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收拾妥当，重新踏上向北的荒野。
陈平特意避开了官道。昨天在那个废弃村子看到的惨状，让他意识到，只要有人扎堆的地方，就伴随着无法预料的危险。
他选择了一条沿着涸河床和荒山脚下蔓延的野路。
路很难走，到处都是横生出来的荆棘和尖锐的碎石。
但陈平走得却比昨天更稳健了。
【持续在复杂地形行走。徒步技能熟练度+5。当前熟练度：21/500】
他的脚掌踩在结了冰茬的碎石上，膝盖微屈，小腿肌肉在接触地面的瞬间自动完成了一次缓冲。这不是他刻意为之，而是【徒步1级】带来的身体协调性改变。这让他在保留体力的同时，大幅度减少了崴脚的风险。
他牵着小雅，在枯黄的杂草丛中穿行。
走了大约七八里地，两人在一片洼地停了下来。
洼地中央有一个早已涸的水塘。水塘底部的淤泥冻得像铁板一样硬，表面布满了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缝。
陈平的目光并没有在裂的泥土上停留，而是死死锁定了水塘边缘，一片长满枯黄芦苇的土坡。
他在土坡的底部，看到了几个隐蔽的洞口。
洞口周围的泥上，散落着几粒黑色的、两头尖尖的粪便。
“水耗子。”
陈平压低声音，对身边的小雅比了个噤声的手势。
水耗子，也就是田鼠。在灾荒年间，只要是能喘气的，都是粮食。更何况这种在水塘边打洞的田鼠，秋天的时候往往在洞里囤积了不少草籽和粮食，个个肥得流油。
“小雅，站在这里别动。”
陈平悄无声息地解下背上的土枪，轻轻放在地上，只把那把打磨得光滑圆润的枣木弹弓捏在手里。
他猫着腰，借着枯萎芦苇的掩护，一步步向那几个洞口近。
三十米。
二十五米。
二十米。
陈平停下脚步，蹲在一丛枯草后面，如同一个耐心的石雕。
十分钟过去了，洞口毫无动静。
刺骨的寒意透过漏风的鞋底传遍全身，陈平的睫毛上甚至凝结出了一层细小的白霜。但他握着弹弓的左手依然稳如磐石，呼吸平缓得犹如陷入了冬眠。
5级射击技能赋予他的，不仅仅是开火那一瞬间的精准，更是成为一名顶级猎手所必需的专注力与忍耐力。
又过了五分钟。
最左边的一个洞口，突然探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小脑袋。
那只水耗子十分警觉，胡须飞快地抖动着，两只绿豆大的眼睛滴溜溜乱转，警惕地打量着四周。
它没有立刻出来，而是只露出半个身子，似乎在嗅着空气中是否有危险的气味。
陈平的右手，已经悄无声息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颗昨晚精心打磨的圆石。
拇指和食指捏住皮兜，缓缓向后拉伸。
废旧橡胶的拉力极大，在这寂静的洼地里发出了微不可察的“嘎吱”声。
那只水耗子似乎听到了动静，浑身一颤，准备缩回洞里。
但它晚了一步。
橡胶条被拉伸到了腮帮子的位置，陈平的右眼透过皮筋的缝隙，锁定在水耗子那颗小脑袋上。
松手。
嗖！
石子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，撕裂冷空气，瞬间跨越二十米的距离。
“噗！”
一声沉闷的撞击声。
那只足有成年头大小的水耗子，连惨叫都没发出来，整个脑袋被石子恐怖的动能直接砸扁。尸骨被强大的惯性带飞出洞口半尺远，抽搐了两下，红白相间的液体溅在硬的泥土上。
【完成一次小型目标的精准爆头射击。射击技能熟练度+20。当前熟练度：35/10000】
因为目标小，难度大，系统给出的熟练度奖励比打斑鸠要丰厚得多。
陈平快步上前，拎起水耗子的尾巴。
这东西出乎意料的重，估摸着有一斤多，皮毛油光水滑，这在荒年里绝对是一顿不可多得的大餐。
“哥，好大的耗子！”小雅跑过来，眼里没有恐惧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。在这个只要能吃饱就不在乎吃什么的年代，耗子肉也是肉。
“走，去找点柴火，咱们就在这把它处理了。”陈平把猎物挂在腰上。
就在他们转身准备去附近捡枯枝的时候。
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“扑棱棱”声。
陈平抬头看去。
一群麻雀，足有四五十只，像一片乌云般从水塘上空飞过。它们似乎是被陈平刚才打耗子的动静惊动，正准备寻找新的落脚点。
最终，这群麻雀落在了洼地另一侧，几棵枯死的柳树枝头上。
陈平的眼睛亮了。
麻雀肉虽少，但架不住数量多。这要是能打下来几只，够他们兄妹俩吃上一顿好的了。
“小雅，蹲下，捂住耳朵。”
陈平抽出那把用来威慑的空枪，把它当作拐杖倚在一旁。
他从左边口袋里抓出三颗打磨好的石子，一股脑全塞进了皮兜里。
霰弹打法。
这是他在原主记忆里找到的野路子。用弹弓打鸟群，单发命中的概率太低，把几颗小石子包在一起射出去，石子在半空中会因为互相碰撞而散开，形成一个扇形的伤面。
代价是威力和射程会大幅度降低。
但这群麻雀落脚的地方，距离他只有不到十五米，足够了。
陈平深吸一口气，左手举起弓架，右手猛地将皮筋拉到极限，甚至因为用力过猛，手背上的青筋都凸起。
瞄准柳树枝头最密集的那一团黑影。
放！
“嗖——啪啪啪！”
皮筋回弹的声音伴随着石子砸碎枯树枝的脆响。
麻雀群瞬间炸锅了，发出刺耳的尖叫声，铺天盖地地飞向半空。
但在枯叶和断枝纷纷扬扬落下的同时，有两个小黑点直挺挺地掉了下来，砸在冻硬的泥土上。
两只麻雀。
一只被石子击中了翅膀，正在地上拼命扑腾；另一只被直接砸断了脖子，已经死透了。
【使用散射技巧成功击中复数目标。射击技能熟练度+15。】
陈平走过去，一脚踩住那只还在扑腾的麻雀，扭断了它的脖子。将两只麻雀和腰间的水耗子拴在一起。
此时，冷风吹得更紧了。
天空中的灰云似乎压得更低了一些，透不出一丝光亮。
陈平抬头看了一眼天色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。
这种天气，怕是要下雪了。
在六零年的荒野里，一场大雪足以要了无数逃荒者的命。积雪会覆盖原本就难以寻找的草和柴，严寒会无情地收割那些失去热量来源的躯体。
“小雅，动作快点，咱们得赶紧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。”
陈平顾不上原地处理猎物了。他抓起小雅的手，步伐明显加快，朝着洼地另一侧的山坡爬去。
【徒步技能熟练度+3】
【徒步技能熟练度+2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