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玥看着转轮王那双血红的眼睛，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复杂情绪。
愤怒，失望，还有一点点……悲伤。
三百年前，他是她最信任的人之一。
她把冥界托付给他，让他代为掌管。
结果他就是这样回报她的？
“回家？”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“回哪个家？”
转轮王看着她，目光里闪过一丝异样。
“自然是回冥界。”他说，“您是冥界之主，三界轮回的执掌者，怎能流落人间？”
南玥冷笑。
“我流落人间，不正是拜你所赐？”
转轮王沉默了一瞬。
“您误会了。”他说，“当年的事，不是您想的那样。”
“哦？”南玥看着他，“那是怎样？”
转轮王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看了一眼萧夜宸，目光阴冷。
“仙帝，”他说，“您挡着我和主人说话，是不是不太合适？”
萧夜宸淡淡看着他。
“她是我妻子。”他说，“我站在她身边，有什么不合适？”
转轮王脸色微变。
“妻子？”他冷笑，“仙帝好大的口气。冥界之主，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？”
萧夜宸看着他，目光平静得近乎冷漠。
“三百年前，”他说，“她在三界大劫中陨落，死在我怀里。那个时候，你在哪儿？”
转轮王脸色一僵。
萧夜宸继续说：“她托你照顾冥界，你照顾得很好——好到把冥界变成了你的一言堂，好到追她的转世，好到派人在人间大开戒。”
他每说一句，转轮王的脸色就难看一分。
最后，转轮王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你懂什么！”他厉声道，“她陨落之后，冥界大乱，十殿阎罗各自为政，眼看就要分崩离析！是我，是我稳住了局面！是我保住了冥界！”
萧夜宸看着他，目光里带着一丝怜悯。
“所以你就要取代她？”
转轮王愣住了。
“取代？”他喃喃道，“我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？”萧夜宸打断他，“那你为什么要收集轮回镜碎片？为什么要追她的转世？为什么要背叛她？”
转轮王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南玥看着他，心里那点悲伤渐渐淡去。
剩下的，只有失望。
“转轮王，”她开口，“当年我托你照顾冥界，是因为我信任你。我以为你会替我守护好那些无辜的鬼魂，让他们平安轮回。”
转轮王低下头。
“我没有……”他说，“我没有背叛您……”
“那你现在在做什么？”
转轮王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变得疯狂。
“我在救您！”他吼道，“您知道仙帝当年做了什么吗？！他眼睁睁看着您陨落，什么都没做！他本不配站在您身边！”
萧夜宸眼神一冷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转轮王指着他，声音尖利。
“三界大劫那天，他本可以提前赶到！他本可以救您！但他没有！他故意来晚了！”
南玥心头一震。
她看向萧夜宸。
萧夜宸没有说话，只是脸色微微发白。
“转轮王，”南玥开口，“你说的是真的？”
转轮王看着她，眼眶通红。
“真的。”他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。那天他本来可以早到一刻钟，但他没有。他在半路上停了很久，等赶到的时候，您已经……”
他说不下去了。
南玥看向萧夜宸。
萧夜宸对上她的目光，没有躲闪。
“他说的是真的。”他开口，声音沙哑。
南玥心里那弦，忽然绷紧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那天，”他说，“有人在半路截住了我。”
南玥一愣。
“谁？”
萧夜宸看着她，目光复杂。
“你母亲。”
南玥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。
我母亲？
我母亲三百年前就……
不对。
她忽然想起，母亲是这一世的人，三百年前本不存在。
“你说是谁？”她问。
萧夜宸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母亲的转世。”他说，“林婉娘。”
南玥彻底懵了。
母亲的转世？
母亲是她母亲的转世？
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关系？
转轮王也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他问，“林婉娘是……”
萧夜宸点头。
“她是冥界之主的母亲，也是她自己母亲的转世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说起来很复杂，简单来说，她前世是冥界的一位神官，陨落后转世为人，嫁入镇国公府，生下了冥界之主的转世。”
南玥脑子都快炸了。
“等等，”她按住太阳，“你是说，我母亲前世是我手下的人，然后她转世成了我母亲，又生下了我？”
萧夜宸点头。
“轮回之事，本就玄妙。”他说，“有些缘分，会延续很多世。”
南玥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天她截住你，说了什么？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她说，”他缓缓开口，“让我不要去。”
南玥心头一震。
“为什么？”
萧夜宸看着她，目光里满是心疼。
“因为那天如果你不死，”他说，“三界就会毁。”
南玥愣住了。
转轮王也愣住了。
萧夜宸继续说：“你母亲用轮回镜看到了未来。如果你不死，魔渊裂缝会彻底崩塌，三界都会被吞噬。只有你自爆神魂，才能封印裂缝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低沉。
“她知道你会死，但她知道你必须死。所以她来求我，让我不要去。”
南玥眼眶红了。
“你答应了？”
萧夜宸摇头。
“我没有答应。”他说，“我还是去了。但我到的时候，已经晚了。”
他看着南玥，目光里满是痛苦。
“我恨了她很多年。”他说，“恨她拦着我。但后来我想通了，她没有错。错的是我，是我太弱了，护不住你。”
南玥心里疼得像被人攥住。
她走上前，握住他的手。
“不怪你。”她说。
萧夜宸看着她，眼眶微红。
“真的？”
南玥点头。
“真的。”她说，“要怪就怪那个让三界大劫的人。”
她转过头，看向转轮王。
“那个人，”她问，“是谁？”
转轮王脸色变了。
他低下头，不说话。
南玥看着他，目光渐渐变冷。
“你知道，”她说，“你一直都知道。”
转轮王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，他抬起头。
“是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艰难，“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一道黑光忽然从远处袭来，直取他后心！
萧夜宸抬手一挥，黑光被挡开。
但转轮王已经脸色煞白，一口鲜血喷出。
“有人灭口！”他吼道。
南玥看向黑光来的方向——
什么都没有。
那人已经跑了。
转轮王捂着口，摇摇欲坠。
南玥看着他，心情复杂。
“你刚才想说什么？”
转轮王看着她，目光里满是悔恨。
“是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越来越弱，“是天界的人……”
话没说完，他眼睛一翻，晕了过去。
南玥心头狂跳。
天界的人？
害死她的，是天界的人？
萧夜宸脸色也变了。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。
这场局，比他们想的还要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