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芸汐下令镇压起义军的旨意,以最快的速度传至关中各大军营,可旨意下达的那一刻,就注定了秦军必败的结局。
此时的大秦军队,早已不复当年秦始皇横扫六合、一统天下时的骁勇善战、所向披靡。
早在指鹿为马、清洗朝堂之时,赵芸汐为了稳固权势,掌控军中力量,便暗中排挤、打压、诛了无数忠心耿耿、能征善战的军中良将,转而提拔自己的亲信。这些亲信大多贪生怕死、庸碌无能,只懂阿谀奉承,本不懂行军打仗,再加上她长期克扣边关粮草,将士们缺衣少食,连温饱都无法保障,军心早已涣散,士气低至谷底。
每想起那些被她除掉的良将、挨饿的士卒,赵芸汐心底总会掠过一丝隐痛,她知道这些将士无辜,可为了任务,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秦军一步步走向衰败,这份明知故犯的愧疚,始终萦绕在她心头,挥之不去。
一支没有军心、没有良将、没有粮草的军队,又如何能抵挡得住为了活下去、拼尽全力的起义军?
秦军所到之处,非但没能平定叛乱,反而因为烧抢掠、欺压百姓,进一步激起了民愤。越来越多的百姓,为了自保,为了活下去,义无反顾地加入起义军,起义军的势力,愈发壮大。
陈胜派遣麾下大将周文,率领起义军一路西进,一路收拢流离失所的流民、饱受欺压的百姓,队伍不断扩充,短短数十,便从数万人壮大到数十万,旌旗蔽,刀枪如林,一路势如破竹,直函谷关,兵锋直指咸阳城,大有一举推翻秦朝统治之势。
而奉命镇压的秦军,与起义军数次交锋,皆是一触即溃。士兵们无心恋战,将领们束手无策,面对士气高昂的起义军,秦军丢盔弃甲,仓皇逃窜,粮草、辎重、兵器,尽数被起义军缴获,败局一发不可收拾。
前线战败、城池失守、起义军近咸阳的消息,接二连三、快马加鞭地传回都城,如同一个个惊雷,在咸阳朝野炸开,让整个朝堂,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慌与混乱之中。
往里歌舞升平、夜夜笙歌的咸阳宫,终于没了丝竹雅乐,没了美酒佳人。秦二世胡亥被接连传来的战报吓得魂飞魄散,整醉生梦死的他,终于从酒色中惊醒,看着手中沾满加急印记的奏折,浑身发抖,面色惨白如纸,眼底满是惊恐与慌乱。
他从未想过,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草民,竟然能掀起如此浩大的风浪,竟然能打得秦军节节败退,甚至快要打到都城咸阳,打到他的家门口。
恐惧之下,胡亥再也顾不得享乐,连夜下诏,召赵芸汐与文武百官入宫议事,朝堂之上,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胡亥高坐在龙椅上,双手死死攥着扶手,指尖泛白,看着殿下跪伏在地、大气不敢出的文武百官,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的威严,厉声嘶吼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:“逆贼!都是一群反贼!区区草寇,竟然敢犯上作乱!丞相,你说,如今该如何是好?我大秦铁骑,为何会败给一群乌合之众?”
满朝文武,皆是低着头,噤若寒蝉,无人敢应声,无人敢多言。
他们心中比谁都清楚,大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,天下大乱,秦军溃败,都城危急,全都是赵芸汐一手造成。是她祸乱朝纲,残害忠良,颁布苛政,欺压百姓,才得百姓揭竿而起,才让大秦陷入万劫不复之地。
可他们不敢说,不敢指责。
指鹿为马的血腥还历历在目,那些直言进谏的忠臣,早已被屠戮殆尽,宗族覆灭。如今的赵芸汐,权倾朝野,一手遮天,逆她者,只有死路一条。他们只能低着头,瑟瑟发抖,任由恐慌蔓延,不敢有丝毫异议。
李斯站在百官之首,身形佝偻,早已没了当年辅佐先皇、一统天下的意气风发。他面色灰败,眼神空洞,眼底满是无尽的绝望与悲凉。
他看着龙椅上惊慌失措、昏庸无能的秦二世,看着殿下噤若寒蝉、苟且偷生的文武百官,再看着身姿挺拔、神色漠然的赵芸汐,心中最后一丝对大秦江山的期许、最后一丝挽回残局的执念,彻底破灭。
他穷尽一生,辅佐秦始皇横扫六国,建立大秦,制定律法,稳固江山,把一辈子都奉献给了大秦王朝。可如今,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毕生守护的江山,一步步走向崩塌,一步步走向覆灭,却无能为力。
天下大乱,秦军溃败,都城岌岌可危,这大秦的江山,是真的要亡了。
就在满朝死寂、众人惶恐之际,赵芸汐缓步从百官之列中走出。
她身着丞相朝服,身姿挺拔,神色平静淡然,周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,与满朝的慌乱格格不入。只是无人知晓,她平静的外表下,心底正翻涌着愧疚与无奈,她比谁都清楚秦军溃败的真相,这一切都是她的手笔,可她不能表露分毫。她从容地对着龙椅上的胡亥躬身行礼,声音沉稳,不卑不亢,没有丝毫慌乱:“陛下不必惊慌,不过是一群草寇聚众叛乱,成不了大事,不足为惧。臣早已另有安排,定能守住咸阳,平定叛乱,护我大秦国都安稳。”
她的话语,带着一种莫名的底气,让慌乱的胡亥,瞬间安定了几分。
只有赵芸汐自己清楚,她所谓的安排,从来不是平定叛乱,而是眼睁睁看着秦军溃败,看着起义军壮大。秦军溃败,是她最想看到的结果,消耗秦朝最后的正规军,摧毁秦朝最后的军事力量,才能彻底推翻秦朝的统治,完成系统任务。
而她说的守住咸阳,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,稳住朝野,完成最后的任务进度,不让起义军过早攻入城中,打乱她的计划罢了。
胡亥本就昏庸无能,早已对赵芸汐言听计从,将她视为最后的救命稻草。此刻听到赵芸汐如此笃定的话语,心中的恐慌顿时散去大半,连忙起身,对着赵芸汐连连说道:“好!好!一切全凭丞相做主!朕命令你,即刻调动所有兵力,务必剿灭逆贼,守住咸阳,护我大秦江山!”
“臣,遵旨。”
赵芸汐躬身领命,直起身时,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与漠然,还有一丝极淡的、对天下苍生的愧疚。
大秦江山?
这万里江山,从她接手系统任务的那一刻起,就注定了覆灭的结局。她亲手将它推向毁灭,又怎么可能会出手守护?只是每每想到江山破碎、百姓流离,她的心底总会泛起阵阵酸涩,这份良知的煎熬,从未停止。
退朝之后,赵芸汐并未按照胡亥的旨意,调集精锐秦军,全力抵御起义军,反而暗中召见心腹将领,秘密授意他们,拖延出兵时间,继续克扣军中粮草,扰乱军心,进一步削弱秦军的战力。下达这些指令时,她的指尖微微收紧,心底满是自责,却依旧语气坚定,不容置疑。
她要做的,就是放任起义军在函谷关外集结,步步紧,彻底耗尽大秦的国力与兵力。
咸阳城头,寒风凛冽,吹起赵芸汐的衣袂。她独自一人站在城楼上,望着函谷关方向弥漫的滚滚狼烟,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战鼓声与厮声,心中一片死寂,唯有沉甸甸的愧疚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没有任务完成的喜悦,没有权势在握的得意,只有无尽的悲凉与沉重。她明明可以阻止这一切,却偏偏要推波助澜,这份主动造下的罪孽,让她夜夜难安。
【秦军主力溃败,起义军兵临函谷关,加速秦朝灭亡进度+10%!】
【当前灭亡总进度:65%!】
系统的提示音,再次在脑海中响起,冰冷的数值,不断提醒着她,距离任务完成,越来越近。
可她的心,却越来越沉。
她赢了每一步,却输掉了良知,输掉了本心,输掉了天下苍生。
城下,咸阳城内的百姓,听闻起义军近,纷纷收拾行囊,想要逃离这座即将沦为战场的都城,哭声、喊声、慌乱的脚步声,交织在一起,满城皆是亡国的悲凉。百姓惶恐的哭喊声传入耳中,赵芸汐闭上眼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,心底的愧疚愈发浓烈,却只能强行压抑。
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
快一点,再快一点,让这一切,尽快结束吧。唯有结束,她才能停止这份无尽的煎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