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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05

杨翎何尝看不出他眼底的不甘?但此刻他必须强人所难——典韦的身手堪称无双,收服这个人就等于在腰间别了一把最锋利的刀。

往后的子,善待他就是了。

这样想着,杨翎领着典韦往自己的帐篷走去。

帐篷外站着个士卒,远远望见杨翎便迎了上来:“您就是杨翎先生吧?”

杨翎点头:“没错。

你是?”

“回先生话,小的是曹公的亲兵。

今主公外出 ,猎得一头野鹿,命小的给您送来。”

士卒说着,将手里提着的鹿递过来。

杨翎心里顿时明白——曹老板采纳了自己的建议。

他笑着拱了拱手:“劳烦转告曹公,多谢他的厚意。”

士卒放下野鹿便告退了。

“典韦,把这鹿收拾净,晚上咱们改善伙食。”

杨翎吩咐道。

典韦应了一声,拎起鹿身就要走。

“慢着!”

杨翎突然叫住他,“你打算怎么弄这鹿肉?”

典韦一脸不解:“还能怎么弄?洗洗用水煮了呗。”

这个年代既没有铁锅也缺少调料,做饭不是煮就是蒸,手段单调得可怜。

杨翎暗自庆幸自己多问了一句,否则这么好的鹿肉就糟蹋了。

他略作思索:“你先把它处理净,再把肉送到我这儿来。”

典韦虽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,但还是领命而去。

不多时,他便端着木盆回来了,盆里装着收拾好的鹿肉。

杨翎已经点起了柴火。

他将典韦处理好的鹿肉用木棍一串起来,架在火上烤。

典韦撇了撇嘴——还当是什么新鲜法子,原来不过是火烤而已。

杨翎瞥见他脸上的表情,什么也没说,只在心底暗笑:等会儿看你还忍不忍得住。

没多久,鹿肉的油脂便滴落在炭火上,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鹿肉被杨翎从火堆上取下来时,典韦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
他以为下一秒就能咬到那焦黄的表面,可那人却拎着肉钻进了帐篷。

出来时,杨翎手里多了个小布袋。

指头捏着袋口,往鹿肉上抖了些粉末状的碎屑。

一阵风吹过,那股气味混着柴火的烟气钻进鼻腔—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舌头底下炸开,口水涌得本来不及咽。

“这啥玩意儿?”

典韦盯着肉块,眼角都没移开,“咋这么冲鼻?”

杨翎没吭声,拿刀切下一大块,推到他面前。

典韦接过来时指尖被烫得发麻,顾不上那么多,撕下一小条塞进嘴里。

舌尖刚碰到那层焦皮,整个人就像被电了一下,烫得嘴角直抽,可嘴里的肉已经化了似的,他咬着牙喊出声:“这……这味道太邪乎了!”

从出生到现在,他活了几十年,没尝过这种滋味。

舌头差点跟着咽下去。

杨翎看他这副吃相,嘴角往上挑了挑。

那袋粉末是穿过林子时从背包里翻出来的,野外烤肉用的辣椒面和孜然——这年头的人哪见过这个?灶台上除了盐粒,再没别的香料,有的穷户连盐都舔不上。

典韦已经把那块肉扫空了,指头挨个舔过去,眼睛还盯着杨翎面前剩下的一半。”先生,”

他喉结动了动,“还能再赏两口不?”

“给你行。”

杨翎叹了声气,脸上挂着点失落,“可你打赌输了,连声大哥都不肯叫。”

典韦膝盖一弯跪了下去,两只手抱成拳,话说得利索:“是我不懂事。

往后我认先生当大哥,刀山火海一句话的事。

大哥!”

杨翎脸上的阴云散了,一把把人拉起来,拍了拍典韦胳膊。”二弟,别这么客气。”

典韦咽着唾沫,眼珠子还粘在鹿肉上。”那肉……”

“全拿去。”

杨翎一摆手。

典韦饿狼似的扑过去,抓着骨头就开始啃。

那模样跟饿了十天似的,杨翎看着直摇头,心里想起老家那话——没一顿烧烤摆不平的事,一顿不行就两顿。

要是早知道吃的能把这壮汉拿下,刚才还费那股力气拉弓射箭作甚?

他笑了声,想起件事。”二弟,喝酒不?”

典韦费了好大劲把嘴里的肉咽下去,咂了咂嘴。”喝!咋不喝!就是这附近没酒铺,有口美酒配上这肉,那才算圆满了。”

“谁说没酒?”

杨翎咧嘴一笑,又钻进帐篷,拎出两罐蓝色铁皮的东西。

典韦接过来翻了翻,铝壳冰凉,上面的字一个都不认识。

杨翎掀开拉环,递了一罐过去。”这东西叫雪花,喝完了能踩遍天下路。”

典韦学着样抿了一口——酒液滑进喉咙,凉的像井水,一股气顺着食管往头顶冲,他打了个哆嗦。”这酒够劲!”

这年头酿酒的法子糙,粟米果子搁缸里沤出来的,浑浊得像泥汤子,度数低得跟后世的饮料差不多。

可跟手里这罐清亮透亮的东西一比,那些简直能倒沟里。

杨翎背包里统共就这几罐,要不是今天跟典韦拜了把子,他才舍不得往外掏。

“大哥对我是真心好。”

典韦端着那罐酒,眼眶有点泛红。

“说这些作甚?兄弟之间,该当有难同当。”

典韦仰头 灌了个净。

两人围着火堆吃完了肉,喝光了酒。

天色暗下来时,杨翎靠着树仰头看天。

这片夜空中没有半点灯光污染,星辰铺满了整个穹顶。

今总算在曹营落稳了脚,还收了典韦当兄弟。

他盯着远处的星光,嘴唇动了动。

刘备,等着。

几天后,曹坐帐中翻看军务文书,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帘子一掀,夏侯惇和夏侯渊兄弟俩闯了进来,浑身上下挂满了灰渣和泥土,脸上风霜糊了一层又一层,可眼睛里头亮得发光。

两人躬身行礼。

曹屏退左右,上前压着嗓子问:“事成了吗?”

夏侯渊咧着嘴,露出一排白牙。”孟德兄,别提多顺了。

三家诸侯的坟,全翻了,金银装了上百车。”

曹愣了一瞬,呼吸都重了。”当真?”

“哪敢拿这事跟您闹着玩?”

夏侯惇笑着回道。

曹攥着拳头的指节发白。

有了这批钱,就能再拉一支大军出来。

正文

天色尚未完全透亮,空气中还裹着昨夜残留的凉意。

营地西北角的帐篷里,杨翎掀开布帘时,典韦正蜷缩在草席上,鼾声像拉风箱似的。

“起来。”

杨翎踢了踢典韦的小腿肚。

那个壮硕的身影翻了个身,嘴里嘟囔着什么,眼睛却不肯睁开。

“练武。”

杨翎又补了一句。

典韦终于坐起身,揉着后颈,满脸不快:“大哥,天都没亮透……”

校场上,沙土地面还带着露水的气。

杨翎沿着场边慢跑,脚下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他记得大学时读到过——那些死于战乱的古人,多半不是因为刀剑,而是败给了伤口感染或一场风寒。

在这个连青霉素都没影儿的年代,一个健康的身体比任何计谋都可靠。

太阳爬到营帐顶上时,两人回到住处。

杨翎刚端起粥碗,帐外传来脚步声。

“杨先生,曹将军有请。”

传令兵站在帘外,声音平淡。

杨翎放下碗,跟着他穿过营地。

这几天他一直在粮草堆附近打转,除了偶尔跟典韦说几句话,几乎没踏出过那片区域。

曹洪突然派人来,他心里大概有了数。

帐内光线昏暗。

曹洪坐在案后,手肘撑着桌面,眉头拧成一团,像是被什么棘手的事缠住了。

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,目光在杨翎脸上停了片刻。

“你是何人?”

杨翎一愣,拱手道:“将军,在下杨翎,是你派人召我来的。”

曹洪仔细打量了他几秒,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。

几天前见面时,杨翎头发乱得像草窝,脸上沾着灰土,衣服也皱巴巴的,跟流民没什么差别。

此刻他换了净长袍,头发虽然仍有些短,但整个人清爽利落,眉眼之间透着一股文气。

“先生请坐。”

曹洪的语气比上次客气了不少。

杨翎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,手指轻轻叩着膝盖:“将军今唤属下前来,可有什么吩咐?”

曹洪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似乎在斟酌措辞。

过了片刻才说:“先生在营中住得可还习惯?”

“习惯。”

杨翎笑了笑。

这几 除了跟典韦过两招,剩下的时间几乎都在躺着发呆。

看守粮草的事全扔给了典韦,自己活得像个甩手掌柜。

“习惯就好,习惯就好。”

曹洪也笑起来,笑得有些刻意,“先生若有需要,尽管开口。”

杨翎看着他脸上那副“有话想说又不好意思直接说”

的表情,索性挑明了:“将军今应当不只是来问起居吧?有什么事直说便是。”

曹洪怔了怔,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:“先生果然聪慧,什么事都瞒不住你。”

杨翎没接话,只是端起桌上的茶杯,吹了吹浮沫,慢慢饮了一口。

曹洪沉默了几秒,开口时声音压得更低了:“前几先生向曹公建议设立摸金校尉的事,先生可还记得?”

“记得。”

杨翎放下茶杯,“曹公不是已经照办了么?”

曹洪瞪大眼睛:“先生如何知道?”

杨翎没急着回答。

他记得很清楚——自己加入曹营后的第二天,营地就关闭了招纳流民的大门。

但最近三五,大门重新敞开,每天都有几十个面黄肌瘦的人被领进来。

碰巧的是,营中士兵身上的铠甲明显比以前光鲜,手里的兵器也换了新货。

如果不是曹从哪儿搞来了大笔钱财,还能是什么?

“随便猜的。”

杨翎轻描淡写地说。

曹洪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叹:“先生果然……什么都瞒不住你。”

他顿了顿,身体微微前倾:“曹公确实得了不少钱财,交给我去换成粮草和兵甲。

可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,先生明白的……”

“明白。”

杨翎点点头。

盗墓这事要是传出去,别说那些世家子弟不肯来投靠,连军营里的士兵都可能心里犯嘀咕。

曹洪看了他一眼,继续道:“昨晚清点物资时,发现缺了几样东西,需要连夜去邻近的县城采买。

可我这人手……不太够。”

杨翎听出了话里的意思:“将军是想让属下帮忙跑一趟?”

“先生若肯出手,自然最好。”

曹洪说得小心翼翼,“毕竟这事不能走漏风声,我信得过的,也就身边这几个人。”

杨翎没有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又抿了一口。

茶水凉了,带着一丝涩味。

曹洪搓着掌心,目光在杨翎身上来回扫了两遍。”那些账本,我手下那帮粗汉越理越乱,这几天堆积的数目跟乱麻似的。

先生若能搭把手,解了这团疙瘩,我感激不尽。”

他说这话时嗓门压低了些,靴底蹭着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
杨翎托起茶盏抿了一口,语气松散得像在闲聊。”就这点事?简单。”

曹洪眼里的焦躁顿时散了大半,一把抓住杨翎的袖口。”先生当真愿意?”

“自然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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