咖啡厅里很安静。
傅怀砚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手里拿着份文件，目光落在走近的沈梦昭身上。
“沈小姐。”他起身，替她拉开椅子。
动作自然得像认识多年。
沈梦昭坐下，直视他：傅先生怎么知道我在这儿？
陈老是我朋友，傅怀砚也坐下，把文件推到她面前，他刚才打电话，说有个穿婚纱来典当宝贝的姑娘，眼神像要人。
沈梦昭没接文件：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想，或许我们可以谈谈。”傅怀砚看着她，你刚拿到八百万现金，这笔钱，足够你买下‘锦绣花园’那栋烂尾楼。
沈梦昭指尖微顿。
江城最大的烂尾楼，停工五年，杂草丛生，传言闹鬼。前世，这块地明年会被划入新区规划，地价暴涨三十倍。
“傅先生真会开玩笑，八百万买栋鬼楼？”
“不是鬼楼。”傅怀砚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“下个月，市里会秘密启动城东新区规划，锦绣花园，正好在新区的核心地块。”
沈梦昭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怎么会知道？这消息现在应该只有极少数高层……
“傅家有人在市规划局。”傅怀砚像看穿她的想法，“内部消息，绝对可靠。”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沈梦昭问，“傅家自己吃下这块肥肉，不是更好？”
“傅家吃不下。”傅怀砚摇头，“盯着这块地的人太多。傅家出手，目标太大。但你不一样——一个刚被退婚、和家里闹翻的沈家养女，赌气买栋烂尾楼发泄，合情合理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深了些：“等规划公布，你转手一卖，赚的钱足够你离开江城，重新开始。”
“听起来你是在帮我。”沈梦昭笑了，“条件呢？”
“三七分。”傅怀砚说，“你出钱，我出消息和关系。赚的钱，你七我三。”
“二八。”沈梦昭说。
傅怀砚挑眉。
“我八你二。”沈梦昭继续说，“另外，我要你帮我办件事。”
“说。”
“周景明公司的银行贷款，这个月底到期。”沈梦昭语气平静，“我要你确保，没有银行会给他续贷。”
傅怀砚看了她几秒，忽然笑了。
“成交。”
他伸出手。
沈梦昭握住。他的手很稳，掌心有薄茧。
“愉快。”傅怀砚说，“另外，提醒你一句——沈国昌不会轻易放你走。你那块石头的事，他已经在查了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沈梦昭收回手，“石头已经卖了，钱在我手里，他动不了我。”
“小心点好。”傅怀砚从西装内袋拿出一张名片，推过来，“需要帮忙，打这个电话。二十四小时有人接。”
纯黑名片，只有一个名字和一行数字。
傅怀砚。私人号码。
沈梦昭收起名片：“谢谢。”
“不谢。”傅怀砚起身，“毕竟，我们现在是伙伴了。”
他离开时，咖啡厅里几个客人偷偷看他——这男人太显眼，哪怕只是背影。
沈梦昭打开那份文件。
第一页是锦绣花园的产权资料。第二页是新区规划的模糊暗示。第三页……是周景明公司的财务分析，用红笔圈出了几个关键数字。
都是致命的弱点。
傅怀砚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。
沈梦昭合上文件，看向窗外。
夜色渐浓，街灯一盏盏亮起。
手机震动，这次是陌生号码。她接起。
“沈小姐，我是江城晚报记者。”对方语速很快，“关于今天婚礼的事，能采访您几句吗？周景明先生刚刚开了发布会，说那些录音都是您伪造的，因为您婚前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……”
沈梦昭挂了电话。
她打开微博，#周景明回应#已经冲上热搜第一。
点开视频，周景明站在镜头前，眼睛红肿，声音沙哑：
“……梦昭她一直有抑郁症，我们本来打算婚礼后送她去治疗的。那些录音我不知道她是怎么弄的，但我爱她，我愿意等她病好……”
评论区已经炸了。
【支持周总！沈梦昭一看就不正常！】
【穿婚纱逃跑，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？】
【心疼周景明，好好的婚礼被毁了】
沈梦昭笑了。
她登录自己尘封的微博账号，发了条新动态：
“明天上午十点，江城法院门口见。周景明，我们法庭上聊。”
然后她附上了一张照片。
是医院诊断书的照片——但不是她的，是周景明的。期是三年前，诊断结果：性病感染。
配文：“这就是你说的‘专一’？”
发送。
手机瞬间涌入成千上万的评论和转发。
沈梦昭关机，起身离开咖啡厅。
走到门口时，服务员追上来：“小姐，刚才那位先生已经买过单了。他还留了这个给您。”
一个纸袋，里面是件女士外套。
以及一张便签：“夜里凉。傅。”
沈梦昭顿了顿，穿上外套。
尺寸正好。
她走出咖啡厅，夜风扑面而来。
身后，江城灯火通明。
身前，夜色深不见底。
但她这次，看得清路了。
（第三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