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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57

他没有退缩,而是用极其冷漠、充满意的眼神,冷冷地回敬了过去。

而他的右手在口袋里,已经把皮筋拉开了三分之一的张力。

距离只有五米。如果有人敢扑上来,他能在一秒钟内,把石子砸进对方的眼眶。

沉默的对峙持续了几秒钟。

最终,那些流民收回了目光,重新把头埋进了破棉袄里。

在弄不清土枪的底细之前,他们连抢劫的力气都不愿意浪费。

陈平带着小雅,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如同坟墓般的村子。

直到彻底看不见那些流民的身影,陈平才暗暗松了一口气,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
夜幕彻底降临。

他们没有在村子里停留,而是在村子后山的一处避风的土崖下面,生起了一堆小小的火。

火光驱散了寒冷。

陈平把一只斑鸠穿在树枝上,架在火上烤。

油脂的香味再次飘散出来,但在陈平的鼻子里,这股香味却显得有些沉重。

他看着正在专心致志翻动树枝的妹妹,又看了看自己长满冻疮的手。

那把简陋的枣木弹弓,就放在他手边最近的石头上。

陈平伸手摸了摸皮兜,冰凉的触感让他格外清醒。

明天,还得走。必须尽快走到四九城。

在这个世道,只有进入那个庞大的工业机器内部,成为它运转的一颗螺丝钉,才能真正活得像个人。

土崖下的背风处,小小的火堆散发着微弱的橘红色光芒。

枯枝燃烧时发出轻微的噼啪声,在这死寂的荒野里,成了唯一让人感到安心的动静。

陈平盘腿坐在地上,手里握着一稍微粗一些的树枝。树枝的尖端着一只剥洗净的斑鸠,正架在火舌上方一寸的位置慢慢翻转。

油脂已经开始渗出,顺着斑鸠饱满的肌滑落,滴在通红的木炭上,“滋”的一声,腾起一股带着焦香的白烟。

小雅蹲在火堆对面,两只小手死死地捂住嘴巴,生怕自己因为太馋而发出不争气的声音。但她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,却片刻不离那只烤得渐渐发黄的飞禽。

咕咚。

清晰的吞咽声在土崖下回荡。

陈平看着妹妹这副模样,冷硬的心底泛起一丝柔软。他从腰间抽出那把豁了口的柴刀,用粗糙的拇指在刀刃上试了试,然后小心翼翼地在斑鸠肉最厚实的地方划了几道口子。

没有盐,没有香料,连一滴酱油都没有。他只能通过这种方式,让火的温度更快地渗透进肉里,把飞禽特有的那股土腥味尽可能地出去。

随着火候的深入,斑鸠表面的脂肪被烤得酥脆微焦。

【完成一次粗糙的烹饪。烹饪技能熟练度+2。当前熟练度:4/100】

视线右上角的半透明提示一闪而过。

陈平没有理会。他把树枝从火塘上移开,凑到嘴边吹了吹滚烫的热气,然后用刀尖挑下两条最肥美的斑鸠大腿。

“拿着,慢点吃,别烫着舌头。”陈平把肉递过去。

小雅赶紧用黑乎乎的小手接住,指尖触碰到滚烫的肉块,烫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,但她宁愿左右手来回倒腾,也绝对不肯让肉掉在地上。

“哥,你也吃。”小雅咬了一小口焦脆的皮,含糊不清地说着。

“哥有。”陈平撕下连着脖子的鸡肉,大口咀嚼起来。

肉质很柴,纤维粗糙,咽下去的时候甚至有些拉嗓子。但对于已经饿透了的身体来说,这涩的肉块就是救命的仙丹。纯粹的蛋白质和脂肪在胃液的包裹下迅速分解,化作热量,流向四肢百骸。

兄妹俩谁也没有再说话,只剩下牙齿撕咬肌肉和咀嚼脆骨的声音。

不到十分钟,一整只斑鸠连肉带骨头,全被两人吞进了肚子。

小雅甚至把斑鸠的头骨都放在嘴里嘬了半天,才恋恋不舍地吐进火堆里。

吃饱之后,困意犹如水般涌来。

陈平把之前烤的那几只画眉鸟和剩下的一只斑鸠用枯草包好,贴身放在怀里。这些肉是他们明天走下去的底气。

他把那件漏出黑心棉的破棉袄脱下来,严严实实地裹在小雅身上,让她靠在火塘边最温暖的一块石头下。

“睡吧,哥守着。”陈平拍了拍妹妹的背。

小雅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陈平却没有睡。在这样的乱世,野外露宿敢睡死过去的人,第二天多半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。

他往火堆里添了几粗木棍,让火势保持在一个既能取暖,又不会在远方被轻易发现的程度。

借着火光,陈平从口袋里掏出那把白天做好的枣木弹弓。

拇指指腹轻轻抚摸着那两条黑色的废旧橡胶。橡胶表面因为风化而布满细微的裂纹,但在寒冷的气温下,依然保持着惊人的韧性。

他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十几颗白天捡来的河卵石。

打弹弓,弹药的形状和重量决定了精准度。那些坑坑洼洼、带棱角的石头,在飞出皮兜的瞬间,会因为空气阻力不均匀而产生偏转。就算他有满级的射击技术,也无法违背物理规律。

陈平拿起柴刀,用刀背开始一点点敲击石头上凸起的棱角。

这不仅是个力气活,更是个精细活。稍微用大点力气,石头就会碎成两半;力气小了,又敲不掉那些坚硬的石英颗粒。

“当、当、当……”

细微的敲击声在土崖下断断续续地响着。

陈平全神贯注,仿佛手里拿的不是一块普通的河滩石头,而是一枚需要精密加工的头。

【进行石器打磨。手工技能熟练度+1】

【手工技能熟练度+1】

系统面板的提示不急不缓地跳动着。每一次敲击,每一次摩擦,系统都在潜移默化地纠正他手腕的发力角度。

大概过了一个多小时,陈平将手里的石头放在粗糙的岩壁上,用力地来回磨蹭。

直到这块石头变得相对圆润,不再有明显的凸起,他才停下手,将其放进左边的口袋里。这个口袋,专门用来装“精制”的弹药。

打磨完五颗石头,陈平的手指已经酸痛得快要抬不起来了。

他放下柴刀,把双手靠近火塘烤了烤。

夜深了。

呼啸的北风从崖顶刮过,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。气温急剧下降,即便有火堆,陈平依然能感觉到一股股寒意顺着裤管往上钻。

他紧紧握着弹弓,背靠着冰冷的土墙,目光如炬地盯着漆黑一片的荒野。

一夜无话。

第二天清晨,天色依然是那种让人压抑的灰蒙蒙。

没有太阳,风停了,但空气里的湿冷比昨天更甚。

枯的杂草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,像是一地细碎的盐巴。

火堆已经熄灭,只剩下几缕青烟。

陈平把小雅叫醒。小丫头揉着眼睛,懂事地把破棉袄脱下来递给哥哥。

“你穿着吧,哥走路走得快,不冷。”

陈平把棉袄重新披在她身上,用草绳在腰间死死系紧,防止漏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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