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怀安缩在墙角,小小的身子几乎融进阴影里。
他没说话,只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苏晚晴。
难道这个女人,在演戏?
以前她只会躺在床上骂人,或者出门撒泼。
现在却要修房子?
李大爷爬上房顶,脚下的烂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。
他探头看了看,摇头喊道:“晚晴啊,这大梁糟透了,全是虫眼。想修好,得换新的。你家……有备用的料子吗?”
这年头,好木头比肉票还难搞。
苏晚晴没慌。
她拍拍手上的灰,指了指院角那间挂着生锈铁锁的杂物房。
“老陆以前攒了点家底,我去翻翻。”
陆怀安眼神微动。
那里面是空的。
他上次躲进去过,除了一堆烂稻草,连个老鼠洞都没有。
苏晚晴走到门前,身子挡住门口的视线,推门的瞬间——
【系统,提取木材、铁钉。】
【叮!物品已投放。】
沉闷的落地声响起。
苏晚晴弯腰,单手拖出一圆木。
木料刚一见光,一股浓郁的红松香气就冲散了院子里的霉味。
李大爷在房顶上看得真切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“嚯!红松?还是烘过的老料?”
李建国也愣住了。
这种级别的木材,家具厂都不多见。
苏晚晴把木头往地上一杵,面不红心不跳:“老陆生前托战友弄的,说是以后给我打嫁妆柜子。现在人没了,柜子也不用打了,修房顶正好。”
死无对证。
李大爷一脸惋惜,抚摸着木料像摸大姑娘的手:“暴殄天物啊……不过沉洲这孩子,确实顾家。”
有了好料子,李家父子劲十足。
锯木、刨花、敲钉。
苏晚晴没闲着。
她不像以前那样矫情,挽起袖子在下面递工具、清废料。
动作利索,不拖泥带水。
陆怀安死死盯着那木头。
那里明明没有东西的。
难道是陆沉洲真的藏得太深,连他都没发现?
小家伙的眉头皱成了“川”字。
大门口,一道威严的身影停下脚步。
周援朝背着手,本来是想来看看这孤儿寡母是不是又在闹腾。
结果一抬头,看见了崭新的红松大梁。
又低头,看见苏晚晴正指挥李建国把换下来的烂木头劈成篱笆桩。
“李大爷,这烂木头您带回去围个鸡圈,省得张婶那茄子苗再遭殃。”
苏晚晴声音清亮。
周援朝有些恍惚。
这还是那个把大院闹得鸡飞狗跳的苏晚晴?
不仅修了房,还顺手解决了邻里?
“周厂长?”苏晚晴一扭头,大大方方打了个招呼。
周援朝回过神,板着脸咳了一声:“在修房?”
“嗯,屋顶漏雨,怕把孩子淋坏了。”
苏晚晴回答得随意,顺手把陆怀安从风口拉到身后挡着。
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陆怀安身体一僵,没躲。
周援朝看着这一幕,原本准备好的训斥卡在喉咙里。
“有困难找组织。”
最终,他也只憋出这一句官腔。
“困难肯定有。”苏晚晴笑眯眯的,“但只要大家别把我和安安当阶级敌人看,子总能过下去。”
周援朝深深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,背着手走了。
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。
【叮!消除关键人物偏见,周援朝好感度提升,社区声望+10。】
【当前声望等级:略有改观。】
天色擦黑,屋顶终于修好。
严丝合缝,看着就踏实。
送走千恩万谢拿着旧木料的李家父子,苏晚晴关上院门。
世界清净了。
肚子也响了。
她转身进屋,陆怀安像个背后灵一样跟在三步远的地方。
厨房里冷锅冷灶。
米缸早就见底了,连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。
陆怀安看着她走向米缸,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装模作样。
看你能变出什么来。
苏晚晴揭开缸盖,身子微微前倾,整个人挡住了陆怀安的视线。
【系统,兑换精米一斤,鲜鸡蛋两个。】
【叮!扣除声望5点,兑换成功。】
苏晚晴拿着葫芦瓢在缸底“刮”了几下。
实际上是从系统空间里往外掏。
“哗啦。”
清脆的米粒撞击声。
陆怀安嘴角的冷笑僵住了。
紧接着。
“咔哒。”
两个粉皮鸡蛋磕在碗沿的声音。
苏晚晴转过身,手里端着淘好的米,碗里打着两个黄澄澄的蛋液。
陆怀安瞳孔地震。
他猛地冲过去,垫脚往米缸里看。
黑洞洞的缸底,只有几粒遗漏的白米在反光。
刚才明明是空的!
他早上才看过!
“看什么?”苏晚晴把米下锅,熟练地生火,“怕我藏私房钱?”
陆怀安猛地抬头,死死盯着她,声音涩且颤抖:“你……偷的?”
除了偷,他想不出第二种可能。
苏晚晴用筷子搅打着蛋液,加盐,滴香油。
动作行云流水。
“偷?”
她嗤笑一声,把蒸蛋碗架在米饭上。
“我是你妈,在这个家,我拿什么都叫‘取’,不叫偷。”
“倒是你,小小年纪眼神不好。”
苏晚晴盖上锅盖,火光映照着她的侧脸,显得有些神秘莫测。
“这缸里一直都有米,是你自己没翻到底。”
陆怀安张了张嘴。
是吗?
真的是他没看清?
不可能,他记忆力一向很好。
可那米和鸡蛋,确实是实打实地进了锅。
十分钟后。
浓郁的米香混合着蛋羹的鲜味,霸道地钻进鼻孔。
在这个连红薯都要算计着吃的年代,这股味道简直是犯罪。
苏晚晴把缺了口的木桌擦净。
一碗冒尖的白米饭。
一碗嫩得像布丁、淋了香油的鸡蛋羹。
就这么摆在陆怀安面前。
咕噜。
陆怀安的肚子发出巨大的抗议声。
理智告诉他,这饭来路不正,不能吃。
但这该死的香味……
苏晚晴自己盛了一碗,挖了一大勺蛋羹拌饭,吃得那叫一个香。
“不吃?”
她挑眉,“不吃我倒了喂狗。”
陆怀安握紧了拳头。
毒死也比饿死强。
他爬上板凳,抓起筷子,像头护食的小狼崽子,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。
他一边吃,一边用余光警惕地盯着苏晚晴。
这个女人,到底是什么变的?
苏晚晴没理会小崽子探究的眼神。
她看着系统面板上缓慢上涨的声望值,心情大好。
这泼天的富贵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