铜镜瞬间爆发出刺眼的幽光，一股强横的吸力席卷而出，王莽的尸体猛地一颤，一大团浓郁到化不开的灰白气流从他骨骼深处被硬生生抽离，如同旋风般盘旋着涌入铜镜，呜呜作响。不过半柱香的功夫，王莽的尸体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、风化，最后彻底化作一捧飞灰，随风飘散。
而铜镜中央，赫然凝聚出一滴比之前大了一倍的灵液，晶莹如玉，泛着温润的光泽，浓郁的生命精气几乎要溢出来，仅仅是靠近，就让李长生浑身经脉都感到一阵舒爽。
“极品灵液！”李长生低喝一声，眼疾手快地掏出木瓶，将灵液小心翼翼地刮进去，拧紧瓶塞贴身藏好。这一滴灵液，比之前三滴加起来还要管用，足以让他的五灵再提纯一大截！
确认现场没有留下丝毫痕迹，李长生推着空木车，悄无声息地溜回茅草屋，一夜无话。
第二天一早，杂役区彻底炸锅了——王莽失踪了！
“你们听说了吗？王莽师兄昨天夜里去找李长生要灵石，就再也没回来！”
“真的假的？王莽师兄那么横，谁敢动他？”
“谁知道呢，他平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，说不定是在哪条阴沟里被人暗算，翻船了！”
议论声此起彼伏，没多久，两道身着灰袍、气息强横的身影就踏入了杂役区——是负责治安的外门弟子，清一色练气四层的修为，比王莽还要强横，脸上挂着倨傲的冷意，走到杂役区中央的空地上，厉声呵斥：“都给老子过来！排成一队，谁都不许动！”
杂役们吓得魂飞魄散，连忙慌慌张张地跑过去排队，一个个低着头，大气都不敢喘。两个外门弟子目光扫过人群，眼神凶狠，如同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：“王莽失踪了，昨晚谁见过他？或者听到什么异常动静？老实交代，敢隐瞒，一律按同谋论处！”
人群鸦雀无声，没人敢说话。很快，其中一个瘦脸外门弟子的目光落在了人群末尾的李长生身上，眉头一皱，厉声喝道：“那个敛骨的废物，出列！”
李长生心里一稳，立刻故意在身上抹了两把旁边的尸泥，浑身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味，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抖得像筛糠，连头都不敢抬，结结巴巴地说道：“师、师兄饶命……弟、弟子昨晚早早就睡了，连、连雷声都没听见，更、更没见过王莽师兄啊……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故意咳嗽起来，咳得撕心裂肺，嘴角甚至挤出一丝白沫，那副病恹恹、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，看得两个外门弟子一阵嫌恶。
“，这废物身上也太臭了！”瘦脸弟子捂着鼻子，嫌恶地踹了李长生一脚，“一个五灵的练气二层废物，也敢跟王莽有牵扯？滚远点，别在这碍眼！”
“是是是！弟子这就滚，这就滚！”李长生连忙连滚带爬地退到一边，依旧抖个不停，一副被吓破胆的样子。
两个外门弟子又盘问了几个人，没问出任何头绪，不耐烦地骂了几句，甩甩袖子就走了——在他们看来，王莽就是个嚣张跋扈的杂役头头，死了也活该，犯不着为了他浪费时间，大概率是得罪了哪个硬茬，被人悄无声息地处理了。
他们一走，杂役区又热闹起来，议论声更盛，所有人都在猜测王莽的死因，却没有一个人哪怕往李长生身上想——谁会怀疑一个连大声说话都不敢、被人随便打骂的敛骨废物？这场风波，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。
接下来的三个月，李长生彻底进入了蛰伏期，活成了杂役区里最不起眼的透明人。
南疆的连绵雨季慢慢褪去，毒头渐渐挂在天上，烤得杂役区的泥地裂出一道道深缝，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气息，蚊虫漫天飞舞，叮咬得人浑身是包。白里，太阳毒辣得能晒脱皮，夜里却又闷得人喘不过气，连风都带着一股热气。
宗门里的气氛，也随着半个月后“外门小比”的临近，变得越来越紧张。弟子间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，为了争夺修炼资源、抢占小比名额，暗地里下死手的不在少数，每天都有受伤的弟子被抬回来，甚至时不时就有尸体被扔到乱葬岗——有的是被活活打死，有的是修炼走火入魔，还有的是被人暗算，死状各异。
李长生则依旧是那副怯懦卑微的模样，白天推着独轮木车，穿梭在杂役区和乱葬岗之间，老老实实收尸、埋尸，遇到其他杂役弟子的打骂、克扣，他从不还嘴，也从不反抗，只是低着头，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，哪怕被人踹倒在地，也只是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泥，继续活，活脱脱一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。
可一到深夜，茅草屋内就会亮起微弱的幽光。李长生反锁房门，运转《敛息诀》，掏出铜镜，将白天收集到的修士尸体一一提炼，灵液一滴接一滴地被装进木瓶。这三个月里，他收遍了乱葬岗的每一具修士尸体，足足提炼并吞服了十几滴各种品质的灵液，有练气三层的中品灵液，也有练气二层的下品灵液。
在这水滴石穿的滋养下，李长生的修为彻底稳固在了练气三层，体内的灵力变得愈发凝实，五灵那层如同铁墙般的桎梏，也被灵液腐蚀得裂缝又扩大了一丝——虽然依旧驳杂，却比之前顺畅了不少，修炼速度也快了一点点。
可就在他以为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时，一个绝望的事实摆在了他面前：随着境界提升，他的五灵对灵液的要求越来越高，现在再吞服练气一二层修士提炼的灵液，几乎没有任何效果，就像是往无底洞里倒水，连一点涟漪都激不起来！
李长生看着瓶底那几滴下品灵液，眉头紧锁，眼底闪过一丝凝重——他需要更多、更高品质的灵液，需要练气中期，甚至练气后期的修士尸体！可这种级别的修士，平时很难遇到，更别说收集他们的尸体了。
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，某天黄昏，李长生正在茅草屋门外劈柴，斧头落下的力道均匀而沉稳，表面上依旧是那副病恹恹的模样。忽然，天边几道长虹划破天际，速度极快，带着强横的灵气波动，紧接着，宗门深处传来一阵低沉而急促的警戒钟声，“咚咚咚”的声响，传遍了整个宗门，带着一丝不安的气息。
“怎么回事？警戒钟怎么响了？”
“不知道啊，难道是有妖兽入侵？”
杂役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，抬头望向天边，满脸惊恐。这时，一个头发花白、满脸皱纹的老杂役，连滚带爬地从外面跑回来，脸色惨白如纸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：“完了完了！宗门在外面发现了一处微型灵矿，要、要强制征调所有外门弟子和杂役，去前线挖矿、厮！听说那地方凶险得很，妖兽遍地，还有其他宗门的人觊觎，去了十有八九就回不来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