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布领着三万人马在关前扎营,那营帐排场不小。
袁绍这边也没闲着,调兵遣将时特意把曹推到了前面——毕竟曹手下兵多,还刚打了胜仗。
于是曹带着王匡、乔瑁、鲍信等八路人马朝虎牢关压过去。
联军刚看见虎牢关的影子,关前就已经有人等着了。
一匹枣红马上坐着个披甲将军,手里那杆方天画戟在光下泛着冷光。
赤兔马喷着白气,蹄子在地上刨着土。
那人往联军方向一看,声音震得人耳朵发嗡:“谁上前来送死?”
方悦拍马出,手里的枪还没递出去,三个回合不到就被扎了个透心凉。
马上的穆顺冲上去,戟光一闪,人仰马翻。
武安国倒是多撑了几招,最后抱着断臂从战场退下来,鲜血顺着手肘往下淌。
孔融转身就跑,袍子都被树枝挂破了。
吕布带着西凉军过来时,联军的阵脚一下就乱了。
马嘶声、铁器撞击声、惨叫声搅成一团。
好几个士兵被马蹄踩倒在地,再也爬不起来。
曹带着残兵一路退到三十里外,停下马时发现手还在抖。
他翻身下马,背靠着树喘气。
“这吕布...简直不是人。”
孔融抹着额头上的汗,脸色发白,“我那武安国手臂都断了...”
“得回去找袁盟主,咱们商量个对策。”
鲍信说。
“我看只能撤了。”
王匡声音发抖。
曹没说话,皱着眉盯着地面。
旁边的夏侯惇凑过来:“主公,要不问问杨先生?他兴许有办法。”
曹眼睛一亮,二话不说就往辎重营那边走。
孔融在后面喊:“曹公你去哪?”
没人应他。
杨翎早就料到联军会输。
帮典韦、赵云收拾东西时他就有数——吕布那名声不是白来的。
此刻他靠着马车,歪在粮袋上晒太阳时,听见脚步声抬起头。
曹跑得额头上冒了汗,看到杨翎才松了口气:“先生!”
杨翎挪了挪屁股下的麻袋:“曹公,坐。”
曹一屁股坐下去,不等开口。
杨翎先说话了:“吕布是猛,但不是无敌。
我有办法。”
曹身子往前探:“什么办法?!”
杨翎朝典韦那边扬了扬下巴。
曹眉头紧锁,嘴角抽动了一下,溢出几声苦笑:“这位典韦兄弟确实勇猛,可要说对付吕布,恐怕还是差了些火候吧。”
“光他一个自然不够,若再加上我那位三弟呢?”
杨翎侧过身,朝身后招了招手。
一个身影从阴影里走出来,站到曹面前,躬身一礼:“在下赵云,拜见曹公。”
前几天还在跟公孙瓒推杯换盏,曹自然记得这个年轻面孔。
可他万万没想到,这人竟也成了杨翎的结拜兄弟。
目光扫过赵云那张带着几分书卷气的脸,曹哭笑不得,压着性子说道:“杨先生,吕布那厮的厉害,不是多添几个人就能压得住的。”
“你大可放心。”
杨翎语气笃定,“我三弟的本事,半点不输典韦。
他俩联手上阵,保管叫那吕布威风不起来。
等他一败,曹公你只管率军掩便是。”
曹半信半疑,可眼下也没什么更好的主意。
沉默了片刻,他叹了口气:“也罢,就按先生说的办。”
转过头,曹找到孔融那帮人,把杨翎的计策重新说了一遍。
话音未落,反对声便炸了锅。
“典韦虽然砍了华雄,可吕布岂是寻常人物?”
“对啊,此人勇冠三军,哪是靠人多就能打赢的?”
众人七嘴八舌,纷纷摇头。
曹一挥手:“我心意已定,你们跟着我去就是。”
无奈之下,众人只好领命。
联军重新整队,跟着曹再次朝虎牢关进发。
虎牢关内。
董卓挺着圆滚滚的肚子高坐在大堂上,笑声震得房梁都在颤:“我儿奉先当真是天下无敌,那些联军在你面前就跟土鸡瓦狗似的,简直不堪一击!”
吕布立在堂下,嘴角挂着得意的笑,嘴上却故作谦逊:“义父过奖了,孩儿不过是借着义父的威名罢了。”
千穿万穿,马屁 。
董卓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“奉先吾儿,义父不会亏待你的,回头重重有赏!”
吕布听了,喜色更浓。
大堂里一派父慈子孝、其乐融融的景象。
可就在这时,一个传令兵跌跌撞撞闯进来,声音发紧:“丞相,大事不好——那联军又回来了!”
“慌什么!”
吕布厉声喝住,冷笑一声,“这些手下败将还敢回来,活腻了不成!义父,孩儿去去就回。”
“好,交给你了。”
董卓重重一点头。
包括董卓在内的西凉军众人,脸上都挂着轻松的笑。
毕竟吕布刚刚才把联军打得落花流水,谁也没把那帮残兵败将放在眼里。
虎牢关下。
关门缓缓打开,吕布带着一队人马冲了出来。
他勒住战马,看着不远处列阵的联军,忍不住放声大笑:“你们这些手下败将,侥幸捡了条命还不老实,又跑来送死!”
曹心里有些发紧,下意识地瞥向身旁的杨翎。
杨翎却一脸云淡风轻,好像本没把吕布当回事。
看他这副模样,曹也稍稍定了定神,冷笑一声回敬道:“吕布,你这三姓家奴,少在这里张狂!”
“找死!”
吕布双目一瞪,双腿猛地一夹马腹,整个人如箭般朝曹冲来。
“先生!”
曹心头一紧,连忙喊了一声。
“曹公莫慌。”
杨翎微微一笑,朝典韦使了个眼色,“二弟,交给你了。”
“大哥放心。”
典韦沉声应了一句,一拍战马,从联军阵中冲出。
不知死活——吕布嘴角勾起一丝冷笑,手中的方天画戟高高举起,狠狠朝典韦砸了下去。
他满心以为,能像之前砍翻方悦、穆顺那些人一样,一戟就把典韦解决掉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。
典韦的双戟稳稳架住了吕布的方天画戟!
“好!”
“典韦壮士果然厉害!”
联军阵中爆出一阵欢呼。
曹那颗悬着的心,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。
“有点本事。”
吕布冷哼一声,收回长戟,手腕一翻,以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典韦。
典韦不慌不忙,挥动双戟再次挡下。
两人勒住战马,在原地战成一团。
你来我往,戟影刀光交织在一起,看得两边的兵士都屏住了呼吸。
谁也没想到,杨翎这个结拜兄弟典韦,竟然真能跟吕布打个有来有回。
可惜典韦勇则勇矣,更擅步战厮,马背上的功夫终究差了一筹。
最初还能仗着蛮力和反应跟吕布斗个旗鼓相当,可打了四五十个回合后,坐骑上的劣势便开始暴露出来。
吕布几次猛攻,都让典韦狼狈闪躲,险象环生。
曹的额头渗出了冷汗。
若典韦败了,吕布趁势掩,联军恐怕又要重蹈覆辙。
“先生……”
看来吕布这三国第一猛将的名头,倒也不是浪得虚名。
杨翎心里这么想着,脸上却依旧挂着笑:“曹公放心。
子龙,轮到你了。”
“小弟领命。”
一身白袍的赵云,挺枪跃马,从军阵中出。
“那是谁?”
“没见过啊……”
联军阵中掀起一阵低语,像风掠过麦田时沙沙作响。
有人压低嗓音说:“听说那是杨翎的结拜兄弟,叫赵云什么的……”
“他这时候冲上去,不怕被吕布一戟挑落?”
“天晓得。”
无数道目光追随着那个身影——白袍在风中鼓成一片云,马匹踏着尘土直扑战场 。
马蹄声在对方耳膜里炸开时,赵云已经勒紧缰绳,枪尖在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弧光。”二哥撑住,小弟来了!”
声音撞在空气里,带着金属般的震颤。
典韦这几跟这小子交手过数次,知道他的斤两不比自己轻。
听到这一声喊,紧绷的脊背稍稍松了些,嘴里却不敢含糊:“三弟当心,这姓吕的本事不一般!”
赵云嘴角扯出一丝冷意,手腕翻转间,那杆枪已经斜刺而出。
枪身擦过空气,带出一声尖利的嘶鸣,直取吕布腰侧。
吕布正跟典韦缠斗,前后受敌,只能猛地一俯身,几乎贴着马鞍躲了过去。
等他直起腰时,嘴角的肌肉已经绷成了僵硬的线条。
有经验的人看一招就知道深浅。
吕布心里清楚,这个白袍小将的功夫,不在典韦之下。
一个典韦已经够他头疼,现在又搭上一个同等量级的对手,就算他自恃骁勇,也不可能以一敌二撑太久。
退意刚在脑子里冒头,典韦已经喘匀了气,跟赵云交换了一个眼神,两人一左一右,同时扑了上来。
局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翻了个面。
先前是吕布压着典韦打,现在成了他左支右绌,被两人的兵器得步步后退。
联军将士们张着嘴,眼睛瞪得滚圆,谁也没料到那个看上去才二十出头的赵云,竟能跟典韦得不相上下。
曹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,几乎能听见自己咽口水的声音——要是能把这两个猛将弄到自己帐下,那该是多大的一股助力……他赶紧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。
都是杨翎的结拜兄弟,强行去要只会把关系搞僵,这事得从长计议。
就在曹心里盘算的同时,战场上的吕布已经 得节节后退。
历史上他独战刘关张尚且落败,今天遇上的是跟自己齐名的典韦和赵云,结局只会更惨。
方天画戟挥动的幅度越来越小,呼吸也乱了节奏,好几次兵器被架开,险些空门大开。
不行,再耗下去非栽在这里不可。
吕布咬紧后槽牙,拼尽全身力气猛地一荡,将两柄兵刃弹开,随即一扯缰绳,赤兔马嘶鸣一声,转头朝虎牢关方向狂奔。
“三姓家奴,哪里跑!”
典韦大喝一声,催马便追。
赵云紧随其后,马蹄踏得泥土四溅。
吕布带来的西凉军见主将败逃,慌忙上前想要拦阻,可那两个神哪是他们挡得住的?双戟和长枪上下翻飞,像割麦子一样撂倒一片,血肉泼洒在地上,惨叫声混着马蹄声乱成一团。
两人硬生生从人群中撕开一道口子,追着吕布的背影过去。
杨翎转头看向曹,语速很快:“曹公,这会该下令了,趁势追击,拿下虎牢关!”
曹在军中摸爬滚打了半辈子,无需多言也知道这是战机。
他抬起手臂,声音沉沉地压过去:“全军出击!”
命令一下,联军士卒像水一样涌向前方。
吕布的西凉军本来就已被得溃散,看见联军大队压过来,哪还有斗志,纷纷扔掉兵器往关内逃命。
赤兔马终究是天下名驹,吕布仗着它的脚力,总算甩开了典韦和赵云的追击,一头扎进虎牢关。
气还没喘匀,就看见自己的残兵败将像受惊的羊群一样蜂拥入城,后面紧跟着敌军。
吕布急得额头青筋暴起,扯着嗓子喊:“关城门!快关城门!”
可溃兵们为了活命,你推我挤地往里涌,城门本推不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