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桃接过来，拧开盖子闻了闻，一股清凉的草药味钻进鼻子里。她又把瓶子递回去，眼巴巴地看着嘉措。
“可是我涂不到，老公帮我涂好不好。”
嘉措接过瓷瓶，指尖蘸了点药膏，轻轻点在她肩膀后面的红疹子上。
她的皮肤很白，白得晃眼，指尖触碰上去的时候滑腻腻的，软得像是没有骨头。
他的手指微微发颤，呼吸变得又重又慢，血液从指尖开始烧，一路烧到脑子里，烧得他眼前发花。
林晚桃倒是很享受，眯着眼睛，肩膀放松下来。
“这个药好神奇啊，涂完就不痒了。”
洛桑又忍不住往他们那边看，大哥的手停在林晚桃露出的肩膀上，两个人的姿势说不出的亲密。
他的话像在掩饰什么似的，他说：“娇气，虫子就紧着你咬。”
林晚桃还没来得及回嘴，嘉措已经先开口了。
“洛桑，别说了。”
语气不重，但洛桑听出来了，大哥这是不高兴了。他识趣地闭了嘴，转身去生火。
林晚桃穿好衣服，嘉措就开始收拾她的铺盖，以免她又被咬。
褥子抱出去搭在绳子上晒，垫子也拿出去拍打，连盖的被子都翻了个面晾在风里。
他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块崭新的羊皮，毛色雪白，又厚又软，抖开来铺在太阳底下。
洛桑一眼就认出来了，眼睛瞪得溜圆，“什么意思，这块羊皮不是留着给我们做过冬的冬衣吗？”
嘉措头也没抬，“再去买就是，这块先给她贴身垫着。”
洛桑的声音拔高了，“哇！哪家有用新羊皮垫床的？你就这么惯着她啊？”
林晚桃拉了拉嘉措的衣袖，小声说，“没事，我擦药就不痒了。”
她其实没有洛桑想的那么娇气。
以前在战区的时候，腿上生了疮，伤口烂得生了虫子，在肉里爬来爬去，她都能咬着牙用刀把烂肉割掉，再拿烧红的炭火按上去止血。
今天早上本来只是想逗逗嘉措，让他给自己挠挠痒，没想到几个小红点就让他这么劳心费力的。
嘉措摇了摇头，“没事，你安心睡这个。”
他转过身，用藏语对洛桑说了一句，“我用自己的钱再买一块羊皮就是了，不动家里的。”
洛桑张了张嘴，也不好再说什么，转身去做早餐了。
他蹲在炉子边上，从布袋里掏出一把酥油果子，手顿了顿。
昨天那一盘皮子他本来要吃半个月的，被林晚桃咔嚓咔嚓全吃光了，一片都没给他留。
他犹豫了一下，把一半放回去，只拿了一半出来。
果然，果子刚摆上桌，就被林晚桃的目光锁定了。
她的眼睛亮得跟猫似的，直勾勾盯着那盘金灿灿的果子，喉头还动了一下，咽口水的声音在安静的帐篷里格外清晰。
昨天洛桑说自己是饿死鬼投胎，其实这句话是对的，她真是饿死的。
黄油果子一出现，她身体里的馋虫就开始沸腾叫嚣。
林晚桃本来已经在想，要说点什么好听话才能让这个难说话的二哥分自己一点了。
她刚准备开口，一坐下来，那盘酥油果子就摆在了自己面前。
她眨了眨眼，“二哥？”
洛桑撇了撇嘴，“看我什么？要我喂你吃？”
林晚桃笑了，这人怎么还有两副面孔。昨天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，今天就悄悄把果子往自己面前推。
她拿起一个酥油果子咬了一口，外层酥脆得掉渣，里面松软绵密，油香和香混在一起，甜丝丝的，在舌尖上化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