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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57

右手捏住皮兜,贴在颧骨的下方。

在这个位置,眼睛、皮筋、目标形成了一条虚拟的瞄准线。

深呼吸,屏气。

松手!

“嗖——”

石子划破空气,带起一道微弱的破空声。

“咔嚓!”

十五米外的断木头上,瞬间爆开一团木屑。那手腕粗的枯木,被石子硬生生砸断了一半,摇摇欲坠。

“好厉害!”小雅高兴地拍着小手,虽然她不懂这有多难,但她知道哥哥只要打得准,他们就有肉吃。

陈平看着手里这把粗糙的弹弓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
悬在心头的巨石,终于落地了。

有了这把弹弓,他不仅能打猎,更重要的是,在这乱世之中,他有了足以自保的底牌。三十米内,一颗石子打在人的脑袋上,绝对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,甚至一击毙命。

【使用弹弓进行精准射击,射击技能熟练度+5。当前熟练度:15/10000】

看来只要是射击类的动作,都能被系统判定为提升射击熟练度。

“走,小雅。咱们去前面那片林子里转转,哥给你打点带毛的尝尝。”陈平把弹弓挂在脖子上,土枪依然背在背上用来威慑旁人。

路旁出现了一片枯死的杨树林。

这片林子很大,树粗壮。在这个年代,这种林子里往往藏着一种生命力极强的鸟类——斑鸠。

斑鸠肉厚,油脂多,是补充体力的绝佳猎物。

陈平带着小雅钻进树林。

他让小雅在一个大树墩后面藏好,自己则像一只悄无声息的豹子,借着粗大树的掩护,慢慢向林子深处摸去。

【徒步技能熟练度+1,当前等级:徒步(1级),熟练度:16/500】

步伐越来越轻盈,踩在枯枝落叶上,几乎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
很快,陈平就听到了一阵“咕咕咕”的低沉叫声。

他抬头循声望去。

在前方大约二十米的一棵老杨树的枝丫上,停着两只灰褐色的斑鸠。它们正缩着脖子,互相依偎着取暖。

二十米,对弹弓来说,稍微有点远。石子飞到那个距离,弹道会开始下坠。

但斑鸠的位置很高,陈平无法再靠近了,再往前走,就会失去树的掩护。

他慢慢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最圆润的石子。

拉开弹弓。

皮筋在寒风中微微发抖。

陈平闭上左眼,右眼透过皮筋的缝隙,死死盯着左边那只稍大一点的斑鸠。

大脑飞速计算。

二十米距离。

仰角四十度。

石子重约二十克。

弹道下坠量:十厘米。

瞄准点上移。

锁定。

松手。

“嗖!”

石子犹如脱弦的利箭,直奔树冠。

“啪”的一声闷响。

那只斑鸠甚至连扑腾一下都没来得及,脑袋就被石子精准地砸中,像一块石头一样直挺挺地从树上掉了下来。

另一只斑鸠受惊,扑棱着翅膀尖叫着飞走了。

【完成一次远距离仰射,射击技能熟练度+10】

陈平快步跑过去,在落叶堆里捡起那只斑鸠。

脑袋已经被打碎了,但身子完好无损,沉甸甸的,手感极佳。

他转头看向藏在树墩后面的小雅,扬了扬手里的猎物。小雅捂着嘴,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。

接下来的几个小时。

陈平彻底化身为这片枯树林里的顶级猎食者。

凭借着【5级射击】的变态准度,和越来越熟练的隐蔽技巧,他带着那把粗糙的枣木弹弓,在林子里疯狂收割。

“嗖——啪!”

一只落在低矮灌木上的麻雀应声落地。

“嗖——啪!”

一只刚从地洞里探出头的野鼠被砸穿了天灵盖(虽然不能吃,但陈平用它来练手)。

【射击技能熟练度+5】

【射击技能熟练度+3】

不断跳动的熟练度,让陈平完全沉浸在了这种狩猎的中。他不需要考虑的消耗,每一次拉弓,每一次释放,都是对身体协调性和空间感知能力的锤炼。

直到太阳西斜,光线变得昏暗,陈平才停止了狩猎。

他清点了一下战利品。

两只斑鸠,五只肥大的野鸟(类似画眉)。

全都用草绳串着,挂在腰间。

这些肉,足够他们兄妹俩在不挨饿的情况下,走上两三天的了。

“哥,咱们发财了。”小雅看着那一串鸟,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吞咽声。在她的认知里,地主老财过年也不过就吃这么多了。
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
陈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,把弹弓小心地收进贴身的口袋里。

“走,咱们得在天黑前找个避风的地方过夜。”

他们走出树林,继续沿着官道向北。

傍晚的风比白天更加刺骨。

走着走着,前方的地平线上,出现了一大片黑压压的轮廓。

那是一个村子。

但当陈平走近时,心却沉了下去。

这是一个典型的逃荒村。村口的老榆树连树皮带树都被扒得净净。土墙倒塌了大半,每一座院子都敞开着门,像是一个个张开大嘴的黑洞。

死寂。

听不到狗叫,听不到鸡鸣,甚至连风吹过破窗户的呜咽声,都透着一股阴森。

村子外的破庙门口,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个流民。

他们穿着破烂的棉絮,紧紧地挤在一起取暖。有人在痛苦地呻吟,有人则一动不动,不知是死是活。

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,正坐在一具年轻女人的尸体旁,手里捧着一块白森森的泥土。他眼神呆滞地把泥块往嘴里塞,艰难地咀嚼着。

那是观音土。

吃下去能让人有饱腹感,但无法消化,最后会活活把人憋死。

陈平停下了脚步。

小雅被眼前的景象吓得紧紧抓住了陈平的衣角,小小的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。

陈平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他把腰间挂着的那串鸟肉,迅速解下来,塞进自己宽大的破棉袄里,捂得严严实实。

财不露白,肉更不能露白。

在这种饿红了眼的人群面前,别说是几只斑鸠,就是一块观音土,都有可能引发一场血案。

他反手将没有的土枪端在前,拇指搭在击锤上,装出一副随时准备开火的凶狠模样。

同时,右手悄悄摸进了口袋,捏住了一颗冰冷的圆石,指尖触碰到了粗糙的皮兜。

“低着头,别看他们,跟着哥走。”

陈平压低声音对小雅说道。

他们踩着村子中央那条布满车辙和冻土的土路,步伐均匀地往前走。

不快,也不慢。

快了会让人觉得心虚,慢了会让人觉得有机可乘。

经过破庙时,几双浑浊的眼睛从乱蓬蓬的头发后面抬了起来,死气沉沉地盯着陈平。

目光在陈平手里的土枪上停留了片刻,又在他鼓鼓囊囊的前扫过。

有人咽了一口唾沫。

有人动了动麻木的腿。
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和死亡的气息。

陈平的后背瞬间绷紧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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