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雅思微微睁大了双眼，略带茫然地望着贺峰。
贺峰安静地和她对视，好像完全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令人惊诧的话。
康雅思冷静下来。
田锐只是给她带来一个，她尚且无法拒绝田锐的邀约。
眼前这个男人，可是刚为她花了几千万呀。
康雅思嘴角一弯，露出一个颇为得体的微笑：“只是怕浪费你的时间，毕竟你一分钟能赚……挺多？”
具体多少，她自然没有真的去算。人与人之间的差别，比人与狗还大。她才不要庸人自扰。
“把时间耗在值得的人身上，不算浪费。”
康雅思没有回答。
现在说这个话，挺没意思的，当初又不是她要分手。
贺峰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她的腹诽，往前坐了坐，双手不自觉地握在一起，“不好意思，只是前不久和Wilson的爸爸见面时，他才跟我说他儿子已经在拍拖，目前进展良好。我只是觉得，或许你应该……”
这回轮到康雅思打断他了，“虽然我不感兴趣，但Wilson有事先跟我声明，他已经分手了。”
或许就是在那次开业活动的晚宴上遇到康雅思之后，田锐和女朋友提了分手。
或许贺峰和田锐爸爸的交谈，也是发生在那次晚宴上。
这么想起来，也是挺凑巧。
贺峰沉默片刻，轻声重复一遍：“你不感兴趣？”
场合、对象、谈话内容，没有一个是对的。
康雅思觉得简直是莫名其妙，“我若是感兴趣，怎么会跟他分手？”
她从不美化没有选择的另一条路。
再说了，贺峰难道还能不清楚吗？她和田锐分手，不也有贺峰从中鼓动的因素？
康雅思忽然有些想笑：“放心，我不会足别人的感情，也从来不会翻转头。”
贺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
“Martin，总而言之，还是要多谢你。虽然我们之间没有明确的结束，但是我从不否认，和你在一起那段时间，我很开心，这是真心的。”
在她思考怎么组织语言的时候，贺峰的手指一直摩挲着杯沿，也没有看她。
她从心底油然而生一股冲动，“我不清楚Melissa是怎么跟你转述的，但是，如果我真的对你……真的觉得可以在你身上……我就、我就不会还你戒指了，不是吗？”
喉间仿佛哽了一团棉花，她实在说不下去了，“抱歉，我还有工作。”
没等贺峰回答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。
快步走出画廊，到了大街上，她才放慢脚步。
真够丢脸的。
不是早就做好心理建设了吗？
香港就这么一点地方，谈恋爱后分手，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尤其是在他们富豪圈子里，康雅思之前还听说过，有些人会给前女友或前男友做媒，什么现任的亲弟弟是前任的现任之类错综复杂的关系，屡见不鲜。
既然当时在布吉已经错过，既然已经决定不能重复走梦里那条路，落得那样一个结局，她就不能再这么优柔寡断才对。
绝对不能再这样，不能一遇到贺峰，听他说几句话，就方寸大乱。
康雅思经过一间珠宝店时站定，对着光可鉴人的玻璃橱窗，扬了扬嘴角。
玻璃映射下，橱窗里的女人对着她苦笑。
她两只手捏着自己两边脸颊用力扯了扯，又拍一拍，再次笑出来。
眼角眉梢都带上笑意，果然漂亮多了。
同一时间，田锐匆匆到家，见到的是父亲铁青的脸。
“你和程家小女分手了？”
“是的daddy。”田锐被这么一问有些手足无措，但之前也有做过被家人质疑的准备，遂解释道，“她很好，只是我还是……”
“你还是钟意那个破产名媛，是不是？！不是daddy要啰嗦，人家当初主动和你分手，就证明对你没意思。你现在又缠上去，有什么用？”
田锐显得很倔犟：“之前是我不成熟，她才会对我没信心。以后我不会这样了，我会好好工作，让她看到我的改变。”
田父一时间竟无言以对。
他一直觉得小儿子太过没主见，又没有生意脑，只能做个家族庇佑下的富贵闲人。
幸好他还有个精明强的大儿子可以继承家业，也就不对小儿子有过多要求。
现如今，小儿子终于自己醒悟，但是……
田家对这个小儿子的配偶并没有过多要求，哪怕康雅思离过婚，又声名狼藉，只要本人人品可以，家庭过得去，他们也不是不能接受。
可是现在……
“你知不知道她之前和贺哲男传过绯闻？”
“我知。但是那件事是子虚乌有，我有听传媒的朋友说过。而且，Terrance本不喜欢Jessica这种类型。”
贺哲男和田锐同样是宋郭婉仪的儿子，小时候总会遇见，关系还是不错的。
“那你就没想过贺哲男为什么要制造这种新闻？是因为他daddy呀！你那个Jessica，是同他daddy有瓜葛！他想让贺峰知难而退而已。”
田锐大惊失色，喃喃自语道：“怎么会是这样……”
田父叹了一声，想安慰儿子几句，儿子却又抬起头：“可是daddy，Terrance成功了不是吗？Jessica和uncle已经分手了。既然这样……”
田父耐着性子解释：“你以为我这么紧张叫你回来是为什么？我今早和人去打高尔夫，亲耳听到的，Martin帮他前女友解除了破产令。”
田父当时只当笑谈听，还跟着打趣几句，但后面听到他们讨论贺峰的前女友，却越想越不对劲，怎么好像有点熟悉？
他知道田锐刚分手的事，听说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，儿子还年轻，再看看也未尝不可，但这下一联想起来，顿时坐不住了，立马回家，又赶紧把儿子找回来。
田锐仍不理解：“虽然是花费颇大，但是uncle那么有钱，人又好，帮一下前女友，也没有什么问题吧？”
田父简直要被小儿子的天真气笑了。
“你以为这个消息怎么传出来的？以Martin的本事，他难道做不到滴水不漏吗？以前从来没人会议论他的女伴，现在在我们圈子里，是人都知道Martin一往情深。你猜是因为什么？”
田锐茫然地看着父亲。
田父恨铁不成钢：“因为有人胆大包天，现在就要追求他的前女友！”
“uncle怎么可以这样？难道和他在一起过，就不能另觅对象了吗？！”田锐差点跳起来。
田父气到膛剧烈起伏，“你怎么还没听懂？！Martin的意思，是他本就没有打算放弃那个康小姐！”
他在房间内来回走了几圈才停下：“我不管你怎么想的，反正绝对不准再靠近康雅思，你一个人还无所谓，就怕再这样下去，连累我们整个田家跟着你倒霉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