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桃弯腰钻进去,帐篷里烧着牛粪炉子,暖烘烘的。
一个年轻男人正坐在炉子旁边磨刀,听见动静抬起头来。
他长得和嘉措有七分相似,是嘉措的弟弟洛桑,带着点痞气,看着就是个不好说话的主。
洛桑用藏语问嘉措,“她是谁?”
嘉措说,“林海元的妹妹。”
洛桑愣了一下,“他还真把人送来给我们做老婆了?”
“嗯。”
洛桑的眉头皱了起来,上下打量了林晚桃一眼,目光里带着几分不以为然。
“不是,你真要娶这小身板的娇小姐?你看她那细胳膊细腿的,能什么?”
嘉措说,“要娶的,要负责。”
洛桑的声音拔高了一些,“负什么责,当时都是开玩笑起哄说的,谁能想到他当真了?”
林晚桃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,但她看得出来,那个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太友善。
她心里有点慌,但面上不显。
她前世在战区活了那么久,别的不行,看人脸色还是会的。
这个嘉措,才是说了算的人。
她得抱紧他的大腿。
林晚桃往前走了两步,仰着脸看嘉措,声音软软地喊了一声。
“老公,我饿了。”
嘉措身形一僵,手里的刀啪地掉在桌上。
洛桑转过头来,“你叫谁老公?我们还没说娶你呢!”
林晚桃往嘉措身后缩了缩,小声嘟囔了一句,“我又没有叫你老公。”
洛桑被她这句话堵得愣了一下,张了张嘴,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嘉措耳尖的红晕延伸到下颌,但他没好意思低头看林晚桃。
只是捡起刀擦净,转过身去,从架子上取下一块牦牛肉。
他把肉架在炉子旁边烤,又拿了一个小锅煮上酥油茶,动作很熟练,像是做过无数遍。
然后又从布袋里舀出青稞粉,倒上茶,用手捏成团子。
林晚桃坐在炉子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。
等糌粑递到她手里的时候,她接过来就咬了一口。
是新鲜的,没有发霉的味道,没有馊掉的酸味,也没有那种放了太久之后硬得像石头的口感。
好吃到她差点哭出来。
她又咬了一口,使劲嚼着,腮帮子鼓鼓的,一口接一口往嘴里塞。
塞得太急了,糌粑噎得她直翻白眼。
嘉措赶紧倒了碗酥油茶递给她。
林晚桃接过来灌了一大口,咸咸的茶汤顺着喉咙滑下去,总算把那口糌粑冲下去了。
她长出一口气,整个人像是活过来了一样。
洛桑在旁边看着,嘴角抽了抽。
“别是饿死鬼投胎了。”
嘉措看了他一眼,“洛桑。”
就叫了句他的名字,洛桑就不吭声了。
林晚桃没理他,她的眼睛已经盯上了炉子旁边烤着的牦牛肉。
肉在火上烤得滋滋响,油一滴一滴掉进火里,冒出小小的火苗。表皮已经烤得焦黄了,香味一阵一阵地飘过来。
她不太确定那块肉是不是给自己的,但她真的好想吃。
好想吃肉!
她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吃肉是什么时候了。
在前世那个地方,连发霉的面包都是宝贝,肉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。
她想起前世的子,战乱地区,她饿得只剩一把骨头,眉眼脸颊都凹进去,头发被剪成寸头,远远看去分不清是男是女。
她见过一个漂亮姑娘,在乱世里虽然过得艰难,但总有人给她送面包,那种白面做的、软乎乎的面包。
而她自己只能趴在废墟里扒拉变质的食物,挖草啃树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