教分舵暂时只有几个筑基修士坐镇。可如果他们知道这边有人见过我,很快就会有金丹修士过来。到时候我们谁都跑不了。”

苏晨沉默了几秒钟,看着桌上那沓天雷符,又看看林梦溪手臂上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,伸手从桌上拿起三张品相最好的天雷符,连同两张电光遁符一起塞到她手里,动作脆利落。

“电光遁符,金丹以下没人追得上。三张天雷符,遇到打不过的就扔,别省。”

“你把这些给我了,你自己呢?”林梦溪愣住了。

苏晨把剩下的天雷符揣回包里,顺手拍了拍那个破旧的背包,“我还有八张,够用了。再说了,你真当我准备靠自己去莽啊?”

他拿起手机,打开三界仙界聊天群,飞快地打了一行字。

苏晨:“@雷公,前辈,晚辈遇到点麻烦,凡间有个叫幽冥教的邪修组织在抓人炼邪丹,晚辈想为民除害,前辈能不能赞助点好东西?”

消息发出去不到三十秒。

雷公:“邪修?!本神最恨邪修!!!拿老子的天雷符去劈死他们!!!”

【雷公发送了五个专属红包】

苏晨点开一看,五张天雷符,品相比之前的还好——符纸表面雷纹流转间带着一丝金色的雷罡。

雷公:“这几张是加了料的,对付筑基巅峰的邪修也够用了!劈!给老子狠狠地劈!”

哪吒三太子:“什么?有人欺负我苏晨兄弟?兄弟你等着,本太子给你寄点好东西!”

【哪吒三太子发送了三个专属红包】

一环炽热的圆环落在他手里,表面燃烧着熊熊烈焰,热浪得林梦溪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。

哪吒三太子:“乾坤圈仿品,对付筑基修士跟玩似的!拿去用!”

苏晨把手机屏幕给林梦溪看了一眼。

她盯着屏幕上“三界仙界聊天群”那几个字,又看了看苏晨手里凭空出现、正熊熊燃烧的乾坤圈,张大嘴巴,一脸活见鬼的表情,半天说不出话来。

“你——你进了群?”她的声音都变了调。

“运气好而已。”苏晨把乾坤圈收起来,冲她笑了笑,“所以你真不用担心人手不够,我后面站着一百零七个。”

林梦溪沉默了许久,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
“怪不得师父说,修行界最可怕的不是修为高的人,是人脉广的人。”

苏晨没接话。他把桂花糕拍照发给嫦娥,收获了新一瓶月华仙露。又把月老要的喜糖红纸逐一拍照发送,月老激动得连发了好几个红包,全是姻缘红线——虽然苏晨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什么地方用得着这个,但仙家法宝不嫌多,先收着准没错。

做完这些,苏晨把背包拉链拉好,转身看向林梦溪。

“走吧,去找个招待所,总不能让你睡我这儿。”他看了一眼自己那张窄得翻个身都能掉下去的床板,“你就一件换洗衣服都没带?”

“逃命的人,哪顾得上。”林梦溪摇了摇头。

苏晨没说什么,带着她下楼,在老城区找了一家还算净的招待所,用自己仅剩的三百块押金开了两间房。林梦溪站在房间门口,看着苏晨把钥匙递给她,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
三年前也是这样。她被人堵在校门口表白,围观的人起哄不让她走,是苏晨挤进来拉着她跑出去的。那时候他也是这样,什么都没说,拉着她就往人群外面钻。

“苏晨。”她叫住他。

“嗯?”

“谢谢你。”

苏晨回头看了她一眼,摆了摆手,“少矫情,先把伤养好。明天我带你去买两件换洗衣服。”

林梦溪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道拐角处,低头看了看手腕上已经愈合大半的伤口,那道月华仙露残留的清冷气息还在她经脉里缓缓流转,温和而坚定。她攥紧手里那三张天雷符,忽然觉得三个月以来第一次有了那么一点安全感。

也许真的是天意吧,让她逃到江城的时候,刚好感应到苏晨突破感气的那道灵气。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