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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06

第一节 律师之死

2016年5月15,凌晨四点,城西“静雅苑”高档小区。

钱进律师的家是联排别墅的东户,面积三百多平米,带一个小花园。此刻,别墅的客厅灯火通明,市局刑侦支队和法医技术科的人已经在这里工作了三个小时。

萧弈站在客厅中央,看着地上那个穿着丝绸睡衣的尸体。钱进,四十六岁,本地知名刑事辩护律师,此刻仰面倒在名贵的波斯地毯上,眼睛圆睁,嘴角有涸的白沫。死亡时间初步判断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。

“又是中毒。”法医老赵摘下手套,语气沉重,“氰化物,高剂量,入口发作,几分钟内死亡。和之前的刘建明一样。”

现场很净,没有打斗痕迹,没有强行闯入的迹象。茶几上放着一个白瓷茶杯,杯底有少量残留液体,检测出氰化物成分。茶壶里是普通的绿茶,没有毒。

“熟人作案。”林涛蹲在尸体旁,“能进入他家,让他毫无防备地喝下毒茶,肯定是认识的人。而且,凶手知道他晚上有喝茶的习惯。”

“监控查了吗?”萧弈问。

“小区监控显示,昨晚十点四十五分,一辆黑色轿车进入小区,停在钱进家附近。车上下来一个人,穿着快递员制服,戴着帽子和口罩,提着一个快递箱。十点五十分,那人按门铃,钱进开门,两人交谈了几句,快递员递上箱子和一个文件袋,钱进签字接收。十点五十五分,快递员离开。十一点零三分,那辆车驶离小区。”

“快递员是凶手?”

“很可能是。快递箱里可能是毒药,或者诱饵。但奇怪的是,现场没有找到快递箱。凶手带走了,或者钱进收起来放在了别处。我们正在搜查。”

萧弈环顾这个装修奢华的客厅。红木家具,真皮沙发,墙上挂着名家字画,博古架上摆着各种艺术品。钱进作为知名律师,收入不菲,但这套房子和装修,还是超出了普通律师的消费水平。

“查他的银行账户,看看有没有异常的大额进账。特别是最近,有没有收到来历不明的钱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另外,他的手机和电脑,技术科正在破解。但他是律师,很谨慎,手机和电脑都有很强的加密。”

萧弈走到书房。这是一间三十平米左右的房间,三面墙都是书柜,摆满了法律书籍和案卷。书桌上很整洁,只有一台电脑,一个台灯,几个文件夹。但萧弈注意到,书桌右侧的第二个抽屉,有被撬过的痕迹,很轻微,不仔细看发现不了。

“这个抽屉,原本是锁着的。”萧弈蹲下身检查,“锁被技术开锁,没有破坏锁芯。凶手拿走了里面的东西。”

“会是什么?”

“可能是重要文件,或者证据。钱进是赵宏达的律师,他可能掌握了一些赵宏达的犯罪证据。赵宏达被抓,他的同伙要灭口,或者要拿回证据。”

“赵宏达还在看守所,他的同伙是谁?”

“郑国明,赵宏达,他们背后应该还有一个更大的网络。钱进是这个网络的律师,知道太多秘密。现在网络被撕开了一个口子,有人要清理门户。”

林涛打开电脑,技术人员已经破解了密码。桌面很净,只有几个常用软件。但在加密文件夹里,他们找到了一些文件。

“萧队,你看这个。”

萧弈看向屏幕。那是一份客户名单,用代号表示,但有一些备注。其中一行引起了他的注意:

“客户Z,房地产,年费200万,特殊服务另计。联系人:老K,电话138XXXX8899。备注:涉及境外交易,保密级别最高。”

客户Z,很可能是赵宏达。年费200万,对于一个律师来说,是天文数字。而且“特殊服务另计”,说明钱进不只做法律咨询,还参与了一些非法活动。

“查这个老K的电话。”

“已经在查了。是预付费卡,没有实名,最后一次通话是三天前,打给钱进的。通话时长两分钟。”

“三天前,赵宏达刚被抓。他们就开始行动了。”萧弈继续翻看文件,又发现了一份合同扫描件,是钱进和一个叫“腾达贸易”的公司的服务合同。合同金额五百万,服务内容是“法律风险评估和危机处理”。但合同签署期是2016年4月20,正好是陈国华死后,赵宏达案发前。

“腾达贸易,查一下这个公司。”

“查了,注册地在香港,法定代表人是个外国人,但实际控制人不详。主要从事进出口贸易,但海关记录显示,他们进口的东西很奇怪,有化工原料,医疗器械,还有‘实验室设备’。”

“实验室设备...可能是用来制造或研究化学武器的。钱进为他们提供法律服务,帮他们规避风险,处理麻烦。他可能知道这个公司的内幕。”

“那他的死,可能和这个公司有关。赵宏达倒了,他们怕钱进供出他们,所以灭口。”

萧弈同意这个分析。但还有一个问题:为什么用氰化物?而且手法和刘建明案一样?是同一伙人,还是模仿?

刘建明是郑国明的人,被灭口。钱进是赵宏达的人,也被灭口。两起案件,相似的手法,相似的毒药。这说明,郑国明和赵宏达背后,可能是同一个组织。这个组织有一套标准的清理程序,用氰化物灭口,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

“老K,腾达贸易,还有这个组织...我们需要更多的线索。”萧弈说。

“钱进的家人呢?有没有问过?”

“他妻子在国外,陪女儿读书。我们已经联系了,她们说钱进最近很紧张,经常失眠,说接了一个大案子,很危险。但具体是什么案子,他不肯说,只说知道了对她们没好处。”

“他知道自己有危险,但没有寻求保护。为什么?是害怕对方势力太大,还是他自己也参与了,无法脱身?”

“可能两者都有。律师这个职业,游走在法律边缘,有时候为了钱,会做一些灰色的事。钱进可能陷得太深,出不来了。”

萧弈离开书房,回到客厅。法医正在做初步尸检,拍照,取证。客厅的每一个角落都被仔细检查,但除了那个茶杯,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物品。

“快递箱...”萧弈突然想到什么,“凶手用快递箱做诱饵,里面一定有让钱进感兴趣的东西。会是什么?”

“可能是文件,证据,或者钱。但现场没有找到,说明被凶手带走了,或者钱进藏起来了。”

“搜查整栋房子,特别是隐蔽的地方。地下室,阁楼,保险箱,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
半小时后,在地下室的储物间里,警员找到了那个快递箱。是一个普通的纸箱,上面贴着快递单,发件人信息是空白的,收件人是钱进。箱子是空的,但箱底有一个夹层,被撕开了,里面什么都没有。

“东西被拿走了。”林涛说。

“不,可能还在房子里。钱进是律师,很谨慎,他可能把东西拿出来,藏在了别处,然后把空箱子扔在储藏室。继续找。”

又过了二十分钟,在书房的暗格里,他们找到了一个U盘。暗格在书柜后面,需要挪开几本书,按下一个隐蔽的按钮,才会打开。U盘是金色的,很精致,上面刻着一个字母:K。

“K,老K。”萧弈把U盘交给技术人员,“马上破解,看里面有什么。”

回到市局,已经是早上七点。萧弈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眯了一个小时,就被林涛叫醒。

“萧队,U盘破解了。里面有加密文件,密码是钱进的生,我们试出来了。”

“里面是什么?”

“一份名单,和郑国明的那份类似,但更详细。涉及的人员更多,级别更高,不仅有本地的,还有省里的,甚至北京的。还有一些交易记录,资金往来,数额巨大。还有...”

“还有什么?”

“一些照片。钱进和不同人的合影,有些是在私人会所,有些是在游艇上,有些是在国外。其中有一张,是钱进和一个外国人的合影,背景看起来像中东的某个地方。照片背面有手写备注:‘2015.11.20,迪拜,与K先生会面。进展顺利。’”

K先生。老K。腾达贸易的实际控制人。

“能认出这个外国人吗?”

“技术科在做人脸识别,但需要时间。这个人看起来很面熟,好像在新闻上见过。”

萧弈看着照片上的外国人。五十多岁,秃顶,留着胡子,眼神锐利,穿着传统服饰。确实有点面熟,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。

“查一下2015年11月迪拜的新闻,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人物在那时到访。还有,查腾达贸易在迪拜的业务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萧弈靠在椅背上,感到一阵疲惫。案子越来越大,牵扯的人越来越多,从本地黑帮,到跨国犯罪集团,甚至可能涉及外国势力。以市局的力量,很难查下去。

但他必须查。钱进死了,但留下了线索。这些线索,可能指向更大的阴谋,更多的犯罪。如果不查,会有更多的人死,更大的灾难发生。

“萧队,省厅来电话,要你过去一趟。国安部门的人也来了,要和你谈谈这个案子。”

“知道了。我马上去。”

省厅会议室,气氛严肃。省厅刑侦总队赵队长,国安部门的王处长,还有几个不认识的人,都坐在会议桌前。萧弈进去时,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。

“萧弈同志,坐。”赵队长指了指空位,“这位是国安的王处长,这位是纪委的李主任,这位是...你叫他老周就行,是专门负责这类案子的。”

萧弈坐下,简单汇报了钱进案的情况,以及U盘里的发现。听完汇报,会议室里一片沉默。

“这个案子,已经超出你们的权限范围。”王处长开口,声音沉稳,“涉及境外势力,跨国犯罪,可能还涉及国家安全。从今天起,这个案子由我们国安接手,你们市局配合。所有资料,证物,全部移交。”

“我明白。但赵宏达和郑国明的案子,还在我们手上。”

“一并移交。这是一个大案,要统一侦查,不能分散力量。你们市局这段时间辛苦了,但接下来的工作,由专业部门负责。”

萧弈没有争辩。他知道这是正确的决定。这个案子的复杂程度,已经不是地方公安局能处理的。需要国安、纪委、甚至国际刑警的配合。

“但有一个问题。”萧弈说,“钱进死了,凶手还没抓到。这个凶手,可能是那个组织的人,也可能是雇凶人。如果不尽快抓住,可能还会有更多人被灭口。”

“这个我们知道。我们已经成立专案组,会全力追查。你们要做的,是把所有线索整理好,移交给我们。然后,配合我们调查,但不要擅自行动。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另外,关于沈雨薇,老疤,赵宏达的女儿,这些证人,我们需要重新安排保护。他们的安全,现在由我们负责。”

“沈雨薇和老疤的女儿,我们已经安排了。但赵宏达的女儿在美国,我们只能通过大使馆联系。”

“这个我们来处理。你们只需要把联系方式给我们。”

会议结束后,萧弈回到市局,开始整理移交材料。所有案卷,证物,口供,都要一一清点,打包,移交。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,需要几天时间。

“萧队,就这么交出去了?”林涛有些不甘,“我们查了这么久,差点把命搭上,就这么给别人了?”

“不是给别人,是给更专业的部门。这个案子太大,我们处理不了。而且,案子破了,凶手抓了,这就是我们的功劳。至于后面的,交给更合适的人。”

“可是...我总觉得,事情没这么简单。钱进为什么会有那份名单?他一个律师,怎么会卷入这么深的案子?还有那个K先生,到底是什么人?”

“这些,国安会查。我们要做的,是相信他们,配合他们。”

话虽这么说,但萧弈心中也有疑虑。国安接手,意味着这个案子可能涉及国家机密,或者更高层级的斗争。他们这些地方警察,知道的越少越好。

但钱进的死,让他不安。凶手在警方眼皮底下人,净利落,不留痕迹。这说明凶手的背后,有一个强大的组织,有资源,有能力,不怕警方。

这个组织,可能比他们想象的更庞大,更危险。

下午三点,移交工作开始。萧弈在证物室清点证物,突然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“喂?”

“是萧弈警官吗?”一个女人的声音,很轻,有些颤抖。

“我是。你哪位?”

“我是...我是钱进的妻子,李静。我刚刚回国,听说了我丈夫的事。我...我有东西要给你,很重要,关于我丈夫的死。”

“你在哪里?”

“我在家,但我很害怕。有人跟踪我,从机场就开始跟踪。我不敢出门,你能来我家吗?”

“给我地址,我马上过去。在我到之前,不要开门,不要接电话,除了我,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
“好...地址是静雅苑6栋东户。萧警官,你一定要来,我丈夫死前说过,如果他出事,就把东西交给你。他说,只有你能相信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萧弈立即叫上林涛,驱车前往静雅苑。路上,他通知了国安的王处长,但王处长让他不要去,说会派人处理。

“但李静指名要见我,说有重要东西。而且,她可能很危险,凶手可能也在找她。”

“我们会保护她。萧警官,这个案子已经移交,你不要手。这是命令。”

“但人命关天。如果凶手在她家里,等你们的人到,可能就晚了。我已经在路上了,十分钟就到。”

“萧弈!这是命令!”

“对不起,王处长。等确认她安全,我会立即移交。但现在,我必须去。”

挂断电话,萧弈加快车速。林涛有些担心:“萧队,这样抗命,会不会有麻烦?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李静是重要证人,可能掌握关键证据。如果她出事,线索就断了。而且,她丈夫刚死,她有危险,我们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
“但国安那边...”

“等救了人再说。”

车子驶入静雅苑小区。钱进家楼下停着几辆警车,现场还在封锁中。萧弈和林涛下车,快速上楼。

钱进家的门虚掩着。萧弈心中一紧,拔枪轻轻推开门。客厅里没有人,很安静,和早上离开时一样。

“李静女士?我是萧弈,我进来了。”

没有回应。

他们小心地进入,检查每个房间。卧室,书房,厨房,卫生间,都没有人。但书房的书桌抽屉被打开了,里面的文件散落一地。

“她不在。但有人来过。”林涛说。

萧弈检查窗户,没有撬痕。门锁也没有破坏。说明来人有钥匙,或者李静自己开的门。

“她可能被带走了,或者自己走了。但她说很害怕,应该不会自己走。”

“看这里。”林涛在书桌下发现了一张纸条,揉成一团。展开,上面有一行字:“东西在老地方。静,快走,别等我。”

老地方。哪里是老地方?钱进和李静之间的暗语?

萧弈拨打李静的电话,关机。他立即通知指挥中心,调取小区监控,追踪李静的行踪。同时,联系交管部门,查从小区出去的车辆。

“萧队,监控显示,下午两点三十五分,一辆灰色面包车进入小区,停在钱进家楼下。两点四十分,两个男人下车,进入楼内。两点五十分,他们带着一个中年女人出来,女人被搀扶着,像是昏迷了。两点五十五分,面包车离开小区,往西驶去。”

“车牌号?”

“套牌。车辆特征:灰色金杯面包车,车身上有‘家家乐超市’的贴纸,但已经磨损。右后灯不亮,右前轮轮毂有划痕。”

萧弈立即将车辆特征通报给各路口,请求拦截。但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小时,面包车可能已经出了城,或者换了车。

“国安的人到了。”林涛看着楼下。

几辆黑色轿车驶入小区,停在楼下。王处长带着几个人上楼,脸色很难看。

“萧警官,我让你不要来,你为什么抗命?”

“李静打电话给我,说有危险。我来的时候,她已经不见了,被两个男人带走了。我已经通报了车辆特征,正在追查。”

“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?如果对方有枪,你可能会死。而且,你破坏了现场,可能让凶手警觉。”

“但李静可能有重要证据,如果不来,她可能已经死了。现在至少我们知道她被绑架了,还有机会救她。”

王处长盯着萧弈,几秒后,叹了口气:“下不为例。现在,把这里交给我们,你们回去。这个案子,你们不要再管了。”

“可是...”

“没有可是。这是命令。如果你再擅自行动,我会建议停你的职。明白吗?”

萧弈咬了咬牙,点头:“明白。”

离开钱进家,回到车上,萧弈一拳砸在方向盘上。

“萧队,我们真的不管了?”

“明面上不管,暗地里查。李静被绑架,凶手的目的是拿到她手里的东西。那东西可能很重要,我们不能让凶手拿到。”

“怎么查?我们连她被带去哪里都不知道。”

“老地方。纸条上写‘东西在老地方’。李静和钱进之间,一定有一个只有他们知道的‘老地方’。可能是他们恋爱的地方,结婚的地方,或者有特殊意义的地方。”

“但他们结婚二十多年,去过的地方太多了,怎么找?”

“从他们的过去入手。查他们的恋爱史,婚姻史,看有没有特别的地方。还有,问他们的朋友,亲戚,看有没有线索。”

“这个国安也会查吧?”

“会。但我们可以用我们的资源,先查一步。时间紧迫,李静多被囚禁一分钟,就多一分危险。”

回到市局,萧弈让林涛去查钱进和李静的社会关系,他则重新查看钱进的资料。钱进,四十六岁,本地人,政法大学法律系毕业,毕业后在司法局工作五年,然后辞职做律师。李静,四十五岁,师范大学毕业,中学老师,十年前辞职,陪女儿出国读书。

两人是大学同学,恋爱五年后结婚,有一个女儿,现在在美国读书。从表面看,是典型的成功人士家庭。但钱进背地里做的事,李静知道多少?她为什么会掌握重要证据?她说的“东西”是什么?

手机响了,是沈雨薇。

“萧警官,我听说钱律师死了。是真的吗?”

“是真的。你怎么知道?”

“新闻上说的。萧警官,我有点害怕。钱律师是赵宏达的律师,他死了,是不是意味着,那些人开始清理了?下一个会不会是我?”

“不会的。你现在在安全的地方,有人保护。而且,国安已经接手这个案子,会保护所有证人。”

“可是...我总感觉有人在监视我。昨天下午,我在窗户边看到一辆车停在楼下很久,车里有人,好像在看我。我告诉保护我的人,他们说会去查,但后来那辆车就开走了。”

“可能是记者,或者好奇的人。但你要小心,不要出门,不要接陌生电话。有什么情况,立即通知保护你的人。”

“我知道。萧警官,我...我想见我堂哥沈浩,可以吗?他是我唯一的亲人了,我想和他说说话。”

“可以,但要在我们的安排下。我会让人去接他,带他去见你。但你们见面时,要有我们在场,确保安全。”

“谢谢,萧警官。你真是个好人。”

挂断电话,萧弈心中不安。沈雨薇的感觉可能是真的,有人在监视她。凶手或者凶手背后的组织,可能还没有放弃。他们想要沈雨薇手里的密码,想要金库里的东西。

但金库已经被国安接管,里面的“樱花”和名单都被转移了。凶手还想要什么?难道金库里还有别的东西,他们不知道的?

萧弈想起沈青山的记,里面提到“还有更重要的东西”。是什么?会不会是另一份名单,或者另一种武器?

必须重新检查金库,看看有没有遗漏。

但金库现在由国安控制,他没有权限进入。只能通过王处长申请,但王处长现在对他很不满,不一定会同意。

就在这时,林涛回来了。

“萧队,我查到了。钱进和李静恋爱时,经常去一个地方,城北的‘静心湖’。那里有个小亭子,他们叫它‘老地方’。李静还在博客里写过,那里是他们的‘秘密基地’,有重要的东西埋在那里。”

“静心湖,具置?”

“在北郊,已经废弃了,因为污染,现在没人去。但湖边确实有个亭子,很破旧了。要去看看吗?”

“去。但不要惊动国安,我们自己行动。”

“可是王处长说了,再擅自行动,就停你的职。”
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。李静可能被关在那里,或者东西藏在那里。我们必须去。”

两人换了便衣,开私家车,前往北郊静心湖。路上,萧弈通知了特警队,让他们在附近待命,但没有告诉国安。

静心湖是一个人工湖,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,曾经是市民休闲的地方。但因为工厂排污,湖水被污染,发黑发臭,现在荒废了,周围长满了杂草。

湖边的亭子很破旧,柱子上的漆都剥落了,顶上的瓦片也掉了不少。亭子里有石桌石凳,但积了厚厚的灰。

“这里不像是藏东西的地方。”林涛说。

萧弈检查石桌,在桌子背面,发现了一个暗格。很隐蔽,需要按下一个凸起的石头,才会打开。暗格里有一个塑料袋,包着一个铁盒。

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个U盘,和几张照片。U盘和钱进的那个很像,但颜色是银色的。照片是钱进和不同人的合影,其中一张,是钱进和一个穿着军装的外国人,背景看起来像某个军事基地。

“这是什么?”林涛惊讶。

“钱进藏的备份证据。他可能料到会有这一天,所以在这里藏了一份。李静知道这个地方,所以纸条上写‘东西在老地方’。”

“可是李静为什么不直接说在这里,而是写纸条?”

“可能她当时已经被监视,不能说。或者,她也不知道具置,只知道有这个老地方。但凶手可能问她,她不得不写。”

萧弈收起U盘和照片,准备离开。就在这时,他的手机响了,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
“萧警官,找到你想要的东西了吗?”一个男人的声音,很平静,但带着一丝戏谑。

萧弈心中一凛:“你是谁?”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重要的是,你手里的东西,不属于你。交出来,我可以放过李静。否则,她就没命了。”

“李静在哪里?”

“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但你如果不,她就不安全了。把东西放在亭子里的石桌上,然后离开。十分钟后,我会告诉你李静在哪里。”

“我怎么相信你?”

“你只能相信。因为李静的命,在我手里。而且,我提醒你,不要耍花样。我知道你带了人来,在附近埋伏。但如果我的人看到任何异常,李静就死定了。现在是下午四点二十分。四点三十分,我要看到东西放在石桌上。记住,你一个人来,不要带任何人。”

电话挂断了。萧弈立即通知特警队,让他们撤到一公里外,不要靠近。然后,他把U盘和照片用塑料袋包好,放在石桌上。

“萧队,你真的要交出去?”林涛问。

“李静在他们手里,我们没有选择。而且,U盘里的内容,我已经用手机拍下来了。交出去的是原件,但我们有备份。”

“可是他们得到东西,会不会还是了李静?”

“可能。但如果我们不交,她必死无疑。交了,还有一线生机。而且,我在U盘上做了标记,有追踪芯片,只要他们带走,我们就能追踪到他们的位置。”

“什么时候放的追踪芯片?”

“刚才。我让技术科准备的,一直在身上。希望有用。”

四点三十分,一辆摩托车驶来,停在亭子附近。一个戴着头盔的人下车,走到亭子里,拿起石桌上的塑料袋,检查了一下,然后回到摩托车,迅速离开。

萧弈立即通知技术科追踪信号。信号显示,摩托车往西去了,速度很快。

“跟上,但保持距离,不要被发现。”

他们开车远远跟着,同时通知交警,在前方设卡拦截。但摩托车很灵活,在小路中穿行,甩开了跟踪。

“信号停了。”技术科报告,“他们可能发现了追踪芯片,拆除了,或者进入了信号屏蔽区。”

萧弈心中一沉。对方很专业,可能已经发现了。

这时,手机又响了,是同一个号码。

“萧警官,你耍了小聪明。但没关系,东西我们拿到了,李静也没用了。她在静心湖南边五百米的废弃工厂里。祝你好运。”

电话又挂了。萧弈立即驱车前往废弃工厂。那是一个旧纺织厂,已经倒闭多年,厂房破败,窗户全碎了。

他们冲进工厂,在一个车间里找到了李静。她被绑在椅子上,嘴上贴着胶带,还活着,但昏迷不醒。身边放着一个定时装置,显示还有三分钟。

“炸弹!”林涛惊呼。

萧弈立即上前检查。炸弹很简单,但威力不小,足够炸死车间里的所有人。他尝试拆弹,但时间不够。

“所有人撤出!快!”

他们抬着李静,冲出车间。刚跑出工厂,炸弹就爆炸了。气浪将他们掀翻在地,厂房坍塌了一半,火光冲天。

“萧队,你没事吧?”林涛爬起来,检查萧弈的情况。

“没事。李静呢?”

“她还活着,但需要送医院。”

救护车很快来了,李静被送往医院。萧弈站在废墟前,看着燃烧的火焰,心中充满愤怒。

凶手拿走了证据,还差点了李静。他们太嚣张,太残忍。

但至少,李静还活着。而且,他们拿到了U盘的备份,有新的线索。

回到市局,技术科恢复了手机里的照片。其中一张照片,让所有人都震惊了。

照片上是钱进和那个穿军装的外国人,背景是一个军事基地,基地的旗帜上,有一个熟悉的标志:一只鹰抓着一把剑。

“这是...黑水公司的标志。”王处长看着照片,脸色凝重。

黑水公司,美国著名的私人军事承包商,参与过多次战争和秘密行动。他们怎么会和钱进有关?和这个案子有关?

“查这个外国人。”王处长命令。

人脸识别很快有了结果。这个人叫杰克·威尔逊,前黑水公司高级主管,2014年离职,现在是“自由职业者”,但实际是为一些国家和组织提供军事和安全服务。

“黑水公司,腾达贸易,K先生...这个网络,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。”王处长看着萧弈,“萧警官,你这次擅自行动,虽然救出了李静,但也让凶手警觉了。下不为例。但从现在起,你正式加入专案组,协助我们调查。你的经验和直觉,对我们很有用。”

萧弈愣了一下,然后点头:“是,王处长。”

“但你要记住,这个案子的级别很高,一切行动要听指挥,不能擅自做主。明白吗?”

“明白。”

“好,现在开会。我们要重新梳理这个案子,从钱进开始,查出他背后的网络。这个网络,可能涉及国际武器走私,政治阴谋,甚至恐怖活动。我们的任务,是摧毁它。”

会议持续到深夜。专案组分析了所有线索,制定了下步计划。萧弈负责追查杰克·威尔逊和黑水公司的线索,林涛负责查腾达贸易,其他人各司其职。

散会后,萧弈站在走廊里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夜色深沉,但城市的灯光依然明亮。

这个案子,从一具消失的尸体开始,牵扯出了这么多秘密,这么多罪恶。现在,终于要接近真相了。

但真相,往往比想象更黑暗。

他能承受吗?

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他必须面对。

因为他是警察,他的职责,就是揭开真相,伸张正义。

无论真相多么黑暗,无论前路多么危险。

他,不会退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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