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边哭，一边打着饱嗝，肩膀剧烈颤抖，一副惨兮兮的模样：“王、王莽师兄……他限我三天内交出半块下品灵石，说交不出来，就打断我的手脚，把我扔进万人坑里填缝！我一个敛骨道童，哪里能凑到半块灵石啊？我、我今天就算是撑死，也得做个饱死鬼啊！”
这番话哭得情真意切，连李长生自己都差点信了。可胖管事和周围的杂役弟子听完，不仅没有丝毫同情，反而笑得更大声了，幸灾乐祸的语气毫不掩饰。
“哈哈哈！原来是这事！我当是什么呢，活该！”
“就是，谁让他平时那么懦弱，王莽师兄不欺负他欺负谁？半块灵石都凑不出来，活着也是浪费粮食！”
“等着看呗，三天后，这小子指定得被扔进万人坑，到时候又能少一个抢粥喝的废物！”
嘲讽声、哄笑声不绝于耳，每个人看李长生的眼神，都像在看一个必死无疑的死人。李长生低着头，任由他们嘲笑，肩膀依旧微微颤抖，仿佛被骂得抬不起头，可他的心底却冷冷一笑——完美！所有人都会以为，他刚才的异常暴食，是因为极度恐惧带来的疯癫，绝不会有人往“洗筋伐髓”“灵液淬体”上想，这正是他想要的掩护！
就在这时，灵膳堂的大门被猛地推开，几个身上沾着血迹、衣衫凌乱的外门弟子走了进来，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戾气，一边找位置坐下，一边骂骂咧咧地交谈着，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周围的杂役弟子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“他娘的！昨天夜里的火拼，真是亏了！那伙杂碎下手太狠，咱们这边折了三个练气四层的好手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为了那几个内门晋升名额，至于拼得你死我活吗？不过也好，少了几个竞争对手，咱们晋升的希望又大了几分！”
“别得意太早，剩下的几派也不是好惹的，接下来的外门小比，有的拼了！对了，昨天死的那几个，尸体还扔在后山矿场呢，估计得让杂役去收尸，想想都晦气！”
“练气三四层的好手”“死了好几个”“尸体在后山矿场”——这几句话像惊雷一样，在灵膳堂里炸开。周围的杂役弟子瞬间安静下来，脸上的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惧，纷纷低下头，小声议论着，庆幸自己没有卷进派系火拼里，生怕被牵连。
而低着头、装作可怜兮兮的李长生，心脏却猛地狂跳起来，如同擂鼓一般，一股难以抑制的狂热和贪婪，瞬间从心底涌了上来，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。他用沾满黑泥的袖子，不动声色地擦了擦嘴角的麦麸渣，凌乱的头发遮掩下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，闪过一抹宛如饿狼闻到血腥味般的光芒——练气三四层的修士，骨骼里的生命本源，肯定比练气一二层的弟子浓郁得多！用他们的尸体萃取灵液，效果必然事半功倍！
他的“极品大药”，来了！
李长生压下心底的狂喜，依旧佝偻着背，摆出一副胆小怯懦、畏畏缩缩的模样，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那几个外门弟子身上，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灵膳堂。一出灵膳堂，他立刻挺直了腰板，眼神变得无比坚定，快步冲到杂役区的角落，推起那辆破旧的独轮木车，朝着后山矿场的方向狂奔而去，脚步急切，眼底满是迫不及待——他要尽快赶到矿场，把那些尸体收走，萃取属于他的灵液，距离摆脱废柴命运，又近了一步！
独轮木车的“吱呀”声越来越急，伴着李长生粗重的喘息，终于抵达了后山矿场边缘。放眼望去，现场一片狼藉，碎石遍地，断裂的法器残片泛着冰冷的寒光，暗红色的血迹浸透了泥土，凝结成一块块黑褐的硬块，混杂在矿渣之中，触目惊心。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五六具尸体，有的口被洞穿，脏器外露；有的头颅不翼而飞，脖颈处血肉模糊，即便早已没了气息，尸体上残留的灵气波动依旧清晰可辨——清一色都是练气三层、四层的好手，比他之前收过的任何一具尸体都要“优质”。
矿场中央，几名穿着黑色劲装的弟子正慢条斯理地“打扫战场”，口绣着的“执法”二字格外醒目，正是血煞宗令人闻风丧胆的执法堂弟子。他们神态倨傲，眼神轻蔑，下手毫不客气，手指粗暴地扯开死者的衣襟，将腰间的储物袋、手中的残破法器，甚至连身上稍微完好一点的防御法袍都尽数剥下，随手塞进自己的储物袋里，动作熟练得仿佛早已习以为常，全然不顾死者的尊严。
矿场周围围了不少底层外门弟子和杂役，一个个缩着脖子，踮着脚尖看热闹，脸上满是忌惮，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。谁都知道，执法堂弟子背靠宗门律法，行事狠辣，别说抢夺死者遗物，就算是随意打骂底层弟子，也没人敢反抗，稍有不慎，就会被安上“挑衅执法堂”的罪名，扔去乱葬岗喂妖兽。
“呸！这废物死了还占着件不错的法袍，真是浪费！”一名身材瘦高的执法堂弟子，一脚狠狠踢在地上的无头尸体上，尸体被踢得翻滚了一圈，露出脖颈处狰狞的伤口，他却满脸嫌弃地皱着眉，转头时，恰好瞥见了推着破木车匆匆赶来的李长生。
瘦高弟子眼睛一瞪，语气里满是呵斥，像使唤一条野狗般，声音尖利刺耳：“那个敛骨的废物！愣着什么？没长眼睛吗？赶紧过来，把这些污染宗门容貌的垃圾拉走处理掉！”
他一边骂，一边抬脚又踹了踹身边的尸体，恶狠狠地补充道：“手脚麻利点，别磨磨蹭蹭的！若是敢留下半点尸臭味，或是漏了一具，老子扒了你的皮，扔去万人坑陪这些死人！”
李长生浑身一哆嗦，立刻将腰弯成了九十度，脑袋埋得几乎要碰到口，声音带着刻意装出来的颤抖和卑微，连连点头哈腰：“是是是！弟子遵命！执法堂师兄放心，弟子一定手脚麻利，绝不敢耽误师兄们的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