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sorry，我来迟了。”
“没事没事，是我太早到。”见到康雅思进来，田锐立刻起身，帮她拉好椅子，又问：“喝点什么？”
“一杯黑咖啡。”康雅思和走过来的侍应说，从包里拿出资料递给田锐，“初步的活动方案，你先过目一下。”
田锐接过资料放到桌上，“我们不着急说这个。Jessica，你还记得这间画廊吗？之前我们一起来过几次的。”
隔着镜片，康雅思仍能看到他眼中的热切。
康雅思在心里无声地叹气。
从Sunday hotel开业那天遇见之后，田锐向她发出了几次邀约，无一例外被她委婉回绝。
但田家随后决定将旗下另一间即将在大陆开业的酒店的，同样交给宝仑公司来做。
田家的负责人是田锐，而他亦指定康雅思代表宝仑出面对接。
康雅思能杜绝和田锐的私下见面，却无法拒绝送上门的生意。
“之前你同我讲，你钟意印象派的风格，对吗？这次他们集中展出好几位印象派大师的画作，非常难得，所以我专程约你来参观。”
那时候还是为了强行和田锐制造共同话题，康雅思才硬着头皮胡说，发表一些现在想起来都会尴尬到头皮发麻的肤浅见解。
后面她工作压力大，偶然过来逛展排解，加上在这里几次偶遇了贺峰……倒真是私底下狠下了一番功夫学习。
了解得越多，话反而越少。
既有这个因素，也是为了低调一些，从而打退田锐的想法，所以在逛展的过程中，她一直在听田锐讲，几乎没有开口。
结果，田锐眼中的欣赏反而有增无减，言语间也对康雅思多有讨好。
康雅思有些无语，却也并不感到意外。
从她在读中学时减肥成功后，追求她的男性就源源不断，她早已习惯异性没来由的青睐。
逛到最后，正当康雅思考虑着要用什么借口脱身时，田锐先一步接到电话。
“喂，daddy？……是，我在外面……现在吗？……好吧好吧。”田锐挂断后，跟康雅思道歉，表示他父亲有急事找他，他须马上回家。
康雅思自然是松口气，送田锐走之前，不忘提醒他带上资料。
她可不想再被借着这个理由见他多一面。
田锐既然已经离开，康雅思就不急着走了。
如果不是田锐偶然相邀，她想，她应该不会再来这里。
她许久没来过这间画廊，既是因为工作繁忙，也有不想触景生情的缘故。
毕竟之前有个人跟她说，会经常来看看艺术品，让头脑放松一些。
他们在这里遇过几次，都挺巧合的。
第一次是田锐带她过来看展，她遇到了和虞苇庭约在这里谈事情的贺峰，当时还有些受宠若惊地同他打招呼。
第二次时，她了解了田锐文弱没主见的性格，正在天人交战时，是贺峰一句“有时候，理想的对象不应该这么简单，是不是？”让她坚定了分手的决心。
而第三次呢，她在工作中被客户反咬一口，还因此被狗仔拍下负面新闻，老板Daisy不作为，弄得她身心疲惫。贺峰安慰她穿高跟鞋应该看远一些，帮助她到宝仑公司应聘。
男女之间的磁场变化，是很微妙的。
此前康雅思并不敢往这方面多想，毕竟他们相差悬殊。
直到第三次，她终于能够确信，眼前这个男人，对她有好感，甚至可以说，青睐有加。
之后她才会借着去布吉工作，制造机会和贺峰再次拉近距离。
现在想想，真是恍如隔世。
但无论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，贺峰的那句话，康雅思很赞同。
逛逛画展，欣赏雕塑，真的会让人沉浸其中，从而短暂地将现实抛之脑后。
康雅思带着这样的心情准备离开，却在转身时，视线与某双深邃的眼眸撞上。
不期而遇。
她一瞬间失去了表情管理，呆呆地看着贺峰走到她面前。
她竭力平静下来，主动打招呼：“贺生，真巧。”
分手后，他们在各种场合见过几次，没道理今天会有什么不同。
不过就是打个招呼，然后各走各路而已。
但贺峰却没按常理出牌，“Jessica，方便一起喝杯东西？”
康雅思再次在画廊内设的咖啡厅落座。
侍应过来点单时，贺峰要了一杯卡布奇诺，康雅思却摇了摇头，“给我一杯水就好。”
“不试试咖啡吗？挺出名的。”
康雅思摊了摊手：“刚才和Wilson在这里喝过了。”
她并不打算隐瞒什么。
能跟前男友坐下来喝咖啡，自然能够和前前男友做同样的事情。
贺峰沉默地注视着她。
他的目光从来都是温和的、隽永的，现在却显得有些沉郁。
那里面蕴含的东西太多，康雅思不敢细看。
她怕自己再次不管不顾，一头栽进贺峰的温柔乡。
她别开眼看向桌面，“一直没有机会向你当面道谢。”
“for what？”
“破产令。”康雅思不相信贺峰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，她直视贺峰，客气地说，“谢谢你，我知道这肯定很大费周章，不止是金钱方面……”
“不用客气。”贺峰打断她，随即扯了扯嘴角，“况且，我不能让你觉得，冇着数，是不是？”
“我……”康雅思的第一反应是要出声解释，但下一秒又把话吞了回去，“算了。”
反正贺哲男、虞苇庭……他周围的一圈人早就认定她是个捞女，加他一个，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
当捞女，可以解除破产令，可以恢复自由身，多好。
康雅思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“总之，很感谢你，Martin。”
贺峰却一直没有回答，也没有解释之前的话的意思。
康雅思觉得自己挺可笑的。
但是，反正她会答应和贺峰喝东西，本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谢谢，既然目的达到了，她就该走了。
贺峰应该又是来这里“偷得浮生半闲”的，她在这，应该会打扰到吧。
“如果没什么事，”康雅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，动作十分刻意，“那么我……”
“你和Wilson在一起，也这么着急离开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