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鹿为马的血腥余波,如同一场肆虐的瘟疫,席卷了整个咸阳城,更蔓延至大秦的每一寸土地,将整座王朝拖入无尽的黑暗之中。
赵芸汐借着这场惨绝人寰的政治清洗,顺藤摸瓜,赶尽绝,将朝中所有不肯依附、心存异心、哪怕只是稍有迟疑的势力,连拔起,彻底清除。无论是辅佐始皇一统天下的功勋老臣、与秦皇血脉相连的宗室子弟,还是镇守边关、骁勇善战的军中将领,但凡对她有过一丝质疑,尽数被冠以谋逆重罪,残酷清算,满门抄斩。
咸阳城的天牢早已人满为患,刑场的鲜血流淌,浸透了脚下的土地,空气中的血腥气浓重得让人作呕,久久不散。昔朝堂之上正直敢言、一心为国的清流忠臣,几乎被屠戮一空,剩下的朝臣,要么是趋炎附势、溜须拍马的奸佞小人,要么是噤若寒蝉、只求自保的庸碌之辈,偌大的大秦朝堂,彻底沦为赵芸汐的一言堂。
此后每朝会,大殿之上死寂一片,再无人敢提半句异议。无论赵芸汐颁布何种政令,做出何种决断,文武百官皆是俯首称是,齐声附和,哪怕是祸国殃民的苛政,也无人敢有半分反驳。秦二世胡亥彻底躲进深宫,沉溺酒色,不理朝政,将官员任免、粮草调拨、军中调遣等所有朝政大权,尽数交到赵芸汐手中,她成了大秦名副其实的掌权者,帝王不过是她手中的傀儡。
赵芸汐站在丞相府凌云阁上,俯瞰脚下的咸阳城。昔繁华热闹的街道,如今行人稀疏,百姓个个面带愁容,低头疾行,生怕招惹祸端;远处的宫阙巍峨依旧,却早已没了大秦一统天下的精气神,只剩一副腐朽破败的空壳,摇摇欲坠。
她手握生大权,一言可定人生死,抬手可覆江山社稷,可站在这权力的顶峰,她心中没有半分快意,只有无尽的压抑、痛苦与煎熬,每一分每一秒,都备受煎熬。
【宿主颁布新增苛捐杂税政令,百姓负担骤增,民间怨声载道,秦朝灭亡加速进度+15%。】
【宿主克扣边关守军粮草,守军军心涣散,战力锐减,秦朝灭亡加速进度+10%。】
【救赎值+15%,当前救赎值:70%。】
系统的任务指令,依旧在无情地迫着她,一步步摧毁大秦的基,将天下百姓推入水深火热之中。
为了完成任务,为了稳住妈妈的生命体征,她不得不违背本心,下达一道又一道残忍政令:加重百姓赋税,疯狂搜刮民间财富,让无数百姓家破人亡、流离失所;克扣边关守军粮草,削弱军队战力,任由匈奴进犯,边疆百姓惨遭屠戮;任人唯亲,提拔奸佞小人,排挤朝堂仅剩的忠良之士,让朝政愈发腐败黑暗。
民间怨气越积越重,各地接连爆发流民暴动,即便被强行镇压,覆灭的火种也早已深埋百姓心中,只待时机成熟,便会燎原而起,彻底摧毁这腐朽的王朝。边关之上,匈奴趁虚而入,大举进犯,守军粮草不足、军心涣散,屡屡败退,大秦边疆,岌岌可危。
李斯看着渐崩坏、回天乏术的大秦,心中的绝望与俱增。他终究放不下毕生守护的江山,冒着头的风险,私下求见赵芸汐,苦苦劝谏,恳请她停止暴政,安抚百姓,稳固边防,挽救大秦于危难之中。
可不等他把话说完,便被赵芸汐冰冷的眼神退。
赵芸汐端坐案前,指尖轻轻敲击桌面,目光平静地看着他,语气淡漠,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:“李丞相,如今的大秦,谁说了算,你我心知肚明。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,你若想保住李氏一族,就管好自己的嘴,做好分内之事,其余的,不该问的别问,不该管的别管。”
李斯脸色惨白,嘴唇颤抖,最终一言不发,颓然离去。他彻底明白,大秦早已无力回天,赵芸汐没有退路,他也一样,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秦一步步走向灭亡。
书房内,只剩赵芸汐一人时,她再也撑不住,伏案失声痛哭。
她看着自己的双手,那上面沾满了忠臣良将的鲜血,沾染了无数百姓的苦难,她下达的每一道指令,都在把更多的人推向绝境。每一个夜晚,她都被无尽的噩梦缠身,梦中全是被她害死的忠魂,全是流离失所的百姓哭诉,还有妈妈虚弱不堪、奄奄一息的脸。
她无数次想要放弃,想要反抗系统的控,可每当这个念头升起,系统面板上母亲的生命体征便会急速下跌,刺耳的警告声在脑海中炸开,让她不得不收起所有念想,继续咬牙走下去。
【宿主切勿心生退念,任务一旦失败,母亲即刻殒命,宿主亦将被系统抹,魂飞魄散。】
系统的警告,彻底斩断了她最后一丝退路。
这一,一封加急边关战报送入咸阳,战报上字字泣血:匈奴大举入侵,边关守军节节败退,百姓惨遭屠戮,恳请朝廷速速拨付粮草、增派援兵,守住边疆防线。
赵芸汐捏着战报的指尖,控制不住地颤抖。她比谁都清楚,只要派出援兵、拨付粮草,便能稳住边防,保住边关百姓,延缓大秦的灭亡;可一旦这么做,便违背了系统任务,救赎值停滞,妈妈的性命随时会彻底消散。
她盯着战报上的求救之语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无法呼吸。良久,她闭上双眼,两行泪水滑落,缓缓将战报凑到案前烛火之上。
跳动的火苗迅速吞噬纸张,字字泣血的求救,一点点化为灰烬,随风散去。
“传我命令,边关战事,暂且搁置。城中所有剩余粮草,悉数调入宫中,供陛下享乐之用。”
声音落下的那一刻,赵芸汐的心,彻底死了。
夜色渐深,咸阳城陷入死寂,唯有丞相府书房,还亮着一盏孤灯。
赵芸汐遣退所有下人,独自跪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,褪去一身威严的丞相朝服,只着素色中单,对着窗外沉沉夜色,重重叩首。
一叩,为枉死的忠臣良将。她明知他们忠心耿耿,却为了一己私情,将他们推入死地,任其家族蒙难,血流成河。
二叩,为受苦的天下苍生。她本可守一方安定,却偏偏颁布苛政,搜刮民脂,让百姓流离失所,民不聊生。
三叩,为覆灭在即的大秦。她身为权臣,非但没有匡扶朝政,反而处心积虑摧毁江山,沦为亡国乱臣。
额头一次次磕在青砖上,渗出血迹,她却浑然不觉,只是低声呢喃,声音嘶哑破碎,满是绝望与忏悔:
“我知我罪,罄竹难书,祸国殃民,愧对天地,愧对苍生……”
“可我不能输,不能让妈妈有事,我没得选,真的没得选……”
泪水混合着额角的血迹,滑落脸颊,滴在地上,与刑场的鲜血,融为一样的罪孽。她不求原谅,不求宽恕,只愿这满身罪孽,能换母亲一世安康,哪怕后魂飞魄散,万劫不复,她也甘之如饴。
孤灯映着她单薄狼狈的身影,将她的挣扎与痛苦,拉得无限长。这一夜,她是双手沾满鲜血的权臣,也是被亲情困住、永世不得救赎的囚徒。
她知道,大秦的丧钟,已然敲响。而她,只能在这条满是罪孽的道路上,一步步走到黑,直到大秦彻底覆灭,直到她完成所有任务,护住妈妈的那一天。
咸阳城的血色愈发浓重,大秦王朝最后的余晖,即将彻底消散在历史的尘埃里,一场席卷天下、颠覆王朝的狂风暴雨,正在悄然酝酿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