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牧之的警告来得不算太晚，但也不算太及时。
消息收到的第二天深夜，林闲正躺在技术部特制的“摸鱼专座”上，半梦半醒地听着远处卷兽的嚎叫，系统的警报突然炸响。
【叮！检测到敌对单位接近！数量：12人。距离：堡垒北侧500米。威胁等级：高。建议：立即避险！】
林闲猛地睁开眼。
十二个人？这个时间，这个距离，不是堡垒的巡逻队。
他点开【焦虑感知】，十二个光点在黑暗中缓缓移动，每个人的焦虑值都在【40%】到【60%】之间——低得不像正常人，更像是经过专业训练、能够控制情绪的手。
“铁手。”林闲低声说。
他翻身坐起，拿起桌上的通讯器，拨通了陆沉舟的频道。
“陆队长，北边有客人来了，十二个人，来者不善。”
通讯器那头传来陆沉舟瞬间清醒的声音：“收到。我带队过去。”
“别急。”林闲说，“让他们进来。”
“……什么？”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林闲重复了一遍，“关门打狗，总比在门口打架好。”
陆沉舟沉默了两秒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把北门的守卫撤了，给他们让条路。然后，在南边的废弃仓库区设伏。那里地形复杂，适合我们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林闲站起身，活动了一下筋骨，“我去泡壶茶，等着他们。”
——
铁手的人比预想的更快。
十五分钟后，十二道黑影无声无息地翻过了堡垒北侧破损的围墙，沿着林闲“特意”留下的空当，一路向堡垒深处潜入。
他们的行动非常专业。前后呼应，互相掩护，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。领头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，脸上戴着半张金属面具，只露出一只冰冷的眼睛。他的手里拿着一把改装过的能量，枪口加装了消音器。
“目标在三号仓库。”面具男的声音低沉，通过对讲机传给队友，“活捉。不要人，但可以打断腿。”
十一个人同时回应，声音轻得像风吹过。
他们穿过空荡荡的通道，绕过几个正在打瞌睡的守卫——这些守卫当然是林闲安排好的，他们的瞌睡也是真的，但身上的防弹衣和腰间的警报器也是真的。
铁手的人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。他们太专业了，专业到只关注目标，忽略了环境。
三号仓库的门虚掩着。
面具男抬手，十一个人停下。
他侧耳倾听，仓库里没有声音，没有灯光，只有一股淡淡的茶香从门缝里飘出来。
“他在里面。”面具男低声说，“包围。我从正面进。”
十一个人散开，各自找到最佳的攻击位置。
面具男深吸一口气，一脚踹开仓库的门。
灯光亮起。
不是昏暗的应急灯，而是刺目的、将整个仓库照得如同白昼的大功率探照灯。
面具男的眼睛瞬间被晃花，他本能地抬手遮挡。
“欢迎光临。”
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仓库深处传来。
面具男适应了光线，抬起头，看到了一幅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——
林闲坐在一把摇椅上，面前是一张小桌，桌上是一壶冒着热气的茶和两个茶杯。
他的身后，站着陆沉舟、苏檀，以及二十多个全副武装的士兵。
他的左右两侧，沈知微正控着几个能量扰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而他的头顶，那个鲜红的数字，依然是——
【6%】。
“你们来得比预想的慢。”林闲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“茶都凉了，我又重新泡了一壶。”
面具男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他快速扫视周围，评估局势。十一个手下已经就位，但他们的位置全部暴露在探照灯下，而对方的士兵躲在物资箱后面，只露出枪口。
“林闲，”面具男的声音依旧冷静，“你以为这几个人能拦住我们？”
“拦不住。”林闲诚实地摇头，“但我也不需要拦住你们。”
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朝面具男走了两步。
陆沉舟想要跟上，被他抬手制止。
“你们是‘铁手’的人吧？”林闲走到面具男面前，相距不过三米，停下，“周牧之提醒过我，说你们在找我。我不太明白，我这么一个懒人，有什么好找的？”
面具男盯着林闲的眼睛。
他执行过无数次任务，见过各种各样的目标。有哭喊求饶的，有拼命反抗的，有试图逃跑的。但从来没有一个目标，像眼前这个人一样——平静，从容，甚至带着一丝无聊。
“你的能力，有人出高价买。”面具男说，“跟我们走，少受罪。”
“高价？”林闲歪了歪头，“多高？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“那就是不够高。”林闲转身，走回摇椅，坐下，“如果价格够高，你应该会拿出来炫耀，以此说服我。你不说，说明价格你自己都觉得拿不出手。”
面具男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“你在拖延时间。”他说。
“被你看出来了。”林闲笑了，“但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？”
面具男没有回答，但他的眼神闪过一丝警觉。
就在这时，仓库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队长！我们被包围了！”对讲机里传来一个手下的声音，带着一丝慌乱，“至少五十个人，还有重武器！”
面具男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看向林闲，林闲正端着茶杯，悠闲地看着他。
“堡垒里只有三百多个战斗人员，”面具男咬牙，“你不可能调五十个人来围我。”
“你说得对。”林闲点头，“堡垒的战斗人员确实只有三百多个。但我调的，不是战斗人员。”
他朝门口指了指。
面具男转过头，看到了让他更加震惊的一幕——
仓库门口，站着几十个穿着各色衣服的人。有后勤部的仓库管理员，有技术部的工程师，有医务室的护士，有食堂的厨师，甚至有几个看起来只有十来岁的孩子。
他们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“武器”——扫把、扳手、手术刀、锅铲、甚至玩具水枪。
但他们的脸上，没有恐惧。
他们的头顶，焦虑值清一色在【50%】以下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……非战斗人员？”面具男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他们是‘摸鱼学派’的学员。”林闲纠正，“今天正好有课，我就让他们来实习一下。”
他站起身，走到面具男面前，伸出手。
“林闲。摸鱼学派创始人。你要绑架我，总得认识一下。”
面具男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，没有握。
他突然笑了，笑声里带着一丝苦涩。
“你赢了。”他说，“但我们不会就这么放弃。”
他举起手，做了一个手势。
十一个铁手成员同时收起武器，开始向门口撤退。
没有人阻拦。
林闲提前交代过——不要主动攻击，让他们走。
面具男走到门口，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林闲一眼。
“下次，我们会更小心。”
“下次？”林闲坐回摇椅上，“下次来之前，提前打个招呼。我好准备茶。”
面具男深深地看了他一眼，转身消失在夜色中。
——
铁手的人走了。
仓库里的气氛瞬间松了下来。
“主管！他们真的走了？”李柚从物资箱后面探出头，脸色发白。
“走了。”林闲说，“你可以出来了。”
李柚腿一软，差点摔倒，被旁边的沈知微扶住。
“吓死我了……”李柚拍着口，“我以为真的要打起来。”
“不会打的。”林闲端起茶杯，“他们来，是为了活捉我。活捉的前提是我不反抗。如果我反抗，他们就会放弃。因为受伤的目标，不值钱。”
陆沉舟走过来，表情复杂：“你怎么知道他们不会拼命？”
“因为他们是生意人。”林闲说，“生意人算账，不会做亏本买卖。为了一个可能受伤的目标，搭上十二条人命，这笔账，怎么算都不划算。”
苏檀也走了过来，难得地露出一丝笑容：“林闲，你这脑子，真是……可怕。”
“不可怕，”林闲摇头，“就是懒。懒得打架，所以想办法让别人也不想打。”
沈知微跑过来，手里拿着数据板：“林闲！我刚才记录了一下能量扰器的数据！在人群聚集的环境下，扰效果提升了百分之三十！这说明……”
“说明明天再分析。”林闲打断她，“今天太晚了，大家都回去休息。”
他站起身，伸了个懒腰，朝自己的摇椅走去。
走了两步，又停下，回头看着那些还没散去的“摸鱼学派”学员们。
“今天表现不错。”他说，“每人奖励一杯茶。明天上课的时候发。”
学员们发出一阵小小的欢呼。
【叮！检测到宿主成功化解“铁手”组织的绑架企图，并动员摸鱼学派学员参与防御。行为评定：‘全民摸鱼，共御外敌’。奖励：技能点x3，积分+500，声望+100。解锁新称号：【摸鱼领袖】。称号效果：你的摸鱼哲学影响力大幅提升，追随者数量上限增加。】
【摸鱼学派规模：42人 → 57人。】
【铁手组织态度更新：【敌对】→【谨慎】。备注：该组织对你的评价为“高风险低收益目标”，短期内不会再次行动。】
林闲看着这些提示，满意地躺回摇椅上。
今晚的月亮很圆，星星很亮，茶很香。
虽然被打扰了一下，但总体来说，还是美好的一天。
他闭上眼睛，嘴角带着一丝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