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手的人走后，堡垒安静了整整一周。
这一周里，林闲的子过得格外舒坦。每天睡到自然醒，喝喝茶，晒晒太阳，偶尔去“摸鱼课”上露个面，指导一下学员们的“放空”进度。学员人数已经突破了八十人，连赵铁柱都偷偷来旁听过一次——虽然他不承认，但林闲注意到他的焦虑值从【85%】降到了【72%】。
沈知微的能量扰器也量产了第一批，一共十五个，分别布置在堡垒的各个关键位置。林闲测试了一下，全部开启后，堡垒外围的“低焦虑区域”扩大了将近一倍。这意味着，下一次兽来临时，卷兽们会更难找到目标。
一切都很好。
好到林闲差点忘记，这个世界是末。
第八天清晨，李柚急匆匆地跑来，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，脸色比上次铁手来袭时还要难看。
“主管！出大事了！”
林闲正躺在摇椅上，享受着晨光。他睁开一只眼睛：“又有人来绑架我？”
“不是绑架！是……是物资！”李柚把数据板递过来，“我们的物资储备，出了大问题！”
林闲坐起来，接过数据板。
数据板上是一份物资清单，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。林闲快速扫了一遍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。
“粮食储备比上周少了百分之三十？这怎么可能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！”李柚急得快要哭了，“我每周都盘点，数据不会有错。但就是少了！凭空消失了一样！”
林闲盯着数据板，大脑快速运转。
粮食不会凭空消失。要么是记录错误，要么是有人偷了。
但李柚是他亲自指定的仓库主管，做事认真细致，不太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。至于偷盗——堡垒的物资管理制度虽然不完美，但也不至于让百分之三十的粮食不翼而飞。
“带我去看看。”林闲站起身。
——
三号仓库的粮食区，一切如常。
整齐的货架上码放着一箱箱高能营养棒、压缩饼和罐头。林闲随手拿起一箱营养棒，拆开检查——里面确实是营养棒，没有少。
“数量没问题。”李柚在旁边说，“但我用称重法复核过，总重量不对。这些箱子，有一部分是空的。”
空的？
林闲又拿起一箱，掂了掂重量。确实比正常的轻。
他拆开箱子，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营养棒——但只有上面一层是真的，下面的全是空壳，填充着废纸和碎布。
林闲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他让李柚随机抽查了二十箱，结果触目惊心——其中六箱，都是“半空”的。上面的物资是真的，下面的全是假的。
“这是……狸猫换太子。”林闲低声说。
“谁的？”李柚的声音在发抖，“这些物资入库的时候我都检查过，那时候都是真的……”
“那就是入库之后被换的。”林闲说，“能进入三号仓库的人不多，能接触到物资箱的人更少。查。”
他打开【焦虑感知】，扫视仓库里正在忙碌的后勤人员。
大部分人焦虑值正常，在【60%】到【80%】之间。但有一个人，焦虑值异常地高——【125%】。
那是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，姓吴，大家都叫他老吴。他是仓库的搬运工，平时话不多，活还算勤快。林闲对他印象不深，但李柚说他来堡垒已经两年了，算是个老人。
“老吴，”林闲走过去，语气平静，“你今天怎么了？看起来不太舒服。”
老吴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。他转过身，脸上堆着笑：“主……主管，我没事，就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他的眼睛不敢看林闲，四处乱飘。
【焦虑感知】显示，他的焦虑值又上升了，到了【135%】。
“没睡好就回去休息。”林闲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身体重要。”
老吴如蒙大赦，连忙放下手里的箱子，快步走出仓库。
李柚想要跟上去，被林闲拉住。
“别打草惊蛇。”他低声说，“盯着他，看他跟谁接触。能换走这么多物资，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。”
——
接下来的两天，林闲没有声张物资失窃的事。
他让李柚暗中盯着老吴，让陆沉舟派人监控堡垒的几个出入口，让沈知微在技术部的监控系统上加装了几个隐蔽的摄像头。
第三天，线索浮出水面。
老吴每天晚上都会偷偷溜出宿舍，去堡垒东南角的一个废弃配电室。他在里面待半小时左右，然后空手出来，回到宿舍。
陆沉舟派人趁老吴不在的时候搜查了配电室，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地窖。地窖里堆满了从仓库偷走的物资——营养棒、压缩饼、罐头、甚至还有几箱珍贵的药品。
“至少有三百箱。”陆沉舟在通讯器里说，“价值够一个人吃三年。”
“一个人吃三年，”林闲说，“但如果是卖给别人，就不一定了。”
“你是说，他在外面有买家？”
“不是买家，是同伙。”林闲说，“他一个人偷不走这么多东西。一定有人在外面接应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片刻：“你是说……堡垒里有内鬼，外面也有同伙？”
“对。”林闲站起身，“今晚，收网。”
——
深夜，老吴又溜出了宿舍。
他像往常一样，鬼鬼祟祟地走向东南角的配电室。但他不知道，他身后跟着陆沉舟的四个精锐士兵，头顶还有沈知微控的无人机在监控。
配电室的门关上。
林闲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，看着手表。
五分钟。
十分钟。
十五分钟。
二十分钟后，配电室的门再次打开。老吴走了出来，身后跟着两个人——两个穿着黑色斗篷、看不清面容的人。
三个人每人扛着一个大箱子，朝堡垒的南侧围墙走去。
“行动。”林闲在通讯器里下令。
灯光亮起。
陆沉舟带着二十个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，手中的武器对准了那三个人。
老吴吓得瘫倒在地，两个黑衣人扔下箱子，想要逃跑，但四周已经被包围得水泄不通。
“别跑了。”林闲从阴影里走出来，手里端着一杯茶，“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两个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，突然同时从斗篷里抽出短刀，朝林闲扑来！
他们速度极快，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斗人员。
陆沉舟想要开枪，但林闲抬手制止。
他没有后退。
他只是站在原地，看着那两个冲过来的人，头顶的焦虑值纹丝不动——【5%】。
两个黑衣人在距离林闲两米的地方，突然同时停下了。
不是他们想停，而是他们不得不停。
一股无形的能量从林闲身上扩散开来，如同平静的湖水被投入一颗石子，荡开一圈圈涟漪。两个黑衣人的身体僵住了，手中的刀举在半空，却怎么也砍不下去。
他们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，而是一种更深层的、源自本能的恐惧——他们感知不到林闲的焦虑。这个人，对他们来说，如同不存在。但他们又明明看到他站在那里，端着茶杯，平静地看着他们。
这种矛盾，让他们的精神陷入了混乱。
【叮！技能【气场对抗】触发！敌方精神攻击无效化！技能【群体安抚】反向运用！敌方行动力大幅下降！】
林闲喝了一口茶，看着两个僵住的黑衣人。
“我说了，你们跑不掉的。”
他转身，走回阴影里。
陆沉舟的士兵一拥而上，将两个黑衣人制服，连同瘫软在地的老吴一起，押往审讯室。
——
审讯是由苏檀负责的。
她在这方面很有经验，不到一个小时，就问出了所有信息。
两个黑衣人来自一个叫“暗市”的地下组织。暗市是末里最大的黑市，专门交易各种违禁物资和情报。老吴是他们安在堡垒里的内线，负责偷盗物资，然后通过南侧围墙的一个秘密通道运出去，卖给暗市。
暗市再把这些物资高价卖给其他幸存者，赚取暴利。
“暗市的老大是谁？”林闲问。
苏檀摇头：“他们不肯说。嘴很硬。”
“那就继续审。”林闲说，“另外，查一下老吴的底细。他来堡垒两年了，这两年堡垒丢失的物资，恐怕不止这一批。”
苏檀点头，转身回了审讯室。
李柚站在林闲身边，脸色发白。
“主管，是我失职。仓库丢了这么多东西，我都没发现……”
“不怪你。”林闲打断她，“这是有预谋的，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那……我们怎么办？”
林闲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靠在摇椅上，闭上眼睛，大脑快速运转。
暗市。
一个能在末里经营黑市的组织，背景一定不简单。他们能在堡垒里安内线，说明他们对堡垒的渗透已经持续了很久。这次被抓住，他们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林闲不想再被动应对了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周牧之给的通讯器，发了一条消息：
【周部长，我需要你帮忙查一个组织。暗市。】
十分钟后，周牧之的回复来了：
【暗市，末最大黑市，掌控者代号“商人”，真实身份不明。该组织与多个势力有勾结，包括联合议会内部的人。你惹上他们了？】
林闲回复：
【他们惹上我了。】
周牧之的回复很快：
【小心。商人心狠手辣，不会轻易放过你。】
林闲关掉通讯器，端起茶杯。
心狠手辣？
他见过心狠手辣的人。
前世那个让他加班七十二小时的经理，也心狠手辣。
结果呢？
他猝死了，林闲穿越了。
所以，心狠手辣，在摸鱼面前，不值一提。
【叮！触发新任务：暗市风云——暗市组织已经注意到你，可能采取报复行动。任务目标：瓦解暗市在堡垒周边的势力，确保堡垒安全。任务奖励：S级。建议：保持摸鱼姿态，以不变应万变。】
林闲看着这个任务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瓦解暗市？
听起来很麻烦。
但如果能一劳永逸，让以后没有人再来烦他——
那这个麻烦，值得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