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 另一张面孔
2016年5月25，杰克·威尔逊被捕一周后。
市局特殊看管病房里，杰克·威尔逊躺在病床上，右肩缠着绷带，左手被铐在床栏上。一周的审讯下来，这个前特种兵出身的军火商只交代了部分事实，关于“沙皇”的身份，他始终守口如瓶。
“我已经说了，我只负责交易。‘沙皇’是谁，在哪里，只有我的上级知道。而我的上级，三个月前在叙利亚被无人机炸死了。”杰克·威尔逊的声音因为失血过多而虚弱，但语气依然强硬。
萧弈站在病床前，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尸检报告。“你的上级，迈克尔·罗斯，确实死于叙利亚。但我们在他的加密邮箱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。他死前三天，收到过一封邮件，发件人代号‘沙皇之眼’。邮件内容提到了一个地点——辽宁丹东，和一个期——6月15。”
杰克·威尔逊的眼神闪了闪，但很快恢复平静：“那又怎样？可能是别的交易。”
“6月15，正好是你计划在公海进行‘血脉’病毒交易的时间。丹东，是朝鲜边境城市，也是你之前联系的那个朝鲜贸易公司的所在地。这么巧？”
“巧合而已。”
“是吗？”萧弈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照片，放在杰克·威尔逊面前，“那这个人，你认识吗？”
照片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亚洲女人，短发，戴眼镜，穿着白大褂，站在一个实验室里。背景里有韩文标识，但能看清“生物安全四级”的字样。
杰克·威尔逊的呼吸停了一拍。虽然只有一瞬间，但萧弈捕捉到了。
“不认识。”杰克·威尔逊说。
“她叫金秀贤，四十二岁，朝鲜生物学家，2013年叛逃到韩国，在首尔大学从事病毒研究。但在2015年，她失踪了。韩国情报部门怀疑她被朝鲜特工绑架回国。但我们在你的加密文件里，发现了她和你的通信记录。时间是2015年11月，地点是...丹东。”
杰克·威尔逊闭上眼睛，不再说话。
“金秀贤是‘血脉’病毒的研究者之一，她掌握着病毒的关键数据。你通过朝鲜的贸易公司，把她从韩国绑架到丹东，然后交给你背后的‘沙皇’。‘沙皇’需要她的专业知识，来激活和改进‘血脉’病毒。对不对？”
“想象力很丰富，萧警官。但没有证据。”
“证据会有的。金秀贤现在在哪里？还在丹东，还是已经被送到了‘沙皇’手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萧弈知道问不出什么了。杰克·威尔逊受过专业训练，能承受高强度的审讯。但他刚才的反应，已经证实了金秀贤和这个案子的关联。
离开病房，王处长在门外等他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他承认了金秀贤的事，但不肯说更多。看来我们需要去一趟丹东。”
“丹东那边，国安已经安排好了。朝鲜贸易公司我们已经监控了半个月，但一直没发现金秀贤的踪迹。她可能已经被转移，或者藏在更隐秘的地方。”
“杰克·威尔逊的上级虽然死了，但他的网络还在运行。‘沙皇’一定在策划什么，而且时间很紧。6月15的交易虽然被我们破坏了，但他可能还有其他计划。”
“上级命令，由你带队去丹东，配合当地国安，找到金秀贤，查清‘沙皇’的身份。但这次行动很危险，朝鲜方面我们无法直接进入，只能在边境活动。而且，如果‘沙皇’是朝鲜方面的人，事情就复杂了。”
萧弈明白。涉及朝鲜，就涉及国际关系和外交。每一步都必须谨慎。
“我什么时候出发？”
“明天早上。今晚你先休息，陪陪家人。这一去，不知道要多久。”
家人。萧弈苦笑。他已经很久没回家了。妻子上个月带着儿子回娘家了，说他眼里只有工作，没有家人。他没有反驳，因为她说得对。
“我知道了。沈雨薇那边，有什么新情况吗？”
“有。很奇怪的发现。”王处长的表情变得严肃，“沈雨薇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，和沈青山的DNA比对，发现了一个问题。”
“什么问题？”
“沈雨薇和沈青山，没有血缘关系。”
萧弈愣住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沈雨薇不是沈青山的亲孙女。她的DNA和沈青山的DNA样本比对，没有匹配的遗传标记。也就是说，她不是沈家的血脉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那她是谁？”
“我们也不清楚。但更奇怪的是，我们在沈青山的遗物里，找到了一张老照片，是沈青山和一个年轻女人的合影，背后写着‘与爱女素珍，1958年’。我们查了，沈素珍是沈青山的独生女，1960年因病去世，没有结婚，也没有子女。那沈雨薇的父亲是谁？她为什么自称是沈青山的孙女？”
“沈雨薇知道这件事吗？”
“还没告诉她。但昨天，她收到一个神秘包裹，里面是一张照片，让她情绪很激动。我们看了照片，是沈雨薇和一个陌生女人的合影，那个女人和沈素珍长得有七分像。照片背面写着：‘你的姐姐，沈雪。1992年摄于沈阳’。”
姐姐？沈雨薇从不知道自己有个姐姐。
“沈雪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据照片的信息，我们查了1992年沈阳的人口记录，确实有一个叫沈雪的女孩，1975年出生，父亲是沈青山，母亲...母亲一栏是空白。但她在1993年就失踪了，至今下落不明。”
沈青山还有一个女儿，而且这个女儿在1993年失踪了。沈雨薇不是沈青山的亲孙女，那她的父母是谁？她为什么会被沈家收养？沈雪在哪里？和这个案子有什么关系？
“沈雨薇现在怎么样？”
“情绪很不稳定。她看了照片后，一直哭，说记忆是假的，人生是假的，她不知道自己是谁。心理医生正在陪她。你要不要去看看她？”
萧弈点头。沈雨薇已经承受了太多，现在又发现自己的身世是假的，她需要支持。
安全屋里，沈雨薇坐在沙发上，抱着膝盖，眼神空洞。心理医生在旁边轻声说话，但她似乎没听见。看到萧弈，她的眼睛才动了一下。
“萧警官...你告诉我，我到底是谁？”
萧弈在她对面坐下，尽量让声音温和：“沈雨薇，你的DNA检测结果显示，你和沈青山没有血缘关系。但你是沈雨薇，无论你的血缘是什么，你都是你自己。这不会改变你是谁。”
“可是...我的记忆，我的童年，我的父母...都是假的吗？我明明记得爷爷的样子，记得他带我去公园，给我讲故事...如果我不是他的孙女，他为什么要对我那么好？为什么要让我继承那个秘密？”
“也许他有他的原因。我们会查清楚的。但你要相信，无论真相是什么，你都是无辜的。你不需要为沈青山的过去负责，也不需要为这个秘密负责。”
沈雨薇摇头，眼泪掉下来：“可是如果我不是沈家人，那这个秘密就不该由我来守护。那些东西，那些可怕的病毒，我为什么要用生命去保护？如果我早点交出密码，堂哥就不会被绑架，你也不会差点死掉...都是我的错...”
“不是你的错。沈青山选择你，一定有他的理由。而且，你保护了那些东西，阻止了它们落入坏人手里，你做的是对的。无论你是不是他的亲孙女，你都是一个勇敢、善良的人。这不会改变。”
沈雨薇看着萧弈，眼中有一丝感激，但更多的是迷茫：“那我到底是谁？我的亲生父母在哪里？那个照片上的姐姐，她真的是我姐姐吗？她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我们会查的。但你需要时间接受。现在，你好好休息，等情绪稳定了，我们再谈。好吗？”
沈雨薇点头，但依然抱着膝盖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。
离开安全屋，萧弈的心情很沉重。沈雨薇的身世之谜，和“血脉”病毒的案件，似乎有某种联系。沈青山为什么要把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女孩当作孙女抚养，还要她继承那个可怕的秘密？沈雪在哪里？她是不是知道什么？
“王处长，我想在去丹东前，查一下沈雪的下落。她可能是一个关键。”
“但时间紧迫。丹东那边，金秀贤可能随时被转移。而且，如果‘沙皇’真的是朝鲜方面的人，沈雪可能已经...”
“我知道。但沈雨薇的身世，可能和整个案子有关。沈青山是汉奸，他和本人有。如果他还有别的子女，可能也在为某些势力服务。沈雪的失踪，可能不是偶然。”
王处长想了想，说：“给你一天时间。一天后，无论有没有结果，你都必须去丹东。我会让人配合你，查沈雪的下落。”
“谢谢。”
回到市局，萧弈立即组织人手，调查沈雪的信息。1993年失踪，当时十八岁。失踪地点是沈阳。失踪原因不明，警方记录是“离家出走”，但沈青山当时是汉奸，虽然在抗战胜利后没有受到惩罚，但社会地位很低，他女儿失踪，警方可能没有认真调查。
“查1993年沈阳所有的失踪人口记录，特别是年轻女性。还有，查沈青山在沈阳的社会关系，看他有没有什么仇家，或者特别的朋友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下午三点，有发现了。技术科在一个老档案里，找到了一份1993年的报案记录。报案人是沈青山，说女儿沈雪被绑架了，绑匪要赎金，但他没钱，就报了警。但警方调查后认为，沈雪是自愿跟人走的，因为有人看到她和一个男人一起离开，表情自然，没有强迫的迹象。案件就作为“离家出走”处理了。
“那个男人是谁？”萧弈问。
“记录上只说是一个‘穿西装的年轻男人’，戴眼镜，开一辆黑色轿车。但没有车牌号，也没有更具体的描述。”
“有目击者吗？”
“有一个邻居，姓王，当时六十多岁，现在已经去世了。但他的儿子还住在沈阳，我们联系上了，他说他父亲生前提到过这件事，说那个男人看起来像‘部’，说话有口音，不是本地人。”
部，有口音。可能是政府工作人员，或者国企部。沈青山是汉奸，但抗战胜利后没有被清算，说明他可能和某些势力有交易，或者有人保他。那个男人，可能是来接沈雪的，不是绑架。
“沈雪被接走后，去了哪里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1995年，有人在丹东见过一个很像沈雪的女人，和一个朝鲜男人在一起。但只是传闻，没有证据。”
丹东。又是丹东。
沈雪在1993年被一个“部”接走，1995年出现在丹东，和一个朝鲜男人在一起。之后就没有消息了。她是不是去了朝鲜？如果是，她去朝鲜做什么？和沈青山有关吗？
“查一下1993年到1995年，中朝边境的人员流动记录，特别是年轻女性。还有，查朝鲜那边，有没有一个叫沈雪的中国女人。”
“朝鲜那边很难查。但我们可以通过一些渠道问问。”
就在这时，萧弈的手机响了，是林涛。
“萧队，有发现。我们在沈青山的遗物里，找到了一本记，是沈素珍的，就是沈青山的女儿。里面有一些内容，很惊人。”
“什么内容？”
“沈素珍在记里写到，她1958年认识了一个朝鲜留学生，叫金成哲，两人相爱，但因为她父亲是汉奸，朝鲜方面不同意。1959年，金成哲被迫回国，但走之前，沈素珍已经怀孕了。1959年底，她生下一个女儿，就是沈雪。但因为未婚生子，她不敢公开，就把孩子交给沈青山抚养，对外说是收养的。但1960年，沈素珍就病死了。沈雪一直以为自己是沈青山的孙女，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朝鲜人。”
沈雪是沈素珍和朝鲜留学生金成哲的女儿。那沈雪有一半朝鲜。1993年，她十八岁，被一个“部”接走，可能是朝鲜方面的人，来接她回朝鲜。
如果是这样，沈雪现在可能在朝鲜。而且，她有一半朝鲜，可能会被朝鲜方面利用，参与一些。比如...生物武器研究？
“金成哲，查这个人。他现在在哪里，做什么的。”
“已经在查了。金成哲，1935年出生，1956年到中国留学，1959年回国。回国后在朝鲜科学院工作，是生物学家。1980年去世，死因是‘实验室事故’。但他有一个儿子，金明哲，1970年出生，现在也在朝鲜科学院工作，是病毒学专家。”
金明哲，1970年出生，现在是朝鲜科学院的病毒学专家。他可能是沈雪的同父异母的弟弟。如果沈雪在朝鲜，可能会和这个弟弟有联系。
“沈雨薇呢？她和沈雪是什么关系？为什么长得像？”
“这个还没查清。但沈雨薇的出生记录是1978年，父母是沈青山的一个远房亲戚，但那个亲戚在1979年就去世了，沈雨薇就被沈青山收养了。但DNA检测显示，她和沈青山没有血缘关系，那她的父母到底是谁？为什么沈青山要收养她，还让她继承秘密？”
谜团越来越多。沈雨薇的身世，沈雪的下落，朝鲜的生物学家，还有“血脉”病毒...这些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“王处长，我觉得沈雨薇的身世，和‘血脉’病毒的案件，是同一个案子。沈青山隐藏了一个更大的秘密，这个秘密可能涉及到朝鲜，涉及到基因武器。沈雨薇可能是这个秘密的关键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沈雨薇可能是...实验品？”
萧弈心中一惊。实验品？沈雨薇如果是实验品，那意味着什么？沈青山用她做实验？还是朝鲜方面用她做实验？
“沈雨薇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？身体上，或者智力上？”
“很普通。但她的血型是O型，很常见。等一下...”王处长突然想到什么，“杰克·威尔逊交代，他们要找的‘血脉’病毒，是针对特定基因的。如果沈雨薇是实验品，那她身上可能携带了某种特殊的基因标记。我们需要重新检查她的DNA，看有没有异常。”
“但沈雨薇现在情绪不稳定，再让她做检查，她可能会崩溃。”
“必须做。如果她身上真有特殊的基因标记，那她就是‘血脉’病毒的目标，或者...载体。她可能很危险，无论是对她自己，还是对别人。”
萧弈感到一阵寒意。如果沈雨薇是“血脉”病毒的载体，那她会不会在不知不觉中传播病毒？会不会已经感染了别人？
“立即隔离沈雨薇，做全面检查。包括血液、唾液、组织样本，做最详细的基因分析。但要保密，不能让她知道真相，否则她可能会做出极端的事。”
“明白。我马上去安排。”
晚上八点，沈雨薇被带到市疾控中心的隔离病房。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，只是顺从地配合检查。萧弈陪着她，尽量安抚她的情绪。
“为什么要做这么多检查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病？”沈雨薇问。
“只是例行检查。你最近经历了很多，身体可能有些损伤，我们需要确保你健康。”萧弈撒谎。
沈雨薇相信了，安静地躺着，让医生抽血，取样。她的眼神依然迷茫，但比之前平静了一些。
“萧警官，如果找到我姐姐，你会告诉她我的事吗？”
“如果你希望，我会。”
“我希望。我想知道她是谁，想知道我到底是谁。无论真相是什么，我都能接受。只要...只要我不是怪物。”
“你不是怪物，沈雨薇。你是一个善良、勇敢的人。无论基因是什么，无论血缘是什么，都不能定义你是谁。你的选择，你的行为，才能定义你。”
沈雨薇看着萧弈，眼中有一丝光亮：“谢谢你，萧警官。如果不是你，我可能已经死了，或者已经疯了。你是唯一一个，一直在我身边，相信我，保护我的人。”
“这是我的工作，也是我的责任。”
“不，不只是工作。我能感觉到，你是真的关心我。像...像哥哥一样。”
萧弈心里一暖，但同时也有些愧疚。他关心她，但也在利用她，调查她。如果他告诉她真相，她还会这样信任他吗？
检查持续了三个小时。凌晨一点，初步结果出来了。王处长把萧弈叫到办公室，脸色凝重。
“结果出来了。沈雨薇的DNA，有一个非常罕见的基因标记，叫做‘HLA-B27’，但变异了。这种变异，只在极少数东亚人中发现，而且和自身免疫性疾病有关。但沈雨薇的变异，更特殊。我们在‘血脉’病毒的研究数据里，发现了针对这种变异的靶点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意思是，‘血脉’病毒是专门针对沈雨薇这种基因变异的人设计的。感染者会攻击特定基因，导致免疫系统崩溃，器官衰竭。但如果携带这种变异基因的人，本身不会发病，反而会成为病毒的携带者，传播给其他人。”
沈雨薇是“血脉”病毒的携带者。她自己不会生病，但她可以传播病毒，感染别人。
“那她现在...有没有感染别人？”
“还不知道。但我们已经对她接触过的人进行隔离检查，包括你，包括医生，包括安全屋的工作人员。但到目前为止，没有发现感染者。可能病毒需要特定条件才能激活，或者，她还没有‘释放’病毒。”
“释放？什么意思？”
“据研究数据，‘血脉’病毒在携带者体内是休眠状态，需要某种‘激活剂’才能激活，变成可传播的病毒。激活剂可能是某种化学物质，也可能是某种生理状态，比如怀孕、重病、或者极端情绪。”
萧弈想起沈雨薇最近的经历：被绑架，被囚禁，发现身世之谜...她一直处于极度的压力和情绪波动中。这会不会激活病毒？
“那她现在...危险吗？”
“对别人危险，对她自己也可能危险。如果病毒被激活，她虽然不会发病，但会成为移动的传染源，感染她接触的每一个人。而且，如果病毒在传播中变异，可能会变得对她也有害。”
“有办法治疗吗？或者清除病毒？”
“目前没有。但研究数据里提到，有一种‘抑制剂’，可以抑制病毒的活性，防止传播。但抑制剂在哪里，不知道。可能还在朝鲜，或者在‘沙皇’手里。”
“那沈雨薇现在怎么办？一直隔离？”
“只能先隔离，观察。同时，我们必须尽快找到‘沙皇’，找到抑制剂，找到金秀贤，她知道怎么控制这个病毒。”
沈雨薇成了这个案子最关键的证人，也是最危险的“武器”。她自己不知道，但她的存在，可能威胁到无数人的生命。
萧弈回到隔离病房外，透过玻璃看着里面的沈雨薇。她已经睡着了，眉头紧锁，似乎在做什么噩梦。她那么瘦小，那么脆弱，却背负着这么可怕的秘密。
“萧弈，你明天还是要去丹东。那里是找到抑制剂和‘沙皇’的关键。沈雨薇这边，我们会照顾好。但你也要小心，如果‘沙皇’知道沈雨薇在我们手里，可能会派人来灭口，或者来抢人。”
“我明白。但我有一个请求，在我回来之前，不要告诉沈雨薇真相。她承受不了。”
“我答应你。但你也答应我，一定要活着回来。这个案子，需要你。沈雨薇，也需要你。”
萧弈点头。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回来，但他必须去。为了沈雨薇，为了阻止病毒，为了那些可能被感染的无辜的人。
他最后看了一眼沈雨薇，转身离开。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，像一道孤独的剪影。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明天，他将前往丹东，那个边境城市，那里藏着这个案子的最后真相，也藏着无数危险。
但他不会退缩。因为他是警察，因为这是他的职责，因为有些人，有些事，值得他用生命去守护。
哪怕，那个真相，可能比他想象的更黑暗。
哪怕，那个结局，可能不是他想要的。
他，必须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