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轮王被抬进了王府。
萧夜宸亲自给他疗伤，保住了他的命。
但人一直没醒。
南玥守在床边，看着他苍白的脸，心情复杂。
这个人，背叛了她，追她，又想救她。
她不知道该恨他还是该谢他。
“别想了。”萧夜宸走过来，递给她一杯茶，“等他醒了，自然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南玥接过茶，喝了一口。
“你觉得他说的是真的吗？”她问，“害死我的，是天界的人？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有可能。”他说，“天界这些年也不太平。我入世之后，天界那边出了不少乱子。”
南玥看着他。
“你入世是为了陪我？”
萧夜宸点头。
“有一部分原因是。”他说，“另一部分原因，是想揪出天界的叛徒。”
南玥想了想。
“你怀疑谁？”
萧夜宸摇头。
“没有确凿证据。”他说，“但嫌疑最大的那几个，都藏得很深。”
南玥叹了口气。
这事越来越复杂了。
先是冥界叛徒，又是天界内鬼。
三界大劫，果然没那么简单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苏景安探进半个脑袋：“妹妹，那个……醒了没？”
南玥摇头。
“还没。”
苏景安走进来，身后跟着三个哥哥。
“我们商量了一下，”苏景川开口，“成亲的事，要不要往后推？”
南玥一愣。
“为什么？”
苏景行轻咳一声：“现在出了这么多事，婚礼恐怕……”
“不推。”南玥打断他。
四个哥哥齐齐愣住。
苏景安小心翼翼问：“妹妹，你确定？”
南玥点头。
“确定。”她说，“婚礼照常举行。那天正好可以把这些人都引出来，一网打尽。”
苏景川皱眉：“太危险了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目光坚定。
“大哥，我知道你担心我。”她说，“但有些事，总要面对。躲得过初一，躲不过十五。”
苏景川沉默了一会儿。
最后，他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，“但那天哥哥们得在。”
南玥笑了。
“好。”
三天后，转轮王醒了。
他睁开眼睛，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南玥。
“主……主人……”
南玥看着他，目光平静。
“醒了？”
转轮王挣扎着要起来，被她按住。
“别动。”她说，“你伤得不轻。”
转轮王眼眶红了。
“主人，我……”
“先别说话。”南玥说，“等你好了，再慢慢说。”
转轮王张了张嘴，终究没说什么。
他只是看着她，老泪纵横。
南玥心里也不是滋味。
这个背叛她的人，原来也有苦衷。
可苦衷归苦衷，做错的事，总要付出代价。
她转身出去，把空间留给他。
门外，萧夜宸靠在廊下等她。
“怎么样？”
南玥摇头。
“一时半会儿好不了。”她说，“但死不了。”
萧夜宸点点头。
“那就等。”
南玥看着他，忽然问：“你不好奇他说的是谁吗？”
萧夜宸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奇。”他说，“但等他亲口说出来，更稳妥。”
南玥点点头。
两人并肩站在廊下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天很蓝，云很白。
可他们都清楚，暴风雨就要来了。
又过了三天。
转轮王终于能下床了。
他第一件事，就是跪在南玥面前。
“主人，”他磕头，“我罪该万死。”
南玥坐在椅子上，看着他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转轮王不敢起。
南玥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吧。”她说，“跪着说话累。”
转轮王这才站起来，低着头。
南玥看着他，问：“那天你想说的是谁？”
转轮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天帝。”他说。
萧夜宸眼神一凝。
天帝？
那是天界之主，他的父亲。
南玥也愣住了。
“天帝？他不是早就闭关了吗？”
转轮王点头。
“是闭关了。”他说，“但他的化身一直在暗中活动。当年三界大劫，就是他一手策划的。”
萧夜宸脸色铁青。
“证据呢？”
转轮王从怀里摸出一块玉简，递给他。
萧夜宸接过，神识探入——
片刻后，他睁开眼，眼底满是意。
“真的是他。”
南玥握住他的手。
“冷静。”
萧夜宸深吸一口气，压下怒火。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转轮王苦笑。
“因为轮回镜。”他说，“他想要掌控轮回，成为三界唯一的主宰。但冥界之主不归他管，他动不了您，就想了这个办法——引来妖魔，制造大劫，让您自爆神魂。”
南玥心头一寒。
好狠的算计。
“那我母亲呢？”她问，“她为什么会转世成我母亲？”
转轮王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她是自愿的。”他说，“她前世是您身边的神官，对您忠心耿耿。您陨落之后，她求着要去转世，投胎到能保护您的家庭，等您归来。”
南玥眼眶一热。
母亲……
原来她一直在等自己。
“那我父亲呢？”她问，“他又是谁？”
转轮王摇头。
“这个我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您母亲怀孕的事，是个意外。她转世之后，记忆被封存，不记得前世的事，所以嫁给了苏淮远，生下了您。”
南玥沉默了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她真的是苏家的孩子。
不管老国公怎么说，母亲嫁给了父亲，生下了她。
她就是苏家的五小姐。
门外，四个哥哥不知何时站在那儿，都红了眼眶。
苏景安第一个冲进来，一把抱住她。
“妹妹！”
南玥被他抱得喘不过气。
“三哥，松手……”
苏景安不肯松。
“你是我们的妹妹！亲妹妹！”
南玥心里一暖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。
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快松开。”
苏景安这才松开，抹着眼泪。
苏景行走过来，看着她，眼眶也红。
“妹妹，”他说，“不管以后发生什么，哥哥们都在。”
南玥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苏景川拍拍她的肩。
“好了，别哭了。”他说，“妹妹要出嫁了，高兴点。”
苏景安又哭了。
“就是因为要出嫁了才哭！”
众人哭笑不得。
转轮王看着这一幕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主人这一世，有了疼爱她的家人。
比自己这个背叛者，强太多了。
他低下头，默默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