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,沈梦昭被电话吵醒。
“沈小姐,银行账户到账了。”是陈老头的声音,“八百万整。另外,沈国昌的人在查你的下落。”
“让他们查。”沈梦昭坐起身,“陈老,帮我个忙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要在中午前买下锦绣花园那栋烂尾楼,所有手续,走加急通道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:“你知道那楼的传闻吧?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有我的理由。”沈梦昭说,“佣金按最高的给,您能找到人办吗?”
陈老头叹了口气:“我一个老哥们是房管局的。不过丫头,这楼真不吉利,五年换了三个买家,都破产了。”
“我不会。”沈梦昭下床,拉开窗帘。
天还没亮,城市笼罩在深蓝的雾气里。
“地址发我,一小时后见。”陈老头挂了电话。
沈梦昭洗漱时,手机屏幕不断亮起——全是周景明打来的。她拉黑一个,他换一个号继续打。
最后她接了。
“梦昭!你发的什么东西!”周景明的声音气急败坏,“那是伪造的!我要告你诽谤!”
“告吧。”沈梦昭对着镜子扎头发,“正好,我也想告你诈骗。你从我这儿拿走的那些钱,也该算算了。”
“你……那些是你自愿给我的!”
“是吗?”沈梦昭笑了,“我有转账记录,有聊天记录,还有你写的借条。周景明,你猜猜看,这些加起来够判几年?”
电话那头呼吸粗重。
“梦昭,我们何必这样?”周景明忽然放软语气,“我知道你生气了,但我们可以好好谈……”
“谈什么?谈你怎么计划等我死了娶白雨柔?还是谈你书房抽屉里那份人身意外险?受益人写的是你自己。”
死寂。
“你怎么知道……”周景明的声音在抖。
“我怎么知道不重要。”沈梦昭说,“重要的是,从现在开始,别惹我。否则……
她挂了电话,关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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房管局门口,陈老头已经等在车里。
副驾驶上坐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,“老李,房管局的。”陈老头介绍,“这是沈小姐。”
老李从后视镜打量沈梦昭,眼神复杂:“姑娘,你真要买那栋楼?”
“真买。”
“那楼有问题。”老李压低声音,“不只是闹鬼那么简单。地基……反正不太平。之前三个买家,两个破产,一个疯了。”
沈梦昭系上安全带:“开车吧。”
老李摇摇头,发动车子。
车开到锦绣花园时,天刚蒙蒙亮。
七层的烂尾楼矗立在荒草丛中,窗户空洞,墙皮剥落。周围一片荒凉,连路灯都没有。
“产权清晰,但债务复杂。”老李递过一沓文件,“原开发商跑路了,拖欠工程款、材料款加起来三百多万。你要买,这些债务也得背。”
“多少钱?”
“楼本身挂牌价五百二十万。加上债务,总价八百六十万。”老李看着她,“你钱不够。”
沈梦昭翻看文件:“能砍价吗?”
“难。”老李说,“债权人巴不得有人接盘。但你要是全款……”
“我只有八百万。”沈梦昭合上文件,“麻烦您跟他们说,八百万打包,债务我全接。今天签合同,今天打款。”
老李瞪大眼睛:“你疯了?这价砍得太狠了!”
“他们会同意的。”沈梦昭推门下车,“因为他们找不到第二个傻子来接盘。”
她走进烂尾楼,里面比外面更破败。
沈梦昭踩着楼梯上到七楼。
顶层视野很好,能看见远处的江景,和正在修建的新区轮廓——现在那里还是一片荒地,但半年后,这里会成为江城最繁华的地段之一。
手机震动。是傅怀砚发来的短信:
“谈判顺利吗?”
沈梦昭回复:“在砍价。你那边呢?”
“银行打了招呼。周景明今天跑了三家银行,没一家松口。”
沈梦昭正要回复,楼下传来汽车声。
她从窗户往下看。
三辆车停在楼前。周景明从第一辆车上下来,后面跟着白雨柔,还有几个拿着相机的人——记者。
来得真快。
沈梦昭收起手机,下楼。
“梦昭!”周景明看到她,立刻换上痛心的表情,“你在这里做什么?跟我回家吧,我们好好谈谈……”
“谈什么?”沈梦昭站在楼梯口,“谈你怎么带着记者来演戏?”
记者们的镜头立刻对准她。
“沈小姐,您真的患有精神疾病吗?”一个记者抢先问。
“您发布周先生的诊断书是否涉嫌侵犯隐私?”
“您买这栋烂尾楼是为了报复社会吗?”
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。
白雨柔红着眼眶上前:“梦昭,我知道你恨我,但景明是无辜的。你把那些不实信息删了吧,我们还可以做姐妹……”
“姐妹?”沈梦昭笑了,“你配吗?”
白雨柔脸色一白。
“周景明。”沈梦昭看向那个男人,“给你两个选择。第一,带着你的人现在滚。第二,我当众播放你昨晚和白雨柔在酒店房间的录音——需要我提醒你吗?你当时说了不少‘真心话’。”
周景明瞳孔骤缩。
他昨晚确实和白雨柔去了酒店……但房间是私下订的,怎么可能有录音?
“你诈我。”他说。
“试试看。”沈梦昭举起手机。
周景明盯着她看了足足十秒,最后咬牙:“我们走。”
“景明!”白雨柔不敢置信。
“走!”周景明拽着她上车。
记者们面面相觑,也纷纷离开。
沈梦昭站在原地,直到最后一辆车消失在视野里。
老李从角落里走出来,擦了擦汗:“姑娘,你胆子真大。”
“他们还会再来。”沈梦昭说,“所以,今天必须办完手续。”
“债权人同意了。”老李递过合同,“八百万,债务全包。他们半小时后到公证处。”
沈梦昭接过合同,翻到最后一页。
签名处空着。
她拿出笔,在老李和陈老头的注视下,写下自己的名字。
沈梦昭。
三个字,力透纸背。
“走吧。”她把合同递给老李,“去公证处。”
陈老头看着她,忽然说:“丫头,你知道你像什么吗?”
“像什么?”
“像赌桌上押了全部筹码的人。”陈老头说,“要么赢走整个赌场,要么输得精光。”
沈梦昭拉开车门。
“我不赌。”她说,“我赢定了。”
车子发动,驶向公证处。
身后,那栋烂尾楼在晨光中沉默伫立。
(第四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