非洲,金沙萨。
矿业部大楼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建筑,看起来像是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遗物——墙皮剥落,窗户上的玻璃碎了好几块,用塑料布糊着,门口的台阶裂开了几条缝。
但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士兵,AK47的枪口在阳光下闪着冷光。
沈清歌走进大楼,走廊里昏暗湿,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。墙壁上挂着几幅褪色的照片——前任部长的、总统的、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人。
她推开走廊尽头的一扇门,里面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。
办公桌后面坐着一个黑人男人,大概五十多岁,身材发福,穿着一身皱巴巴的西装,领带歪到一边。他的脸上挂着一个职业化的笑容,但那双眼睛——像鹰一样,锐利、贪婪、冷酷。
矿业部长,姆万扎。
“沈小姐,”姆万扎用英语说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,“久仰大名。”
“部长先生。”沈清歌在他对面坐下,法语流利得像当地人,“谢谢您抽时间见我。”
“沈小姐的法语说得真好。”姆万扎笑了,“您来刚果金,是为了什么事?”
“为了基巴利矿山的解封令。”
姆万扎的笑容凝固了一瞬。
“基巴利矿山?”他推了推眼镜,“那座矿山因为环保问题被查封了。解封令已经签了,给了基巴利矿业集团。沈小姐来晚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歌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桌上,“但我想知道——解封令的审批过程,是否符合法律规定。”
姆万扎的脸色变了。
他拿起文件,翻开第一页,瞳孔骤然收缩。
那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,记录了基巴利矿山解封令的审批过程——从申请到签字,每一步都清清楚楚。而且,报告里还附了几张照片——他和许伯雄见面的照片。
“沈小姐,”姆万扎的声音变得冰冷,“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沈清歌靠回椅背,“我只是想知道——这座矿山,到底是许家的,还是刚果金人民的。”
姆万扎沉默了很久。
办公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窗外远处传来的叫卖声。
“沈小姐,”姆万扎终于开口了,声音很低,“你知道你在跟谁说话吗?”
“知道。”沈清歌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“刚果金矿业部长。”
“那你应该知道,在这片土地上,我说了算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歌站起来,“但我更知道——在这片土地上,不只是你说了算。”
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,放在桌上。
“部长先生,如果您改变主意了,随时可以联系我。”
她转过身,朝门口走去。
“沈小姐。”姆万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沈清歌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“你最好小心一点。”姆万扎的声音像一条蛇,“刚果金,不是一个安全的地方。”
沈清歌没有说话。
她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走廊里依然昏暗湿,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霉味。
但她的步伐,和进来时一样稳。
因为她知道——她刚才做的事,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。
接下来,他们会动手。
而她,准备好了。
与此同时,金沙萨某处。
卡比拉将军坐在一辆黑色的越野车里,手里握着一部卫星电话。
“她去了矿业部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,“见了姆万扎。谈了一个小时。”
“谈了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姆万扎没有说。”
卡比拉沉默了一瞬。
“动手。”他说,“今天晚上。”
“将军,在金沙萨动手?太危险了。这里是首都,有很多——”
“我说了,今天晚上。”卡比拉的声音变得凌厉,“制造一场抢劫。金沙萨每天都有抢劫,多一个不多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明白。”
卡比拉挂了电话,靠在椅背上,笑了。
“一个亿。”他喃喃自语,“许伯雄,你真是大方。”
他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,许先生。”
“办好了?”许伯雄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。
“今晚动手。”
“好。”许伯雄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办好了,钱一分不少。”
“许先生,”卡比拉说,“那个沈清歌,是什么来头?值得你花一个亿?”
“什么来头?”许伯雄笑了,“她是陆沉的女人。”
“陆沉?陆家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许伯雄的声音变得阴冷,“陆沉动了我许家的基,我就动他的人。这叫——以牙还牙。”
卡比拉笑了。
“许先生,你是一个狠人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许伯雄说,“等你的好消息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卡比拉把手机放进口袋,推开车门,走下来。
夕阳正在西沉,天边被染成了一片血红色。
他看着那个方向,嘴角带着一丝冷笑。
“沈清歌,”他喃喃自语,“可惜了。”
江北,陆氏集团。
陆沉坐在办公室里,手里握着一杯茶。
茶是刚泡的,很烫,但他没有喝。
他在等沈清歌的电话。
沈清歌说今天去见矿业部长,应该会有结果。他不想催她,但心里总有一种不安。
那种不安,像一刺,扎在他心里。
他说不清楚是什么,但就是不舒服。
手机响了。
是沈清歌的电话。
他立刻接起来。
“怎么样?”
“见到了。”沈清歌的声音很平静,“矿业部长叫姆万扎,是许伯雄的人。解封令已经签了,矿山回到了许家手里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说,“许伯雄不会轻易放手。”
“但我给他留了一张名片。”沈清歌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,“如果他想通了,会联系我的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瞬。
“清歌,”他说,“你要小心。许伯雄这个人,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歌的声音变得柔和,“你不用担心我。我能照顾好自己。”
“我知道你能。”陆沉说,“但我还是会担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“陆沉,”沈清歌的声音很轻,“你知道吗?你担心我的时候,声音特别好听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好啦好啦,不逗你了。”沈清歌笑了,“我先去吃饭了。你也记得吃饭。别光喝茶。”
“好。”
“那我挂了。”
“清歌。”
“嗯?”
“注意安全。”
“知道了。拜拜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陆沉握着手机,靠在椅背上,心里那刺还在。
他站起来,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天际线。
江北的天很蓝,阳光很好。
但他的心里,是一片阴云。
“周叔。”他按下桌上的内线电话。
“少爷,我在。”
“帮我查一下,刚果金那边,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少爷,您担心沈小姐?”
“对。”
“我这就去查。”
周伯庸挂了电话。
陆沉站在窗前,看着窗外,心里那刺扎得越来越深。
“清歌,”他喃喃自语,“你一定要好好的。”
非洲,金沙萨。
夜幕降临了。
金沙萨的夜晚和白天完全不同。白天,这座城市虽然破旧,但至少还有人在忙碌。到了晚上,它就像一头苏醒的野兽——黑暗、危险、不可预测。
沈清歌住在一家法国人开的酒店里,叫“梅里登酒店”。酒店不大,但很净,安保措施也还不错——门口有两个保安,大堂里有一个前台,走廊里有监控。
她洗完澡,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,坐在床上,翻看手机。
陆沉发了一条消息过来:“吃了吗?”
她笑了,回复:“吃了。酒店的法国菜,还行。”
“比火锅差远了。”
“那当然。火锅天下第一。”
“回来请你吃。”
“好的。我要吃十盘毛肚。”
“好。二十盘都行。”
沈清歌看着屏幕,笑得很开心。
她正要回复,忽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声,是好几个人的。
她的笑容凝固了。
她放下手机,走到门边,透过猫眼往外看。
走廊里有三个人,穿着便衣,但腰间鼓鼓囊囊的,一看就藏着东西。
他们正在朝她的房间走来。
沈清歌的心跳加速了,但她没有慌。
她退回房间,拿起手机,快速给陆沉发了一条消息:
“有人来了。可能是许伯雄的人。”
消息发送。
她又给当地的一个联系人发了一条消息,是沈家在非洲的关系网里的一员,一个法国商人,叫皮埃尔。
“皮埃尔,我在梅里登酒店,有人要对我动手。快来。”
消息发送。
然后她关掉手机,放进浴袍的口袋里。
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咚、咚、咚。
“谁?”她用英语问。
“酒店服务。”门外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带着当地口音,“您点的餐到了。”
沈清歌没有点餐。
她没有说话,也没有开门。
她走到窗边,推开窗户,往下看。
这里是三楼,下面是酒店的后院,有一堵两米高的墙,墙后面是一条小巷。
她可以跳下去。
但三楼太高了,跳下去可能会受伤。
门外的敲门声变成了砸门声。
砰、砰、砰——
“开门!”那个男人的声音变得凶狠,“快点开门!”
沈清歌没有犹豫。
她爬上窗台,深吸一口气,跳了下去。
风在耳边呼啸,她的身体在空中急速下坠。
然后她的脚落在了后院的草地上,整个人翻滚了一圈,卸掉了大部分的冲击力。
但她的脚踝还是扭了一下,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。
她咬着牙站起来,朝那堵墙跑去。
两米高的墙,她以前能轻松翻过去。但脚踝扭了,每跑一步都疼得像针扎。
她跑到墙边,双手扒住墙头,用力往上爬。
手臂在发抖,脚踝在疼,但她不敢停。
因为她听到身后传来喊叫声——那三个人发现她跑了,正在从窗户往下看。
“她在那里!追!”
沈清歌翻过墙头,落在小巷里。
小巷很窄,两边都是高墙,头顶是一线天空。地上是坑坑洼洼的泥土,还有垃圾和污水。
她咬着牙,一瘸一拐地往前跑。
脚踝越来越疼,每跑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走。
但她不能停。
停了,就完了。
她跑出小巷,来到一条大街上。
街上还有一些行人,看到她的样子,都吓了一跳——一个亚洲女人,穿着浴袍,光着脚,头发散乱,脸上还有擦伤。
“帮帮我,”她用英语说,“有人要我。”
但没有人懂英语。
人们只是看着她,像看一个疯子。
沈清歌没有时间解释。
她继续往前跑,跑过一条街,又一条街。
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她的体力在急速消耗,脚踝已经疼得麻木了。
就在她快要跑不动的时候,一辆黑色的越野车从路口冲出来,一个急刹车停在她面前。
车门打开了,里面坐着一个白人男人,大概四十多岁,穿着一件亚麻衬衫。
“沈小姐!上车!”
是皮埃尔。
沈清歌没有犹豫,钻进了车里。
车门关上,越野车轰的一声冲了出去。
身后,那三个人追到大街上,看着远去的越野车,气得直跺脚。
皮埃尔看了一眼后视镜,确认没有人追上来,才松了一口气。
“沈小姐,你没事吧?”他问。
沈清歌靠在椅背上,浑身都在发抖。
“脚扭了。”她说,“但没大事。”
“你怎么会被人盯上?”皮埃尔问,“你得罪了谁?”
“许伯雄。”沈清歌说。
皮埃尔的脸色变了。
“许伯雄?那个许家?”
“对。”
“天哪……”皮埃尔的声音有些发抖,“沈小姐,你知道许伯雄在刚果金有多大的势力吗?他和卡比拉将军是伙伴。卡比拉手里有几百号武装人员,在这片土地上,他想要谁的命,就要谁的命。”
沈清歌没有说话。
她只是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陆沉的脸。
“陆沉,”她喃喃自语,“我没事。”
她掏出手机,开机。
屏幕上跳出十几条消息,全是陆沉发的。
“清歌?怎么了?”
“你还好吗?”
“回我消息!”
“沈清歌!”
“你在哪?”
“我不管了,我飞过来。”
“等我。”
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分钟前发的。
沈清歌看着这些消息,眼眶红了。
她回复:“我没事。皮埃尔救了我。你别来,太危险了。”
消息发出去,三秒不到,电话就打过来了。
“你受伤了没有?”陆沉的声音很急,和她平时听到的完全不一样。
“脚扭了一下。没事。”
“你在哪?”
“在皮埃尔的车里。他带我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安全的地方?”陆沉的声音很冷,“非洲有安全的地方吗?”
沈清歌沉默了一瞬。
“陆沉,你冷静一点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陆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“你知道我收到你的消息的时候,是什么感觉吗?”
“什么感觉?”
“像天塌了。”
沈清歌的眼泪掉了下来。
“我没事。”她说,“真的没事。”
“你在哪?我飞过来。”
“不用——”
“我问你在哪。”
沈清歌沉默了一瞬。
她知道,陆沉一旦决定了的事,谁都拦不住。
“金沙萨。”她说,“梅里登酒店附近。”
“等着我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沈清歌握着手机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皮埃尔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,递过来一包纸巾。
“你男朋友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沈清歌接过纸巾,擦了擦眼泪。
“他对你很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沈清歌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脑海里浮现出陆沉的脸。
那张脸上,有焦急,有愤怒,有担心,还有一种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东西——
恐惧。
他怕失去她。
就像她怕失去他一样。
江北,陆氏集团。
陆沉挂了电话,站起来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。
周伯庸推门进来,看到他的脸色,吓了一跳。
“少爷,怎么了?”
“清歌出事了。许伯雄的人动的手。”
周伯庸的脸色变了。
“沈小姐受伤了?”
“脚扭了。没大事。”陆沉穿上外套,“我要去非洲。”
“少爷,您不能去!”周伯庸急了,“非洲太危险了。许伯雄在那里有武装力量,您去了就是送死!”
“那我也要去。”陆沉看着他,“周叔,如果是您最重要的人出了事,您会怎么办?”
周伯庸沉默了。
“我会去。”他说。
“所以,不要拦我。”
周伯庸看着他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点了点头。
“少爷,我陪您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陆沉摇头,“你留在江北,盯着陆家的事。特别是方明远——他虽然走了,但他在陆家经营了三十五年,肯定还有余党。你要把那些人,一个一个地揪出来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周叔。”陆沉看着他,“这是我的事。我自己去。”
周伯庸看着他,眼眶红了。
“少爷,您一定要小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沉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帮我订最近的一班飞机。去金沙萨。”
“是。”
周伯庸转身走出办公室。
陆沉拿起手机,拨通了一个号码。
“喂?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是我。陆沉。”
“老大?”那个男人的声音变了,“你终于想起我了?”
“别废话。我需要你帮忙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非洲,刚果金,金沙萨。我要去接一个人。”
“接谁?”
“我女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那个男人笑了。
“老大,你什么时候有女人了?”
“别废话。你能安排吗?”
“能。我马上安排。到了金沙萨,会有人接你。”
“好。谢了。”
“老大,你说谢就见外了。当年不是你,我早就死在金三角了。这条命是你的。你什么时候要,什么时候给。”
陆沉沉默了一瞬。
“别胡说。”他说,“好好活着。”
他挂了电话,拿起桌上的车钥匙,走出办公室。
走廊里空无一人,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。
他的步伐很快,很稳,但眼底深处,有一团火在烧。
那团火,叫愤怒。
许伯雄,你敢动她。
我会让你知道——什么叫后悔。
非洲,金沙萨,某处安全屋。
这是一栋坐落在金沙萨富人区的别墅,白色的外墙,红色的屋顶,院子里种着几棵棕榈树。别墅不大,但很安全——有围墙、有铁门、有保安。
这是皮埃尔在金沙萨的住所。
沈清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脚踝上缠着绷带。皮埃尔请了一个医生过来,给她做了检查——骨头没事,只是韧带拉伤,休息几天就好了。
“沈小姐,”皮埃尔递给她一杯茶,“你确定不需要去医院?”
“不用。”沈清歌接过茶,“皮埃尔,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皮埃尔在她对面坐下,“沈家在非洲帮过我很多忙,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沈小姐,你必须离开刚果金。许伯雄在这里的势力太大了。这次他们没得手,还会有下一次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歌说,“但我要等一个人。”
“等谁?”
“陆沉。”
皮埃尔的脸色变了。
“陆沉?陆家的那个?”
“对。”
“他也要来?”
“对。”
“天哪……”皮埃尔揉了揉太阳,“你们这些人,真是不怕死。”
沈清歌笑了。
“怕。”她说,“但有些事,比死更重要。”
皮埃尔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。
“沈小姐,”他说,“你很勇敢。”
“不是我勇敢。”沈清歌看着窗外,“是他给了我勇气。”
窗外,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,洒下一片银光。
沈清歌看着月亮,笑了。
“陆沉,”她喃喃自语,“我等你。”
与此同时,江北国际机场。
陆沉坐在VIP候机室里,手里握着一杯咖啡。
咖啡已经凉了,但他没有喝。
他在等登机。
手机响了,是沈清歌发来的消息。
“我到了安全的地方。脚没事。别担心。”
陆沉看着这条消息,笑了。
他回复:“我在机场。三个小时后起飞。”
“你真的来了?”
“说了来接你回家。”
“陆沉,这里很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怕?”
“怕。但更怕失去你。”
手机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沈清歌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两个字:
“等你。”
陆沉看着这两个字,笑了。
三年前,她在雨夜里说:“你会回来的。我等你。”
三年后,她在非洲说:“等你。”
三年了,她一直在等他。
这一次,换他等她。
他等了她三年。
但这一次,他不会再让她等了。
广播里传来登机通知。
陆沉站起来,拿起背包,朝登机口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稳,眼神很坚定。
窗外,一架飞机停在停机坪上,引擎已经启动了,在月光下闪着银光。
那架飞机,将带他去非洲。
带他去接她回家。
(本书换血中……请谅解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