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,康家。
“小妹!小妹!”
康雅思被人从睡梦中摇醒,睁开眼,康雅曈正一脸紧张地注视着她。
康雅思的嗓子很哑:“二家姐,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经过你房间,听到你闹钟一直响,进来就看到你闭着眼睛,好像很痛苦的样子。”
说着话,康雅曈抚上妹妹的脑门,摸到一手冷汗,“你是不是又发噩梦啊?”
“没事,梦而已。”康雅思掀开被子,“闹钟响了吗?那我得起来了,今天的工作很重要的。”
康雅曈让到一边,脸上带着担心,欲言又止。
这次的艺术展是由康雅思一手策划的,她早早到达现场,在正式开幕前,要确保一切都已准备就绪。
本来她在宝仑公司已经站稳脚跟,手下也有助理可以帮忙,并不需要样样事都亲力亲为。
但这次艺术展,是由港城首富宋世万的太太宋郭婉仪出资赞助,主要展出的,亦是她已认作师父的国画大师的作品。
康雅思自小受到母亲白筱柔的耳濡目染,对于结交权贵总是十分热情,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在宋太面前露脸的机会。
原本在几天以前,她还以为自己不需要再这样抓紧每一个机遇。
不久前,离婚身背破产令,总是被港媒报道负面新闻的她,和城中第二号富豪贺峰相恋,一只脚已经重新踏入贵妇圈。
然而,康雅思的父亲康青杨极力反对这对相差三十岁的忘年恋,贺峰的儿子贺哲男亦是秉持同样的态度。
心事重重的康青杨,在珠海工作时不慎出了事故,不得不入院治疗。
多方压力之下,贺峰取消了与康雅思的巴黎之行,但他还没将分手说出口,就已被康雅思打断。
成年人之间,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,说破就难堪了。
然而自那之后,康雅思的手机从不离身,只在等待一个很大可能再也不会打来的电话。
与此同时,备受煎熬的她,一到深夜,却开始做一些匪夷所思的梦。
梦里,她和贺峰结婚,原本相濡以沫,十分恩爱,甚至生了一个可爱的男孩,名叫贺哲迅。
殊不知,世事难料,命运多舛。
贺哲男和康雅思的二姐康雅曈相爱并结婚,而康雅思的大姐康雅言则拼命挽救贺哲男的宿敌高长胜的事业。
康家三姊妹,为了各自的爱人,利用并伤害彼此,最终却都没能得偿所愿。
康雅言无法生育,爱人高长胜锒铛入狱。
康雅曈在经历贺哲男两次背叛后,终以离婚收场。
而康雅思自己呢?
贺峰在打败宋世万成为港城NO.1后,在菲律宾遭遇绑架,自此患上PTSD,性情大变,不再外出。
他将康雅思推到台前,成为他的话事人,通过康雅思纵一切。
康雅思为了贺峰和他的天堃集团,用尽一切手段,不管是台面上的还是私底下的。
但之后,贺峰却怀疑康雅思出轨,在和她争吵并扬言要离婚后,心脏病发而去世。
贺峰和康雅思的儿子迅迅,也因为宋世万的报复,不慎食物过敏而亡。
梦里的结局是,康雅思失去自己所在意并汲汲经营的一切,孑然一身。
回顾这些支离破碎,却最终导向同一个结局的梦境,康雅思很难完全相信。
她猜测,是自己的潜意识在作怪。
想做到自我说服,通过告诫自己就算和贺峰修成正果,最后也不会有好结局,从而在现实中真正放下,走出和贺峰分手的阴影。
否则太荒谬了,说出来都不会有人相信,也实在难以用科学的方法来解释。
但是,这真的只是梦吗?
不光是她们康家三姐妹,就连其他人的际遇,也事无巨细地呈现在康雅思面前,像播放了一整部粤语长片一样。
如果这只是梦,会这么有逻辑吗?
“小妹,怎么在这里发呆?”
康雅思回过神,发现她的妈妈白筱柔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,正站在她面前。
康雅思连忙起身:“我没事,姆妈,你怎么来了?”
白筱柔指了指不远处正在赏画聊天的朋友们,“宋太邀请我们几个牌搭子一起来参观,我一进门就正好看到你了。”
“这样子……”康雅思随口应道。
白筱柔仔细观察小女儿的表情,最近几天,她总觉得康雅思不太一样,整个人看起来魂不守舍的。
或许是还没走出失恋的阴影吧?
白筱柔这么想,但心里却总有几分疑虑在。
但不管怎么说,康雅思和贺峰已经分手了。
小妹是最像她的人,精明能、百折不挠,一定很快就会振作起来的。
此时的白筱柔,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持。
她问康雅思:“这次的画展,你们好像没请贺哲男?”
“贺哲男?这种地方他怎么会来?你放心吧,不会有记者拍到我们俩的照片的。”
提到这个人,康雅思就没好气。
贺哲男这个富二代,仗着是贺峰独子,一贯眼高于顶,之前认定康雅思和前夫杨志球合伙欺骗他,一直看不上康雅思。
之后更是无所不用其极,连假装追求康雅思,故意让媒体报道这种事都做出来了,就为了让贺峰有所顾忌,不敢公开他和康雅思的事情,借此迫贺峰分手。
白筱柔说:“我当然放心。本来今天你二家姐不用上班,但我也觉得贺哲男大概率是不会出现的,所以没有喊她一起来。”
“又关二家姐什么事?”
“所以说你们一个两个的,真是不懂礼数。贺哲男在自己公司给你二家姐提供了一个职位,但她就一直没有主动去找人家。如果在这种场合碰上了,我和他说几句客气话,不就能联系上了?也不怕外人说我们没家教。”
康雅思怔了怔,觉得白筱柔对贺哲男的态度,好像有些奇怪。
没等她想深一层,白筱柔说:“先不打扰你做事,我去那边找朋友。”
康雅思不动声色:“好啊,等下时间合得上的话,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?”
“等下看。”
白筱柔走开后,宾客也陆续到达。
一群人的说话声中,夹杂着一道熟悉得令她心悸的嗓音。
康雅思浑身一震,不由自主探头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