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，周景明还在门口躺着。
郑师傅打电话来，声音无奈：“沈总，他又把牌子举起来了。这回换了一块，上面写着‘三天三夜，真心可见’。”
沈梦昭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个身影。一夜过去，他脸上多了几分憔悴，眼底多了几分血丝，演得倒是越来越像了。
“记者呢？”
“比昨天少，还有七八个。有俩在直播，说是蹲点。”
沈梦昭没说话，挂了电话。
九点，陈默敲门进来，脸色不对。
“沈总，你看这个。”
他把手机递过来。屏幕上是一条新闻推送，标题是：白雨柔现身机场，携款出境。
配图是机场监控截图，白雨柔戴着墨镜口罩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，正在过安检。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。
沈梦昭接过手机，往下滑。
新闻里说，白雨柔乘坐昨晚最后一班航班飞往泰国，随身携带的行李中疑似装有大量现金。消息人士透露，这笔钱可能来自周景明公司的最后一笔流动资金。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【周景明跪了三天，白雨柔跑了？这什么狗血剧情】
【哈哈哈哈笑死，渣男被绿茶反】
【沈梦昭才是赢家，一个走了，一个跪了】
【只有我觉得周景明惨吗？人财两空】
沈梦昭看了三秒，把手机还给陈默。
“几点的事？”
“昨晚十一点。机场那边有人认出她，拍了照发网上，今天早上才爆出来。”
陈默顿了顿，压低声音：“沈总，周景明应该还不知道。要不要……”
“不用。”沈梦昭站起来，“让他自己发现。”
她走到窗前，看着楼下那个还举着牌子的人。
“去通知记者，让他们把这条新闻送给他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明白。”
十点整，沈梦昭坐在办公室里，看着楼下。
记者们涌到周景明身边，把手机怼到他脸上。周景明一开始还懵着，看了几秒屏幕，脸色慢慢变了。先是白，然后青，最后涨成猪肝色。
他猛地站起来，推开记者，掏出自己的手机狂按。按了几下，手开始抖。再按几下，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手机从手里滑落，摔在地上，屏幕碎成蜘蛛网。
沈梦昭收回视线。
门被推开，陈默跑进来：“沈总，他疯了！在地上捡石头砸车！”
“砸谁的车？”
“他自己的！那辆奔驰，挡风玻璃都砸裂了！”
沈梦昭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，周景明像疯了一样，举着石头往那辆黑色奔驰上砸。玻璃碎片溅得到处都是，记者们一边躲一边拍，快门声噼里啪啦。
他砸了十几下，突然停下来，扔掉石头，蹲在地上，双手抱头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不知道是哭，还是笑。
沈梦昭看了三秒，转身。
“告诉郑师傅，他砸完记得叫人来打扫。玻璃渣子别扎到人。”
陈默愣了一下：“就……就这样？”
“不然呢？放鞭炮？”
陈默闭嘴，跑了出去。
十一点，林薇敲门进来，手里端着杯咖啡。放桌上的时候，小心翼翼看沈梦昭脸色。
“想说什么说。”
林薇咽了口唾沫：“沈总，网上都在说，您是最大赢家。渣男跪了，绿茶跑了，您什么没，热搜全是您。”
沈梦昭抬头看她。
“你觉得是我的？”
林薇吓得连连摆手：“不是不是！我是说……您运气真好。”
沈梦昭笑了一下。
“运气？”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，“你知道白雨柔什么时候跑的吗？”
林薇摇头。
“昨晚十一点。那个时候，周景明还在楼下举牌子，记者还在拍他，全网都在讨论他跪得诚不诚心。”
她放下杯子。
“她选这个时间跑，是故意的。就是要让他最狼狈的时候，再捅他一刀。”
林薇愣住了。
“你以为是运气。其实是人算。”
林薇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出去吧。”
门关上。
沈梦昭站起来，走到窗前。
楼下，周景明还蹲着，记者还围着。奔驰车面目全非，玻璃渣子碎了一地。阳光照在上面，反着刺眼的光。
手机响了。傅怀砚。
“看到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还在？”
“蹲着。”
“有什么想法？”
沈梦昭想了想。
“没什么想法。他自己选的人，自己承担。”
傅怀砚沉默了两秒。
“白雨柔的事，需要我帮忙查吗？”
“不用。她跑不远。”
“这么肯定？”
沈梦昭看着楼下那个蹲着的身影。
“她卷的钱不够。周景明公司早就是个空壳子，能拿走的也就百来万。这点钱，在泰国撑不了几个月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会回来。或者换个人继续骗。”沈梦昭顿了顿，“那是她的事，跟我没关系。”
挂了电话。
十二点，陈默又跑进来。
“沈总，周景明走了。”
“走了？”
“对，砸完车就跑了。没开车，跑着走的，往东边去了。记者追了一段，没追上。”
沈梦昭点点头。
“门口收拾净。下午鼎盛的人来，别让人看笑话。”
陈默精神一振：“明白！”
他跑出去，脚步声咚咚咚的。
沈梦昭站在窗前，看着楼下的玻璃渣子被扫进簸箕。阳光照在上面，哗啦哗啦响。
她想起白雨柔最后看她的那个眼神。婚礼上，录音播完那一刻，瘫坐在地上，满脸是泪，眼底却是一片冰冷。
那个女人从来不是恋爱脑。她是猎手，周景明只是猎物。
现在猎物废了，她就换一个。
手机又震。傅怀砚发来一条消息：
“查到了。白雨柔在金边的落地记录。同行的还有一个男人，姓陈。”
沈梦昭盯着那行字。
姓陈。
港岛陈家。
她想起陈耀祖那张脸，想起他背后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。
白雨柔，真是一刻都不闲着。
她把手机放进口袋，转身出门。
三楼的格子间里，五个人都在低头活。陈默坐在电脑前，手速飞快，屏幕上代码刷刷地过。林薇在旁边给他递水，被他推开。李骁戴着耳机，眉头紧皱，一看就在调试什么。徐晨和赵暖挤在一台电脑前，小声讨论着什么。
沈梦昭站在门口，看了三秒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电梯里，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。
白雨柔在金边。陈耀祖的堂兄明天要来。周景明不知所踪。
好戏，刚刚开始。
（第十四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