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湖畔的忏悔
苏黎世湖的晨光透过玻璃窗,洒在张师傅苍老的脸上。他坐在轮椅上,膝盖上盖着毛毯,那双曾经无数次拍过我肩膀、教我如何从混乱现场中找出蛛丝马迹的手,此刻正微微颤抖。
“小萧,”他开口,声音嘶哑得像老旧的风箱,“你还恨我吗?”
我没有回答,只是看着他。这个老人曾经是我警察生涯的灯塔,是我在无数个黑暗夜晚坚持的理由。现在,他却坐在我面前,承认自己是那个将我拖入深渊的推手之一。
“王处长,”张师傅转向站在我身后的王处长,“能让我们单独谈谈吗?”
王处长看了我一眼,我点头。他退到门口,但没有离开,确保能在紧急时冲进来。
门关上了。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张师傅。湖面反射的阳光在墙壁上跳动,像破碎的梦境。
“从哪儿说起呢?”张师傅闭上眼睛,似乎陷入回忆,“就从2004年说起吧。你刚从警校毕业,分到市局刑侦支队。我记得那天,你穿着新发的警服,腰板挺得笔直,眼睛里全是光。我一看就知道,你是个好苗子,聪明,执着,有原则。但也因为你太有原则,在系统里会处处碰壁。”
“所以你就给我注射了基因药剂?”我的声音很冷。
“不只是我。是整个评估组的决定。”张师傅睁开眼,直视我,“‘普罗米修斯计划’需要种子,需要能在关键位置上发挥作用的人。警察系统是计划渗透的重要目标。我们要培养有潜力、有上升空间、最终能进入决策层的年轻人。你符合所有条件。”
“评估组?谁在评估?”
“计划的早期成员。包括我,包括你的前局长,包括省厅的一些人,还有几个科学家。我们每周开会,评估候选人的表现,决定是否进行‘强化’。”
“强化...”我重复这个词,感觉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对,强化。基因药剂能增强体能、智力、愈合能力,但更重要的是,它能潜移默化地影响你的决策倾向,让你在关键时刻做出对计划有利的选择。”张师傅顿了顿,“当然,我们不会明说。我们只是提供机会,创造环境,让你自然而然地走上我们设定的道路。”
“陈国华案也是你们安排的?”
“不完全是。陈国华确实是意外。但他的案子被我们发现后,成了测试你的绝佳机会。我们通过一些渠道,让案子变得复杂,看你如何应对。你做得很好,远超预期。但也因为做得太好,引起了‘沙皇’的注意。”
“沙皇是谁?”
张师傅沉默了。他转头看向窗外,湖面上有几只天鹅在游弋,优雅而从容。
“我不能说他的名字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他是计划的第三任领导者,也是最危险的一任。前两任,包括沈青山,至少还有科研的初衷,想用基因技术造福人类。但这一任...他把计划变成了武器,变成了控制世界的工具。”
“赵队长是沙皇吗?”
“赵?”张师傅笑了,笑声里满是嘲讽,“他只是个傀儡,一个摆在明面上的替身。真正的沙皇,藏在更深的地方。在你们调查组里,在北京,甚至可能就在你身边。”
“在我身边?”
“计划渗透了所有关键部门。公安、国安、卫生、科技...甚至媒体。你以为你的每一步行动为什么总有人提前知道?为什么每次你接近真相,就会有意外发生?”
我想起了陈国华案时那个神秘的灰色夹克男人,想起了沈雨薇被绑架时医院里的内应,想起了我在丹东的每一步都被人预判。我以为是我们不够小心,原来是计划的眼睛无处不在。
“沈雨薇呢?你们对她做了什么?”
“沈雨薇...”张师傅的表情变得复杂,“她是沈青山的杰作,也是他的忏悔。沈青山在晚年意识到自己犯了大错,想创造一个完美的‘新人类’来弥补。但他失败了。沈雨薇的基因有缺陷,如果不治疗,她活不过三十岁。但她的基因也很特殊,是‘血脉’病毒的完美载体。沙皇想利用她,制造新一代生物武器。”
“金明哲说能治好她。”
“也许能。但那需要完整的基因图谱和治疗方案,在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。你拿到了,对吧?”
我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的U盘和文件夹。张师傅注意到了,但他没有要的意思。
“沈雪叛逃,是因为她知道了沙皇的真正目的。她以为计划是为了救人,后来发现是为了人。她想救妹妹,也想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下去。所以她选择了背叛。”张师傅看着我,“小萧,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在直升机爆炸中活下来吗?”
“因为基因药剂?”
“不只。还因为沈雨薇的血。”张师傅说,“你记得在丹东医院,沈雨薇被抽过血吗?”
我点头。陈代表当时抽了沈雨薇的血。
“陈代表拿到的血样,有一部分被我们截获了。我们知道沈雨薇的血有特殊的愈合因子,所以在你重伤时,给你输了一部分她的血。那是违规的,危险的,但我们没别的选择。结果,你活下来了,而且恢复得比预期快得多。”
沈雨薇的血救了我。这个事实让我五味杂陈。她是实验体,我是实验体,我们都是计划的棋子,却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彼此的救命稻草。
“现在你想怎么样?”我问,“忏悔?然后让我原谅你?”
“不,我不求原谅。我只想告诉你真相,然后给你一个选择。”张师傅从毛毯下拿出一个小盒子,递给我,“这里面是计划的完整名单,包括沙皇的真实身份。但你看完后,必须做出选择:是公之于众,引发一场可能波及全世界的地震;还是把它交给我,让我用我的方式处理。”
“你的方式?”
“我活不了几天了。癌症晚期,医生说我最多还有一个月。但在死之前,我想做一件对的事。我会公布一部分名单,足以让计划瘫痪,但不会引起全面混乱。然后,我会自,把剩下的秘密带进坟墓。”
“为什么不全公布?”
“因为名单上有的人,身份太敏感。如果他们被曝光,会引发国际危机,甚至战争。而且...”张师傅苦笑,“我也有私心。我儿子在名单上,他是被的,他不知道计划的真相。我想给他一条活路。”
我看着这个小盒子。它不重,但里面装着能改变世界的秘密。如果我公之于众,很多人会身败名裂,很多家庭会破碎,但真相会大白。如果我交给张师傅,他会选择性地曝光,让计划瘫痪但不毁灭,有些人能逃脱惩罚。
“你需要多少时间决定?”我问。
“三天。三天后,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,我都会执行我的计划。”张师傅看着我,眼神里有期待,也有恐惧,“小萧,我知道我欠你的。但我希望你明白,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。有时候,最好的正义,是让有罪的人得到惩罚,但不要让无辜的人陪葬。”
我没有回答。我拿着盒子,转身离开房间。王处长在门口等我,看到我手里的盒子,他眼神一亮。
“拿到了?”
“嗯。但他给了选择。”
我把张师傅的话重复了一遍。王处长沉默了很久,然后说:“萧弈,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会支持你。但我想告诉你,我是调查组副组长,我知道名单上的一些人。如果全部公开,确实会引起地震。但如果不公开,那些人会继续作恶,会有更多像沈雨薇这样的人受害。”
“你说怎么办?”
“我建议,先看名单,再做决定。也许,我们可以找到第三条路。”
我们回到酒店房间,锁好门,拉上窗帘。我把小盒子放在桌上,深吸一口气,打开。
里面没有纸,只有一个U盘。我把它进电脑,输入张师傅给的密码。文件打开了。
第一份文件是成员名单。我快速浏览,越看心越沉。名单上有七十八个人,来自九个国家和地区。有政客,有商人,有科学家,有军官,有记者。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跟着详细的身份信息和在计划中的角色。
我看到了熟悉的名字:郑国明,赵宏达,杰克·威尔逊,陈代表,金明哲,沈雪,沈雨薇...还有更多不熟悉但身份显赫的名字。省里的,部委的,甚至有几个名字我在新闻联播里见过。
翻到最后一页,是“沙皇”的信息。只有一行字:
“代号:沙皇。真实身份:张明远。备注:计划第三任领导者,2020年接任。关联身份:中国科学院院士,国家基因研究中心主任,‘人类基因组计划’中国区负责人。”
张明远。这个名字我听过。他是国际知名的基因科学家,多次获得国家科技奖,经常在媒体上谈论基因伦理和科技发展。他是“沙皇”?计划的领导者?
“不可能...”王处长喃喃道,“张院士是国宝级的科学家,他怎么会...”
“也许正因为他是,才能隐藏得这么好。”我说。我想起了沈青山的信:“他是我最得意的学生,也是我最痛恨的叛徒。”张明远是沈青山的学生?
我打开第二份文件,是计划的完整历史。从1940年代本人的细菌战研究,到沈青山接手,再到“普罗米修斯计划”成立,最后到张明远领导下的转型。计划的目标很明确:通过基因编辑,创造“优化人类”,最终实现人类的“进化”。但手段越来越极端,从最初的科学研究,到后来的人体实验,再到现在的生物武器研发。
第三份文件是实验记录。触目惊心。有照片,有数据,有报告。我看到沈雪和沈雨薇的完整实验档案,看到无数不知名实验体的编号和结局,看到那些“失败品”被处理掉的记录。我还看到了我自己的档案,编号P-047,注射记录,观察报告,评估结论。
“实验体P-047(萧弈)表现出优秀的适应性和潜力。建议重点培养,目标位置:省公安厅刑侦总队,最终目标:公安部。已完成基础强化,可进行第二阶段能力开发。”
第二阶段能力开发。那是什么?
我继续翻看,找到了关于“第二阶段”的描述。那是一种更深入的基因编辑,旨在开发“特殊能力”,如超常直觉、危险预知、甚至某种程度的“心灵感应”。但风险极高,失败会导致脑死亡或精神崩溃。
“他们想把你变成超人?”王处长震惊地说。
“不,他们想把我变成工具。”我合上电脑,感到一阵恶心,“张师傅说名单上有些人太敏感,不能公开。但张明远这样的人,如果曝光,会引起国际丑闻。而且,他是国家的重要科学家,有很多研究成果是正当的,对国家有益。如果他被揭露,那些正当的研究也会受影响。”
“那怎么办?装作不知道?”
“不行。他必须被惩罚。但怎么惩罚,需要智慧。”我思考着,“张师傅想用他的方式处理,也许有道理。但我们不能完全信任他。我们需要制定自己的计划。”
“什么计划?”
“分两步。第一步,将部分不涉及国家安全的人员名单,通过可靠渠道匿名曝光,让计划内部混乱,切断资金链和人员流动。第二步,针对张明远,不公开指控,但收集足够证据,通过内部程序,让他失去权力,接受法律审判,但不引起公众注意。”
“这需要高层支持。而且必须绝对保密,否则他会提前销毁证据或逃跑。”
“我们需要盟友。在高层,在国安,在纪委。王处长,你在系统这么多年,有没有信得过的人?”
王处长想了想:“有。但不多。而且,如果张明远真的是沙皇,他的眼线可能就在这些人中间。我们必须万分小心。”
“那就从最不可能的人开始。”我想起了一个人,“林涛的父亲,林建国,省纪委书记。他为人刚正不阿,口碑很好。而且林涛是我的人,他父亲应该值得信任。”
“但林涛知道你的计划吗?”
“不完全知道。但我会告诉他。他是我最信任的搭档,他会理解的。”
我们制定了初步计划。首先,匿名公布一部分海外成员和已死亡成员的名单,让国际刑警和各国情报机构介入,打乱计划的国际网络。其次,通过林建国,将核心证据秘密呈报给中纪委,启动内部调查。最后,在适当时机,对张明远采取控制措施。
“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。而且,张明远不会坐以待毙。他一旦察觉,会疯狂反击。”王处长说。
“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个诱饵,吸引他的注意力。”我想到了沈雨薇,“她的基因进化,是张明远最感兴趣的。我们可以放出消息,说她的进化出现重大突破,需要他亲自指导。把他引出巢,就好对付了。”
“但沈雨薇会有危险。”
“所以需要她的配合。而且,有我们保护,她应该安全。”
计划初步确定。我们需要立即回国,开始行动。但离开前,我需要再见一次张师傅。
回到疗养院,张师傅还在轮椅上,看着窗外。夕阳西下,湖面染成金色。
“我看了名单。”我说。
“然后呢?”
“我同意你的部分观点。名单上有些人,现在不能公开。但张明远必须被处理。而且,不能让你一个人承担所有责任。”
张师傅转头看我,眼中有一丝惊讶:“你想怎么做?”
“我会把名单分成两部分。不敏感的,我会匿名公布。敏感的,包括张明远,我会通过内部渠道处理。但需要你的配合。”
“怎么配合?”
“第一,提供张明远的更多罪证,特别是他涉及人体实验和生物武器的直接证据。第二,告诉我计划的所有资金账户和秘密实验室位置。第三,在适当时机,站出来作证,指认张明远。”
张师傅沉默了很久,然后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也有悲哀:“小萧,你长大了。不再是那个需要我保护的愣头青了。好,我答应你。但我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?”
“让我见沈雨薇一面。我想亲口对她说声对不起。”
我犹豫了。沈雨薇现在情绪不稳定,见张师傅可能会她。但如果能让她知道部分真相,也许对她有好处。
“我需要问她。如果她愿意,我会安排。”
“谢谢。”
离开疗养院前,张师傅递给我一封信:“如果我死了,把这个交给沈雨薇。里面有我想对她说的话,还有...她亲生父母的信息。”
“亲生父母?她不是沈青山创造的...”
“是创造,但不是从无到有。沈青山用了两个人的基因,一个是沈雪的母亲沈素珍,另一个...是自愿捐赠者。那个捐赠者还活着,而且,你认识。”
“谁?”
“林建国的妻子,苏梅。沈雨薇的生物学母亲是苏梅。”
我如遭雷击。林涛的母亲苏梅,是沈雨薇的生物学母亲?那沈雨薇和林涛是...同母异父的兄妹?
“沈青山选择了苏梅,因为她的基因很优秀,而且有某种特殊的遗传标记。苏梅当时是医院的护士,在不知情的情况下,‘捐赠’了卵子。她到现在都不知道,自己有一个女儿。”张师傅说,“这件事,林建国知道一点,但他选择了沉默,因为苏梅身体不好,他不想她。”
林涛知道吗?他如果知道沈雨薇是他同母异父的妹妹,会怎么想?
“这件事,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。特别是沈雨薇,她现在承受不了这么多。”张师傅说,“等一切结束了,再慢慢告诉她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我离开疗养院,心里沉甸甸的。真相像一座山,压得我喘不过气。但我知道,我不能倒下。还有很多事要做,很多人要救。
在回国的飞机上,我一直在思考。张明远是沙皇,这个事实改变了整个局面。他不只是一个疯狂的科学家,他是国家的重要人物,有巨大的影响力和资源。要扳倒他,困难重重。
但我必须做到。为了沈雨薇,为了所有实验体,也为了我自己。
飞机在北京降落时,是凌晨三点。王处长安排了车接我们,直接前往安全屋。林涛在那里等我们,看到我,他冲过来给我一个拥抱。
“萧队,你没事就好!担心死我了!”
“我没事。有情况吗?”
“有。沈雨薇那边出了点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她的进化速度加快了。昨天,她突然昏倒,醒来后说看到了‘光’,听到了‘声音’。医生检查,她的大脑活动异常活跃,但身体指标正常。她说那些光和声音在指引她,告诉她真相。”
“真相?什么真相?”
“她说,‘血脉’病毒不是武器,是钥匙。是打开人类进化之门的钥匙。但用错了,就成了毒药。她还说,她感觉到了‘母亲’的存在,很温暖,很悲伤。”
母亲。苏梅。沈雨薇感觉到了生物学母亲的存在?这是基因的共鸣,还是超自然现象?
“她现在怎么样?”
“情绪稳定,但很困惑。沈雪在陪她。对了,沈雪说有重要发现,要等你回来。”
我们来到沈雨薇的房间。她坐在床上,沈雪在旁边。看到我,沈雨薇的眼睛亮了。
“萧警官,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你感觉怎么样?”
“很奇怪。但我不害怕了。”沈雨薇说,“那些光和声音告诉我,我不是怪物,我是进化的先行者。但我的进化不完整,需要...需要某种东西来补全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不知道。但光说,你会帮我找到。”
我看向沈雪。沈雪点头:“我查了祖父的笔记,找到了线索。沈青山在创造雨薇时,用了三种基因来源:沈素珍的,苏梅的,还有一种未知的。那种未知的基因,来自一个古老的样本,沈青山标注为‘始祖基因’。他说这种基因隐藏着人类进化的密码,但一直处于休眠状态。雨薇的进化,可能是这种基因被激活了。”
“始祖基因?哪里来的?”
“沈青山没说。但他在笔记里提到,1945年,他在东北的一个本实验室里,发现了一些被封存的样本,来自...‘北京人’。”
北京人。北京猿人。几十万年前的古人类化石。沈青山拿到了北京猿人的基因样本?怎么可能?化石里怎么可能提取完整的DNA?
“不可能。化石的DNA早就降解了。”
“正常情况下是。但本人当时在东北进行过很多疯狂的实验,他们可能用了某种技术保存了基因片段。沈青山得到了这些片段,并融入了自己的研究。”沈雪说,“雨薇体内的‘始祖基因’,可能就是来自北京猿人。如果真是这样,她的进化,可能是在向某个方向‘返祖’,或者‘跃迁’。”
返祖。跃迁。这些词让我不寒而栗。沈雨薇会变成什么?原始人?还是新人类?
“有办法控制吗?”
“也许有。祖父的笔记里提到,始祖基因的激活需要‘钥匙’。钥匙可能是特定的声波,特定的光线,或者...特定的情感。雨薇说看到了光,听到了声音,可能就是钥匙在起作用。如果我们能找到完整的钥匙,也许就能控制她的进化方向。”
“钥匙在哪里?”
“祖父没说。但他留了一个谜题。”沈雪拿出一张纸,上面是一串奇怪的符号,“这是祖父的密码,我一直没解开。但雨薇进化后,她说她能看懂。”
沈雨薇接过纸,看着那些符号,眼神变得空洞。几秒后,她开口,声音像另一个人:
“昆仑之巅,有玉为门。门内有光,光中有声。声为钥匙,光为路。寻路者,得真相。”
昆仑山。中国神话中的神山。沈青山把钥匙藏在昆仑山?
“具置呢?”
沈雨薇摇头:“只有这些。但光说,你会找到的。”
我。为什么是我?因为我是实验体?因为我和这个案子有千丝万缕的联系?
“萧队,你不能去。”林涛说,“这可能是陷阱。张明远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查他,他可能用这个引你上钩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我必须去。不仅为了沈雨薇,也为了真相。”我看着沈雨薇,“如果始祖基因真的隐藏着人类进化的秘密,那它就不能落在张明远这样的人手里。我们必须先找到它,控制它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林涛说。
“不,你要留在这里,保护沈雨薇和沈雪。王处长会配合你。我一个人去,目标小,不容易被发现。”
“可是...”
“没有可是。这是命令。”
林涛不甘心,但最终还是点头了。
我让沈雪整理所有关于始祖基因和昆仑山的资料,准备前往青海。昆仑山横跨青海、西藏、新疆,面积巨大,要找一个小小的“玉门”,如大海捞针。但沈雨薇的提示说“我会找到”,也许我的基因强化,能帮我找到线索。
出发前,我联系了王处长,告诉他我的计划。他支持,但提醒我一定要小心。
“张明远一定在监视我们。你一动,他就会知道。我会安排一些烟雾弹,分散他的注意力。但你自己要万分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如果我一周内没有消息,就启动备用计划,直接对张明远采取行动。”
“明白。保重。”
我带着简单的装备,坐上了飞往西宁的飞机。从西宁到昆仑山,还有很长的路。我租了一辆越野车,开始了寻找之旅。
据沈青山的笔记,他曾在1960年代参加过一次昆仑山的科学考察,在一个山谷里发现了一个古老的洞,洞里有壁画和奇怪的装置。他在那里采集了一些样本,后来研究发现了始祖基因。但具置,他没有记录,只说“在玉珠峰和玉虚峰之间,有神光之处”。
玉珠峰和玉虚峰是昆仑山的主峰,相距几十公里,中间是广袤的高原和山谷。要找一个小小的洞,谈何容易。
我在山区转了三天,一无所获。高海拔让我呼吸困难,腿伤也在隐隐作痛。我开始怀疑,这到底是不是陷阱,或者沈雨薇的提示是错误的。
第四天傍晚,我在一个山谷里扎营。夕阳把雪山染成金色,美得震撼。我坐在帐篷外,看着远山,心里充满迷茫。
突然,我感觉到一阵奇怪的波动,像声波,又像电磁波。我的头开始痛,眼前出现光斑。是高原反应?还是基因药剂的副作用?
我闭上眼睛,努力平静。但波动越来越强,我听到了声音,很模糊,像远古的呼唤。同时,我看到了一束光,从远处的一座雪峰上射出,直冲云霄。
是幻觉吗?我睁开眼睛,光还在。很微弱,但在暮色中清晰可见。它来自玉珠峰的侧面,一个不起眼的山脊。
我立即收拾装备,向那个方向出发。山路很陡,夜很黑,但我必须去。那种呼唤,那种光,让我无法抗拒。
爬了半夜,我终于到了光发出的地方。那是一个被积雪覆盖的洞口,很小,只能容一个人爬进去。光从洞里透出,很柔和,像月光。
我打开头灯,爬进洞。里面很宽敞,是一个天然的石室。墙壁上有壁画,画着原始人类祭祀的场景。在石室中央,有一个石台,台上放着一个玉质的圆盘,发着光。
玉盘。这就是“玉门”?我走近,看到玉盘上刻着复杂的纹路,像电路,又像星图。在玉盘的中心,有一个凹槽,形状很熟悉。
我想起来了,那是沈雨薇项链吊坠的形状。沈雪说过,那是沈青山留给沈雨薇的,说是符。我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饰品,原来它是钥匙。
我拿出手机,想拍照,但没有信号。我小心地观察玉盘,发现它和石台是一体的,无法移动。但凹槽很明显,只要把吊坠放进去,应该会有反应。
问题是,吊坠在沈雨薇那里。我需要回去取,或者让她来。
就在我思考时,身后传来了脚步声。我猛地转身,头灯照出一个人影。
是张明远。
他穿着登山服,背着包,看起来像个普通的登山者。但他看着我的眼神,像科学家看着实验品。
“萧警官,或者说,实验体P-047,我们终于见面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