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人走后第三天，林闲收到了一封加密通讯。
不是通过周牧之给的通讯器，而是通过一个更隐蔽的渠道——沈知微在技术部截获的一段无线电信号，经过破译后，变成了一段文字：
“林闲先生，你的条件，我们原则上同意。但要见我们，需要先通过一个考验。三天后，会有人来找你。请准备好你的‘摸鱼哲学’。——K”
林闲看完这段文字，眉头微皱。
“K”是谁？商人的代号是“商人”，这个“K”是商人背后的人，还是另一个势力的代表？
“沈知微，能追踪到信号来源吗？”
沈知微摇头：“信号经过至少七层加密和跳转，最后几跳甚至经过了联合议会的通讯中继站。这说明……对方有议会内部的高级权限。”
联合议会内部。林闲想起了周牧之的警告——“暗市与多个势力有勾结，包括联合议会内部的人”。看来，商人背后的人，就藏在议会里。
“考验？”陆沉舟站在旁边，表情凝重，“什么考验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闲把通讯器收起来，“但既然是‘摸鱼哲学’相关的考验，应该不是打架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林闲端起茶杯，“但就算是打架，我也不怕。打不过就跑，跑不过就躺下装死。反正不能让自己吃亏。”
陆沉舟嘴角抽了抽，转身走了。
三天后的清晨，林闲正在仓库里指导李柚如何更“优雅”地摆放物资——其实就是把最重的箱子放在最下层，最轻的放在最上层，这样搬运的时候省力——一个陌生的年轻人出现在仓库门口。
他二十出头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末夹克，背着一个破旧的双肩包，脸上带着一种末里少见的……天真。
“你好，请问林闲先生在吗？”年轻人的声音很轻，带着一丝紧张。
林闲打量了他一眼。焦虑值【65%】，不算低，但也不像是有恶意的人。
“我就是。你是？”
年轻人松了一口气，快步走过来，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，双手递给林闲。
“我叫小何，是……是‘K’先生派来的。他说让我跟您学习摸鱼，学成了才能回去。”
林闲接过信封，拆开。里面只有一张纸条，上面写着四个字：
“教他摸鱼。”
林闲看着这四个字，沉默了三秒。
考验？教人摸鱼？
这算什么考验？
“你确定没搞错？”林闲问小何，“K让你来，就是跟我学摸鱼？”
小何点头，一脸认真：“K先生说，您是这个世界上最懂摸鱼的人。如果能从您这里学到摸鱼的精髓，他就能……就能……”
“就能什么？”
“就能在议会里活下来。”小何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林闲的眼神变了。
在议会里活下来？这句话的信息量很大。说明K在联合议会里处境不妙，需要靠“摸鱼”来自保。而他派小何来学习，要么是真的想学，要么是借机试探林闲的深浅。
不管哪种，林闲都没什么损失。
“行。”林闲指了指仓库角落的一把椅子，“坐那儿，先看我泡茶。”
小何愣了一下：“看……看您泡茶？”
“对。”林闲已经在烧水了，“摸鱼第一课：学会观察。泡茶是观察最好的练习。水温、茶叶、时间，每一个细节都会影响结果。你能观察到多少，决定了你能学到多少。”
小何似懂非懂，但还是乖乖地坐到椅子上，盯着林闲的手。
林闲开始泡茶。
他的动作很慢，很稳，像是某种仪式。取茶、温杯、投茶、注水、等待、出汤……每一个步骤都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。
小何看得入迷，不知不觉间，他的焦虑值从【65%】降到了【58%】。
【叮！检测到新学员加入：小何（身份：K的使者）。天赋：观察力A级，领悟力B级。教学建议：从基础观察开始，逐步传授摸鱼技巧。】
林闲看着系统提示，若有所思。
观察力A级？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小何，不简单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林闲的生活多了一项内容——教小何摸鱼。
小何学得很认真，甚至有点过于认真了。他会把林闲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小本子上，反复琢磨，反复练习。林闲说“摸鱼要学会放空”，他就每天花两个小时坐在角落里发呆，直到焦虑值降到【50%】以下。林闲说“摸鱼要懂得拒绝”，他就开始对堡垒里找他帮忙的人说“不”，虽然说得结结巴巴，但态度很坚定。
“主管，这个新来的，是不是有点……”李柚凑过来，小声说，“走火入魔了？”
“不是走火入魔，”林闲看着远处正在对着墙壁练习“放空”的小何，“是太努力了。”
“太努力也是问题？”
“摸鱼的精髓是‘不努力’。太努力地摸鱼，本质上还是在努力。”林闲摇头，“他还没明白。”
李柚似懂非懂地点头。
第五天，小何来找林闲，表情有些沮丧。
“林先生，我觉得我学不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我每天都在练习您教的东西，发呆、拒绝、观察……但我还是很累。比以前更累了。”
林闲笑了。
“因为你太想学会了。”他说，“摸鱼这件事，越想学，越学不会。你得放下‘学会’的念头，才能真正学会。”
小何愣住了：“放下……学会的念头？”
“对。”林闲指着远处的天空，“你看那只鸟。”
小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一只灰色的鸟正在空中滑翔，翅膀几乎不动，只是借着风的力量在飞。
“它努力了吗？”林闲问。
“……没有。”
“但它飞得很好，不是吗？”
小何沉默了很久，然后缓缓点头。
“我好像……有点明白了。”
“明白就好。”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回去吧，告诉K，你学到了。”
小何犹豫了一下：“可我还没学会……”
“你刚才说‘明白了’，那就是学会了。”林闲说，“摸鱼不需要证书，不需要考试，不需要毕业典礼。你觉得你学会了，你就学会了。”
小何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他朝林闲深深鞠了一躬，转身跑出了仓库。
李柚看着他的背影，小声问：“主管，他真的学会了吗？”
林闲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他学没学会，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K觉得他学会了。”
李柚眨了眨眼，又不懂了。
小何走后第二天，周牧之的通讯来了。
“林闲，你最近是不是见了什么人？”
林闲回复：“一个来学摸鱼的。”
“……”
周牧之沉默了几秒，然后发来一段更长的消息：
“林闲，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，但议会里最近不太平。有人开始在高层会议上提到你的名字，不是周牧之，是另一个人。这个人，你惹不起。”
林闲回复：“谁？”
“我不能说。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代号——‘K’。”
林闲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K。
小何口中的“K先生”，就是周牧之说的那个“惹不起”的人？
“他是什么人？” 林闲问。
周牧之的回复很慢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。
“联合议会，副议长。真名……我不能说。但他的权力，仅次于议长。而且，他跟暗市的关系，比你想象的深。”
林闲看着这条消息，沉默了很久。
副议长。
暗市的背后，居然是联合议会的副议长。
难怪商人的手能伸那么长，难怪暗市能在末里横行无忌。
“林闲？”周牧之又发来一条，“你在听吗？”
“在。”林闲回复，“谢谢提醒。”
“你不怕？”
“怕。”林闲打字，“但怕也没用。该来的总会来。”
“你倒是想得开。”
“不是想得开，是懒得想。”林闲发完这条，关掉了通讯器。
他靠在摇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副议长派人来学摸鱼，还说是“考验”。
考验什么？考验他有没有资格见副议长？
还是……考验他能不能成为副议长的人？
【叮！剧情线索更新：K的真实身份——联合议会副议长，暗市的幕后掌控者。此人派使者小何前来学习摸鱼，动机不明。建议：保持距离，静观其变。】
林闲看着这个提示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保持距离？
他已经让小何回去了，距离够远了。
静观其变？
那就看K下一步怎么走。
反正他有椅子，有茶，有系统。
谁来都一样——坐着等。
他端起茶杯，发现茶凉了。
“李柚，换壶热的。”
“来了，主管！”
阳光洒在仓库门口，暖洋洋的。
林闲闭上眼睛，开始今天的午休。
不管外面怎么风云变幻，他的生活，永远是这个节奏。
摸鱼，喝茶，晒太阳。
天塌了，也得等他睡醒再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