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手很沉。
锄头的木柄被磨得发亮，前端的铁器虽然生了锈，但边缘依然锋利。
在没有的当下，这把长柄铁器比那杆空膛的土枪更有威慑力，也更实用。
陈平用破布将柴刀上的血迹随便擦了擦，重新别在腰间。土枪依旧背在背上。
“走。”
他一手提着锄头，一手牵着小雅，跨出了破庙的门槛。
眼前的世界，白茫茫一片。
大雪覆盖了山川、沟壑和枯的河流。原本就难以辨认的道路，此刻已经彻底消失在了一片银装素裹之中。
阳光照在雪面上，反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刚走出去没几步，陈平就感觉到眼睛一阵刺痛。他猛地停下脚步，闭上双眼。
“小雅，闭眼，别看雪地！”
这是雪盲症的前兆。在这样的荒野里如果瞎了眼睛，那就等同于宣判了。
陈平凭着记忆退回破庙的阴影里。他从自己那件已经破烂不堪的单衣下摆，用力撕下两布条。
用柴刀在布条中间小心翼翼地划出两个极小的细缝，然后绑在自己和小雅的眼睛上。
“戴着这个，只能透过缝隙看路，千万别摘下来。”陈平叮嘱道。
小雅乖巧地点头，像个小瞎子一样摸索着抓紧了陈平的手。
两人再次踏入雪地。
雪很深，最浅的地方也漫过了脚踝，有些低洼处甚至能没过膝盖。
陈平走在前面，用那把沉重的铁锄头不断地敲击着前方的雪面，探寻着被大雪掩盖的陷阱和深坑。
每迈出一步，都需要消耗比平时多一倍的体力。
【在极端地形中开路行走。徒步技能熟练度+5】
【使用长柄钝器进行探索发力。近战格斗技能熟练度+2。当前熟练度：12/100】
系统的提示音在脑海中不急不缓地响起。
陈平能清晰地感觉到，随着每一次挥动锄头，他手臂和腰部的肌肉发力都在被系统潜移默化地微调。原本生涩的动作，渐渐变得富有节奏感，不仅省力，而且重心更加稳固。
但这依然无法抵消严寒带来的体温流失。
走出去不到三里地，小雅的脚步就变得踉跄起来。她那双穿着单薄布鞋的小脚，早就在雪水里冻得失去了知觉，几乎是被陈平半拖着往前走。
陈平停下脚步，蹲下身。
“上来，哥背你。”
“哥，你也很累……”小雅透过布条的缝隙看着陈平，眼圈红了。
“少废话，上来。你这点重量算什么。”
陈平强硬地将小雅拉到背上，用两只手托住她瘪的大腿。
重量压在脊背上，陈平的呼吸瞬间粗重了几分。他咬紧牙关，将铁锄头当作拐杖，一步一个深深的脚印，在茫茫雪原上继续向北挪动。
【负重在雪地中艰难跋涉。徒步技能熟练度+10】
【徒步技能熟练度+8】
由于体力消耗过于剧烈，熟练度的增长速度比昨天快了许多。
临近中午的时候。
陈平的膛像是有一把火在烧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白气。他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，额头上的汗水刚冒出来，就被寒风冻成了冰渣，挂在眉毛上。
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土丘，将小雅放了下来。
两人躲在土丘的阴影里大口喘息。
陈平从怀里掏出昨天剩下的最后半只烤斑鸠和两块耗子肉。肉早就冻得像石头一样硬了。
他用柴刀将冻肉切成薄片，塞进小雅嘴里。
“含在嘴里，等它化软了再咽下去，别嚼，小心崩坏牙齿。”
小雅含着冰冷的肉片，冻得直打哆嗦，但还是用力地点了点头。
陈平自己也塞了一块肉片进嘴里。冰冷的肉块接触到舌头，完全吃不出任何味道，只能勉强感受到一丝油脂的滑腻。
没有水。
他们只能抓起地上的净积雪塞进嘴里，用体温将其融化。这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，雪水会带走身体里极其宝贵的热量，但不喝水，他们会死得更快。
吃完最后一点存粮，陈平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。
如果不尽快找到食物，在这冰天雪地里，他们绝对撑不过今晚。
他把铁锄头靠在土丘上，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了那把枣木弹弓。
橡胶条一接触到外面的冷空气，瞬间变得僵硬无比，像是两黑色的铁丝。
陈平心里一沉。
他尝试着用力拉扯了一下，橡胶条发出一声极其危险的“嘎巴”声，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白色裂纹。
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下，老化的废旧橡胶彻底失去了弹性。如果强行拉开，绝对会当场断裂。
武器废了。
陈平深吸了一口冷的空气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毫不犹豫地解开自己的破棉袄，将冰冷的弹弓直接塞进了怀里，贴着自己温热的膛皮肤放好。
冰冷的橡胶接触到皮肤的瞬间，陈平冷得打了个寒颤。
但他死死地捂住口，用自己的体温去焐热这把救命的武器。
“哥，你嘛？”小雅看着陈平奇怪的举动，不解地问道。
“给弹弓暖暖身子。”
陈平扯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。
休息了大约一刻钟，陈平再次背起小雅，提着锄头出发。
雪后的荒原死寂得可怕。
没有鸟叫，没有虫鸣，甚至连风刮过树梢的声音都变得沉闷。
陈平的双眼透过布条的缝隙，如同雷达一般在雪地上扫视。
【徒步技能提升至2级。当前熟练度：5/1000】
下午时分，徒步技能终于升级了。
伴随着脑海中清脆的提示音，陈平感觉到双腿的酸痛感奇迹般地减轻了许多。脚掌落地时的受力面积、膝关节的弯曲角度，都被系统调整到了最完美的状态。
他甚至能在厚厚的积雪中，凭借着脚下的触感，提前预判出哪里是实地，哪里是空洞。
但这填不饱肚子。
就在陈平几乎要绝望的时候。
前方一片被大雪覆盖的灌木丛边缘，出现了一串清晰的印记。
梅花状，很小，很深，而且一直往灌木丛深处延伸。
陈平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那是兔子的脚印！而且印记边缘的积雪还没有因为阳光照射而融化结冰，说明这只兔子刚过去没多久！
他立刻将小雅放了下来。
“小雅，站在这里，无论发生什么都别动。”陈平压低声音，语气严肃。
他把沉重的铁锄头也留在了原地，只将手伸进怀里，握住了那把已经被体温焐热的枣木弹弓。
拿出来的瞬间，陈平试着拉了一下。
橡胶条恢复了弹性。
只有几分钟的时间。一旦橡胶条再次被冻僵，他就会彻底失去狩猎的机会。
陈平猫着腰，顺着脚印，悄无声息地摸进了灌木丛。
5级射击技能赋予他的，是顶级的潜行和索敌本能。他刻意避开那些容易发出脆响的枯枝，脚掌先是脚尖落地，再缓缓压实脚跟，在雪地上如同一个幽灵。
深入灌木丛大约五十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