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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15

苏晚在老宅住了大约一个礼拜。

这一个礼拜里,她每天早起晚睡,忙着收拾屋子、照顾菜地、去井边挑水。虽然很累,但心里却很踏实。

菜地里的白菜和萝卜长势喜人,每天都能看出明显的变化。白菜已经有巴掌大了,叶子嫩绿嫩绿的,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,看着就让人喜欢。萝卜的叶子也长得很茂盛,绿莹莹的一片,下面应该已经开始膨大了。

苏晚算了算,再过个把月,这些菜就能吃了。

到时候她就不用再花钱买菜了。

她还种了一些小葱,等葱苗长高一些,就可以移栽了。到时候炒菜的时候撒上一把,既提味又好看。

子虽然清苦,但她觉得很有盼头。

每天早上醒来,看着窗外的阳光,她都觉得生活充满了希望。

然而,这天下午,平静的生活被打破了。

苏晚正在后院拔草,突然听到前院传来一阵喧哗。

"苏晚!苏晚你给我出来!"

是一个尖利的女声,带着嚣张和跋扈。

苏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。

这个声音她太熟悉了。

是她妈王梅的声音。

那个声音曾经无数次在她耳边响起,带来的从来都不是温暖和关爱,而是辱骂和索取。

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僵硬了一瞬。

但很快,她就深吸一口气,放下手里的活,快步走到前院。

只见院门口站着三个人。

王梅、苏建国,还有苏磊。

他们终于来了。

王梅穿着一件红棉袄,头发烫成卷,脸上抹着厚厚的粉,看起来像是一块掉进面缸的煤球。她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这个院子,目光里带着贪婪和算计。

苏建国站在她身后,穿着件旧棉袄,缩着脖子,像个霜打的茄子。他低着头,不敢看苏晚的眼睛。

苏磊则站在一旁,穿着名牌运动服,手里拿着手机,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。他连看都不看苏晚一眼,只顾着低头玩手机。

"苏晚,你给我站住!"

王梅看见她,立刻冲上来,指着她的鼻子骂。

"好你个苏晚,你躲回老家来,以为我们找不到你?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得多辛苦!从城里找到城里,又从城里找到这儿,你以为你能躲到天边去?"

苏晚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

她看着面前这三个人,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。

不是害怕,不是愤怒,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就像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。

"妈,你怎么来了?"

她的声音很平静,甚至带着一丝疏离。

"你还敢叫我妈?"

王梅气得浑身发抖,"你这个不孝女!把家里的钱卷跑了,躲到这个破地方来,你以为我们就找不到你了?二十三万啊,那是给苏磊结婚用的钱,你居然敢一个人独吞!"

苏晚皱起眉头。

"我没有卷走家里的钱。家里的钱都在你们手里,我的工资卡、存款,都被你们拿走了。那些钱本来就是我的,你们花完了,现在又来要钱?"

"那是应该的!"

王梅理直气壮地说,"你是我女儿,你的一切都是我们苏家的。你的钱就是家里的钱,你有什么资格拿走?再说了,我们养你这么多年,供你吃供你穿供你上学,你不得回报我们?"

苏晚看着她,突然觉得很可笑。

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。

把她当摇钱树,当提款机,当佣人。

从来没有把她当成一个人看过。

在她的眼里,女儿就是用来牺牲的,是用来给儿子铺路的。

"妈,你说完了吗?"

她的声音依旧平静。

王梅愣了一下。

她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平静。以前每次见面,苏晚都是唯唯诺诺的,被她骂得抬不起头。但现在,苏晚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,像是换了一个人。

那种感觉让她很不舒服。

"你……你什么态度?"

王梅被她的态度激怒了,声音又尖又利,"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?你这是要反天啊!"

"妈,我已经26岁了。"

苏晚看着她,一字一句地说。

"我不是小孩子了。我有自己的生活,有自己的选择。从你们把我赶出出租屋的那一刻起,我们之间就没有关系了。"

"你说什么?"

王梅的声音尖得能划破玻璃,"你再说一遍?"

"我说,我们之间没有关系了。"

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

"从你们冻结我的银行卡、停掉我的手机、把我在大街上扫地出门的那一刻起,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。"

"你……你这个不孝女!"

王梅冲上来,抬手就要打她。

苏晚没有躲。

她站在那里,静静地看着王梅的手。

二十多年来,这只手打过她无数次。打得她流过血,流过泪,打得她不敢抬头做人。

但现在,她不躲了。

她伸手接住了王梅的手腕。

动作很轻,但很稳。

王梅愣住了。

她没想到女儿会接住她的手。

以前的苏晚,早就被她吓得缩成一团,连躲都不敢躲。

但现在,苏晚站在那里,目光平静地和她对视。

那个眼神里,没有恐惧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淡淡的疏离。

像是……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
"你……你敢拦我?"

王梅的声音有些发抖,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。

"妈,我不是在拦你。"

苏晚松开她的手腕,退后一步。

"我只是在告诉你,从今以后,你没有权利再打我了。"

"你……"

"还有。"

苏晚打断她的话,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个人。

"拆迁补偿款是我的。这是留给我的房子,拆迁补偿款理所当然是我的。你们不用再打这个主意了。"

"你放屁!"

苏磊跳了出来,"那是我的房子,的遗产也有我爸一份,凭什么都是你的?"

苏晚看向他。

这是她那个"好弟弟"。

从小到大,他仗着父母的宠爱,对她非打即骂。她辛辛苦苦赚的钱,大半都进了他的口袋。他要买手机,她给钱;他要买电脑,她给钱;他要交女朋友,还是她给钱。

她就像他的提款机,随时随地,任他索取。

而他从来没有说过一声谢谢。

"的遗产?"

她轻轻笑了一下。

"你知道最后这几年是谁在照顾的吗?"

苏磊愣住了。

"是一个人。"

苏晚的声音很平静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碴子。

"生病的时候,是谁陪在她身边?是我。去世的时候,是谁给她送的终?是我。的后事,是谁一个人办的?还是我。"

她看着苏磊,一字一句地说。

"你吗?你去过几次?住院的时候,你在哪里?下葬的时候,你在哪里?你有什么脸来说的遗产?"

苏磊的脸涨得通红,说不出话来。

"是我。"

苏晚说。

"生病的时候,我在城里打工。每个月寄回来的钱,都被你们拿走了。最后那几个月,我请假回来照顾她,你们连一分钱都不肯出。"

她的声音开始发抖。

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委屈,终于找到了出口。

"走的时候,身边只有我一个人。你们在哪里?你们在打麻将。在喝酒。在赌博。你们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。"

眼泪开始从她眼眶里流下来,但她没有擦。

她要让这三个人看清楚,她不是以前那个任他们欺负的苏晚了。

"现在你们跑来说的遗产有你们一份?你们配吗?"

院子里一片寂静。

王梅、苏建国、苏磊都愣在原地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苏晚擦了一把眼泪,深吸一口气。

"从今以后,我们桥归桥、路归路。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你们不要再来找我了。"

"你说不见就不见?"

王梅回过神来,声音又尖了起来。

"我告诉你苏晚,这事儿没完!你别以为躲在乡下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!我明天就去村委会告你,我要去县里告你!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,你是个不孝女!"

"随便你。"

苏晚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"去告吧。让所有人都看看,你是怎么把自己的女儿扫地出门的,怎么得女儿走投无路的。"

她看着王梅,目光坚定。

"我不怕。"

王梅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说不出来。

她第一次发现,这个女儿已经不受她控制了。

"走!"

苏建国拉了拉王梅的袖子,低声说,"先回去再说。"

"回什么回!"

王梅甩开他的手,"今天这事不解决,谁都别想好过!"

"解决什么?"

苏晚冷冷地说。

"你要是非要闹,我奉陪到底。但这房子是我的,这钱也是我的。我劝你们一句,别把事情做绝了。"

她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起来。

"如果你们敢来硬的,我也不是好欺负的。"

王梅被她看得心里发毛,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

她突然意识到,这个女儿已经变了。

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、任打任骂的女儿了。

她变得陌生了,也变得可怕了。

"你……你等着!"

王梅色厉内荏地丢下一句话,转身就走。

苏建国和苏磊跟在她身后,很快消失在院门外。

苏晚站在院子里,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,身体像是被抽空了力气,一下子靠在门框上。

她的手在微微发抖。

刚才那番话,有一半是硬撑着说出来的。

她不是不怕。她只是不能再怕了。

她已经失去了一切,不能再失去自己的尊严和底线。

苏晚深吸一口气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

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,关上了门。

生活还要继续。

她不能让那些人影响自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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