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则循收回视线,双手环睥睨着地板上的人。
脑海中闪过对方的资料:
池晚,池家长女,年幼丧母,大四在读,成绩一般,脑子一般,长相……尚可。
亲父继母的把戏他不管,既然进了陆家的门,认了陆家的亲。
想跑?
做梦。
池晚见这人当真铁石心肠,恹恹叹气,伸脚踹了他一下。
黑色的西装裤被一只嫩白的脚碰瓷,力道轻,气性大。
陆则循觉得腿下跟小猫挠痒似得,他微眯起眼,静沉沉看她。
管家领着私人医生和女佣上来时,便是见到家主这样一副风雨欲来的低气压冷厉模样,腰弯得得更低了。
她赶忙上前想扶起地上的可怜人。
可下一秒,池晚竟然自己站起来,拢着薄被踮脚凑到陆则循眼前。
眼里含着点期待:“你真的不认识我吗,老公?”
众人倒吸一口凉气,纷纷低头,放轻了呼吸。
在陆家,没有人敢这样直视陆氏财团的掌权人,如太阳般高悬于头顶的男人。
哪怕是陆清行少爷,也不敢忤逆分毫。
更别提……靠得如此之近。
男人的鼻尖钻进一股淡淡的清香,眼前的人肤白若瓷,细小的绒毛在廊灯下清晰可见。
细碎的光点印在她巧棕色的瞳仁里,满眼都是自己。
陆则循微怔,将人横抱起来,被角盖在她的下半张脸上,“聒噪。”
池晚没得想要的答案,也没再追问,手紧紧攥着他口的布料。
后面的人完全没想事态会如此发展,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就消散了。
到了尽头的客卧,看着医生摆放在床头冷冰冰的器具,池晚没撒手。
“你别走,我有点害怕。”
脑袋空空,周围站了一圈陌生人,自己唯一记得的老公还非常抵触自己。
池晚蔫哒哒地抬眸,“给个面子咯。”
陆则循,善观人面,知其心,对方眼里没有说谎。
他将人放到床上,被抓着的领口因引力牵拉,他不得不弯腰。
但他本可以轻易甩开,然后离开。
男人顿了两秒,沉声对着医生开口,“过来看。”
池晚知道他的意思了,嘴角弯起一道甜津津的弧度,自己乖乖躺进被窝里让医生检查。
李医生拿着手电筒照她的眼睛,按他的指示转动眼球,回答问题。
这是他今天第二次来,情况似乎比早上还要差。
他从文件包里拿出早上照的光片,双手递给身姿挺拔的男人,“大少爷,池小姐颅内损伤造成了记忆混乱,奇怪的是……”
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苦恼,欲言又止。
陆则循掀起淡漠的眼皮,不紧不慢地开口,“接着说。”
医生咽了一口唾沫,“池小姐有些奇怪,她认知正常,既不是逆行性失忆,也不是顺行性失忆,她记得二少爷生病,却又多出了些凭空捏造的记忆。”
他忐忑补充,“就好比如刚刚称呼您为……嗯,觉得自己是您的妻子。”
陆则循突然冷笑一声,“还真摔坏脑子了。”
池晚幽幽转头:“喂,我听得见。”
心里嘀咕:摔得正好,正愁没借口和老公勾搭,呸!是相处。
男人淡淡扫过她,盯着李医生,“多久能好?”
对方颤颤巍巍低头:“不,不好说。”
陆则循瞬间收紧了五指,气势陡然冷锐下沉,“陆家不养闲人。”
男人极具压迫感的视线和声音死死碾在他背上,李医生一下就软了脚。
旁边的人更是大气不敢吱一声。
焦灼的气氛令人头皮发麻,心惊胆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