殷若的装甲车消失在荒原尽头后，堡垒里紧绷了两天的气氛终于松了下来。
但林闲知道，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
周牧之的“邀请”、殷若的“强制”，都只是开始。他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，接下来会有更多的人、更多的势力找上门来。他需要一个更长远的计划——不是如何应对，而是如何让别人不想来烦他。
“李柚，”林闲靠在摇椅上，闭着眼睛，“去把陆沉舟、沈知微、苏檀都请来。开个会。”
“开会？在哪里？”
“就在这儿。”林闲指了指面前的空地，“天气好，晒着太阳开会，比在会议室里舒服。”
——
半小时后，三号仓库门口的空地上摆了几把椅子，中间放了一张临时拼凑的桌子，桌上是一壶新泡的茶和几碟李柚做的简易点心。
陆沉舟第一个到。他今天没穿作战服，而是一件普通的灰色外套，看起来像是一个来串门的邻居，而不是那个让卷兽闻风丧胆的第一作战大队队长。
“开会？”陆沉舟坐下，看了一眼桌上的茶点，“你这阵仗，不像是开会，像是茶话会。”
“茶话会也是会。”林闲给他倒了一杯茶。
沈知微第二个到。她今天难得没穿白大褂，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，头发散下来，披在肩上，看起来少了几分实验室的冷感，多了几分邻家姐姐的温柔。她的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公式。
“林闲！”她一坐下就开始滔滔不绝，“你昨天给我的那个能量扰器的测试数据，我分析了一下，发现一个问题——它在低焦虑环境下的效率会衰减。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，扰范围至少能扩大百分之五十……”
“开会的时候不谈工作。”林闲打断她。
沈知微愣了一下，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哦，对。开会。”
苏檀最后一个到。她依旧是那副冷面长官的模样，军装笔挺，步伐稳健。但林闲注意到，她今天的焦虑值只有【65%】，比之前降了不少。
“都到齐了。”林闲环顾一圈，开口道，“今天叫大家来，是想商量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苏檀问。
“成立一个组织。”林闲说。
四个人同时愣住了。
“什么组织？”陆沉舟问。
“摸鱼学派。”林闲平静地说出这四个字，仿佛在说“今天天气不错”。
空气安静了三秒。
沈知微第一个反应过来：“就是你说的那个……传播摸鱼理念的组织？”
“对。”
苏檀皱起眉头：“林闲，你不是认真的吧？现在外面那么多势力盯着我们，你不想办法加强防御，反而要搞什么学派？”
“正是因为他们盯着我们，才需要搞学派。”林闲端起茶杯，“你们想想，周牧之和殷若为什么来找我？因为我的‘低焦虑战术’对他们有价值。如果我把这套战术教给更多的人，让更多的人掌握，那我的价值就会相对降低。到时候，就不会有人专门来找我了。”
这个逻辑，听起来有点绕，但仔细一想，竟然很有道理。
“你是说……”陆沉舟若有所思，“把摸鱼变成一种‘公共资源’，这样你就不会成为众矢之的了？”
“差不多这个意思。”林闲点头，“而且，如果堡垒里的人都能掌握摸鱼的技巧，整体的焦虑值就会下降，防御能力反而会提升。一举两得。”
苏檀沉默了片刻，然后缓缓点头：“逻辑上说得通。”
“那我也要学！”沈知微举起手，“我已经在学了，但我想学更多！”
陆沉舟也点了点头：“我的士兵，上次学了一节‘放空’课后，焦虑值平均降了百分之八。效果很明显。我支持。”
四个人，三个同意。苏檀虽然没明确表态，但也没有反对。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林闲放下茶杯，“从明天开始，每周一、三、五下午，在这里开设‘摸鱼课’。课程内容包括：放空冥想、精力管理、焦虑值控制、非暴力冲突化解。陆沉舟负责组织学员，沈知微负责技术支持，苏檀负责安全保障，李柚负责后勤。”
李柚连忙在小本子上记录。
“那你呢？”沈知微问，“你负责什么？”
林闲靠在摇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“我负责摸鱼。”
四个人面面相觑，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。
——
第二天下午，第一堂“摸鱼课”如期开课。
来的人比预想的多得多。除了陆沉舟的二十个士兵，还有十几个仓库的后勤人员，甚至有几个技术部的工程师。总共有将近四十个人，把三号仓库门口的空地挤得满满当当。
林闲坐在最前面的摇椅上，面前是一张小桌，桌上放着茶壶和茶杯。他的身后，是一块李柚用木板和油漆做的简易黑板，上面写着几个大字：
【摸鱼第一课：什么都不做，才是最高境界】
“各位，”林闲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每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，“我知道你们来，有的是因为好奇，有的是因为命令，有的是因为想变强。但不管什么原因，既然来了，就要遵守一条规则。”
他竖起一手指：“在我的课上，不许努力。”
下面一片安静。这句话太矛盾了，以至于没人知道该怎么反应。
“你们平时训练、战斗，已经够累了。”林闲继续说，“来我这里，就是为了放松。所以，接下来的一个小时，你们什么都不用做。就坐着，闭上眼睛，听我说。”
他示意所有人坐下。
四十个人，有的坐在椅子上，有的坐在石头上，有的直接坐在地上。他们闭上眼睛，有的紧张，有的疑惑，有的期待。
林闲开始说话，声音很轻，很慢，像是一条缓缓流淌的溪水。
“注意你的呼吸。不要控制它，只是观察它。吸气，呼气。吸气，呼气……”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进行群体摸鱼教学，当前学员人数：38人。系统辅助功能激活：精神力场扩散中。】
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林闲身上扩散开来，笼罩了整个空地。学员们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，呼吸变得均匀，眉头舒展开来。
【焦虑感知】显示，学员们的平均焦虑值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。从【85%】到【80%】，再到【75%】……
十分钟后，有人打起了鼾。
林闲睁开眼，看了一眼那个打鼾的士兵——是陆沉舟手下的一个年轻战士，平时训练最拼命，焦虑值也最高。现在，他的焦虑值从【120%】降到了【95%】，整个人像是卸下了一层盔甲，露出了疲惫但真实的面容。
陆沉舟也注意到了。他看着自己的士兵，眼神复杂。
“他很久没睡过好觉了。”陆沉舟低声说。
“那就让他睡。”林闲说，“睡觉，是最好的摸鱼。”
——
一个小时后，课程结束。
学员们陆续醒来，一个个表情恍惚，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回来。
“感觉怎么样？”林闲问。
“我……我好像睡着了。”一个士兵挠着头，不好意思地说。
“我也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此起彼伏的声音响起。
林闲笑了：“那就对了。睡得好，说明你们真的放松了。记住这种感觉。以后焦虑的时候，就试着找回这种感觉。”
学员们纷纷站起来，向林闲道谢，然后散去。
陆沉舟留了下来，走到林闲面前，表情认真。
“林闲，谢谢。”
“谢什么？”
“谢你让他们睡了一觉。”陆沉舟说，“你不知道，他们已经连续高强度训练了一个月，我劝过他们休息，但他们不听。今天，他们终于停了。”
“不是停了，”林闲纠正，“是学会了‘主动休息’。这是两种不同的概念。”
陆沉舟点点头，转身离开。
沈知微从技术部的方向走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眼睛闪闪发光。
“林闲！数据出来了！”她兴奋地说，“学员们的平均焦虑值下降了百分之十二！最高的一个下降了百分之二十五！这个效果，比我预想的好太多了！”
林闲接过数据板，看了一眼。
数据很漂亮，但他更关心另一件事。
“沈知微，”他说，“那个能量扰器的量产，进度怎么样了？”
“快了！”沈知微说，“我已经优化了设计图，成本降低了百分之四十。如果材料充足，一周内可以生产二十个。”
“材料的事，我来解决。”林闲说，“你只管生产。”
沈知微点头，抱着数据板跑回了技术部。
林闲坐回摇椅上，闭上眼睛。
系统界面在他眼前展开：
【摸鱼学派规模：38人 → 42人（含核心成员4人）】
【学派技能解锁进度：放空Lv.2、精力管理Lv.1、焦虑控制Lv.1】
【新技能解锁：群体安抚（主动）——可对一定范围内的群体施加安抚效果，降低平均焦虑值。当前等级：Lv.1，影响范围：半径15米。】
【声望提升：堡垒内声望达到【备受尊敬】。解锁新权限：可在堡垒内任意区域设立“摸鱼角”，供成员休息放松。】
林闲看着这些提示，满意地笑了。
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。
摸鱼学派在扩张，堡垒的防御在增强，他的生活越来越轻松。
唯一的问题，是那些“不请自来的客人”。
他打开周牧之给的通讯器，里面有一条新消息：
【林闲，小心“铁手”组织。他们专门在末里绑架特殊能力者，卖给各个势力。你已经被盯上了。——周牧之】
林闲看完消息，关掉通讯器。
铁手组织？
绑架？
他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来就来吧。
反正他有椅子，有茶，有系统，还有一群正在学习摸鱼的学员。
谁来，都一样——
坐着接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