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烛摇曳，光影温柔。
南玥坐在床边，手里还捧着那半块桂花糕。萧夜宸站在她面前，低头看着她，目光柔得能化开三冬的雪。
“还吃吗？”他问。
南玥摇摇头，把剩下的半块放回盘子里。
萧夜宸把盘子放到一边，重新在她身边坐下。
两人挨得很近，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。
南玥忽然有些紧张。
刚才在外面，面对转轮王和那么多冥界精锐，她都不怕。可现在单独和他坐在一起，她反而心跳加速了。
萧夜宸看着她，忽然笑了。
“紧张？”
南玥别开眼。
“没有。”
“有。”萧夜宸说，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南玥下意识去摸耳朵，果然烫烫的。
她瞪他一眼。
“你故意的。”
萧夜宸笑意更深。
“嗯，故意的。”
南玥被他笑得脸更红了。
这人怎么这样！
萧夜宸不再逗她，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紧张。”他说，“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成亲。”
南玥愣了一下。
对哦。
三百年前，他们就已经是夫妻了。
可她不记得啊。
“我不记得了。”她小声说。
萧夜宸点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慢慢来，总会想起来的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变得幽深。
“不过有一件事，我希望你永远不要想起来。”
南玥好奇：“什么事？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那天。”他说，“你陨落的那天。”
南玥心头一紧。
“很疼吗？”
萧夜宸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我只知道，我赶到的时候，你已经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南玥反握住他的手，用力握了握。
“我不问了。”她说。
萧夜宸看着她，眼眶微红。
“好。”
两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红烛静静燃烧，偶尔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。
南玥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“对了，转轮王那边……”
“今晚不谈这个。”萧夜宸打断她。
南玥一愣。
“那谈什么？”
萧夜宸看着她，目光认真。
“谈你。”
“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，“你今天，很好看。”
南玥脸又红了。
“就这一句？”
萧夜宸想了想。
“很好看，特别好看，好看得我移不开眼。”
南玥忍不住笑了。
“你这是夸我还是背课文？”
萧夜宸也笑了。
“夸你。”他说，“发自内心的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心里甜甜的。
这个男人，平时冷冰冰的，说起情话来倒是有一套。
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。
“闹洞房！闹洞房！”
是苏景安的声音。
南玥扶额。
这个三哥……
萧夜宸眉头微皱。
“他们来什么？”
南玥叹气。
“闹洞房啊。成亲都要闹的。”
萧夜宸看着她。
“要开门吗？”
南玥想了想。
“不开的话，他们会在外面闹一晚上。”
萧夜宸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拉开门。
门外，苏景安举着一个酒坛子，身后跟着苏景行、苏景川、苏景明，还有一群看热闹的宾客。
“妹夫！”苏景安喊得最大声，“我们来敬酒了！”
萧夜宸看着他，目光淡淡的。
“敬酒？”
“对！”苏景安举着酒坛子晃了晃，“按照规矩，新郎得喝三杯！”
萧夜宸接过酒坛，倒了一杯，一饮而尽。
第一杯。
又倒一杯，再饮而尽。
第二杯。
第三杯。
三杯喝完，他把酒坛还给苏景安。
“还有事？”
苏景安目瞪口呆。
这、这就喝完了？
他还准备了好多话要说呢！
苏景行在后面推他一把。
“行了，酒喝了，该走了。”
苏景安不甘心。
“不行不行，还有别的！”
他挤进门里，看见南玥坐在床边，眼睛一亮。
“妹妹！三哥来看你了！”
南玥无奈地看着他。
“三哥，你喝多了。”
苏景安摆手。
“没多！三哥清醒得很！”
他走到南玥面前，忽然蹲下来，仰头看着她。
那表情，认真得不像他。
“妹妹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哑，“以后那个家伙要是欺负你，你就告诉三哥。三哥虽然打不过他，但三哥有兵。三哥带兵来揍他。”
南玥心里一暖。
“三哥……”
苏景安继续说：“还有，你要常回来看看我们。不能嫁了人就忘了娘家。大哥二哥四哥他们虽然不说，但他们肯定也想你。”
门外，苏景川别开眼，抬手揉了揉眼角。
苏景行低着头，不知在想什么。
苏景明默默站着，眼眶微红。
南玥看着他们，鼻子酸酸的。
“好。”她说，“我答应你。”
苏景安这才满意地站起来，拍了拍萧夜宸的肩。
“妹夫，我妹妹交给你了。你可得好好待她。”
萧夜宸看着他，认真点头。
“我会的。”
苏景安还想说什么，被苏景行一把拽了出去。
“行了行了，别耽误人家洞房。”
门关上了。
喧哗声渐渐远去。
屋里又只剩下两个人。
南玥坐在床边，眼眶还红红的。
萧夜宸走过来，在她身边坐下。
“你哥哥们，很好。”
南玥点头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，”他说，“也是我哥哥。”
南玥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“好。”
红烛静静燃烧。
夜渐渐深了。
萧夜宸看着她，目光温柔。
“累不累？”
南玥摇头。
“不累。”
“那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我们喝合卺酒？”
南玥点头。
萧夜宸倒了两杯酒，递给她一杯。
两人手臂相交，各自饮尽。
酒液温热，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到心里。
萧夜宸接过她手里的杯子，放回桌上。
然后他看着她，目光深得像海。
“南玥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有些低。
“嗯？”
“这一世，”他说，“我不会再让你离开了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眼眶微热。
“我也不会再离开了。”
萧夜宸伸手，轻轻捧住她的脸。
指腹抚过她的眉眼，她的鼻尖，她的唇。
很轻，像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。
南玥被他看得心跳加速。
“萧夜宸……”
他低头，吻住了她。
红烛摇曳，映出一室春光。
窗外，月亮悄悄躲进了云里。
第二天一早，南玥醒来的时候，身边已经空了。
她坐起来，看见萧夜宸站在窗前，背对着她。
阳光从窗外洒进来，落在他身上，给他镀上一层金色。
“醒了？”他回头。
南玥点点头。
萧夜宸走过来，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。
“早。”
南玥脸微红。
“早。”
两人洗漱完毕，换了衣裳，去正厅给皇帝敬茶。
虽然萧夜宸的父母不在了，但按规矩，新妇要给婆家的长辈敬茶。王府没有长辈，就改成了给皇帝敬茶——萧夜宸的皇兄。
皇帝是个和气的中年人，看着南玥，笑得慈祥。
“弟妹好。”他说，“朕这弟弟冷冰冰的，以后就劳你照顾了。”
南玥行礼：“臣妾遵旨。”
皇帝哈哈大笑。
从宫里出来，两人又回了趟国公府。
四个哥哥早早等在门口，看见他们，齐刷刷迎上来。
苏景安第一个冲过来：“妹妹！昨晚睡得好不好？”
南玥脸一红。
苏景行一把把他拽开：“会不会说话！”
苏景安委屈：“我就是关心一下……”
南玥忍不住笑了。
“三哥，我很好。”
苏景安这才放心。
一家人进了府，吃过饭，说了会儿话。
苏景川把南玥拉到一边。
“妹妹，”他压低声音，“那个转轮王，你们打算怎么处置？”
南玥想了想。
“先关着。”她说，“他还有用。”
苏景川点头。
“有什么需要哥哥们帮忙的，尽管说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心里暖暖的。
“好。”
从国公府出来，已经是下午了。
两人并肩走在街上，像寻常夫妻一样。
阳光很好，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
街上人来人往，热闹非凡。有小贩在吆喝卖糖葫芦，有孩子在追逐打闹，有老人在树下下棋。
南玥看着这一切，忽然觉得有些不真实。
昨天，她还是待嫁的新娘。
今天，她已经嫁为人妇。
“想什么呢？”萧夜宸问。
南玥摇摇头。
“没什么。”她说，“就是觉得……有点恍惚。”
萧夜宸握住她的手。
“慢慢就习惯了。”他说，“我们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笑了。
“嗯。”
两人继续往前走。
走过长街，走过小巷，走过他们初遇的城门口。
南玥忽然停下脚步。
“萧夜宸。”
“嗯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。
萧夜宸看着她。
“谢什么？”
南玥想了想。
“谢谢你等我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找到我。谢谢你一直在这里。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，轻轻把她揽进怀里。
“不用谢。”他说，“我等的人，是你。找到的人，是你。陪着的人，也是你。都是我心甘情愿的。”
南玥靠在他肩上，闭上眼睛。
风轻轻吹过，带来街边的桂花香。
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