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
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39

“苏晚晴!你这个丧门星!”

“克死了沉洲还不够,还想把安安也克死吗!”

尖锐的咒骂声钻进耳膜,脑仁突突直跳。

苏晚晴眼皮沉重,勉强撑开一条缝。

入目是挂着蛛网的灰暗房梁。

空气浑浊,充斥着尘土与劣质线香燃烧后的焦味。

她撑着身下的木板坐起。

身上那床被子薄得像纸,到处是补丁。

还没等她理清思绪,门外那个刻薄的女声再次拔高:

“装什么死?沉洲的灵堂你也敢躲懒,这就把你拖出来!”

灵堂?

陆沉洲?

陌生的记忆如水般强行灌入脑海。

苏晚晴按住太阳,几秒钟后,她接受了现实。

穿书了。

穿成了七十年代文里那个万人嫌的恶毒后妈。

原主贪慕虚荣,嫁给军官陆沉洲后,嫌弃男人常年不着家,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在继子陆怀安身上。

昨天,前线传来陆沉洲牺牲的消息。

原主不是伤心丈夫离世,而是绝望以后没了津贴,还要养个拖油瓶,直接两眼一翻,吓晕过去。

现在,外面正在办追悼会。

“开局祭天老公,附赠一个反派幼崽?”

苏晚晴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
不用伺候男人,还有抚恤金拿。

这哪是开局。

分明是养老圣地。

“问题不大。”

她掀开被子,踩进床边那双露着脚趾的黑布鞋,推门走了出去。

堂屋正中,黑白遗像挂在显眼处。

照片上的男人军装笔挺,眉骨高耸,眼神冷硬。

哪怕只是黑白照,那股子英气也透纸而出。

苏晚晴扫了一眼,心里吹了声口哨。

长得不错,可惜挂墙上了。

视线下移。

蒲团上跪着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
那就是继子陆怀安,书里未来的反派大佬,现在的小可怜。

五六岁的孩子,瘦得皮包骨头,脖子细得仿佛一折就断。

他跪得笔直,死死咬着泛白的嘴唇。

像一头被到绝境、却还在龇牙示威的小狼崽子。

他面前,一个中年妇女正叉着腰,唾沫星子乱飞。

这是家属院出了名的长舌妇,张翠兰。

“作孽啊!大家伙儿都看看!”

张翠兰指着苏晚晴的鼻子,嗓门大得像破锣。

“沉洲尸骨未寒,这个当妈的躲在屋里睡大觉,让这么点个孩子守灵跪到现在!”

“当初我就说,这种狐狸精娶进门就是祸害!”

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邻居,指指点点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“这后妈当得确实不像话。”

“听说她还卷了抚恤金想跑呢。”

“安安这孩子,命苦啊……”

恶意的议论声中,陆怀安把头埋得更低了。

小拳头在身侧攥得发抖,指节泛白。

他在等。

等那个女人出来,像往常一样把他推出去顶罪,或者脆跟着这些人一起骂他是拖油瓶。

突然,一双燥的手握住了他的胳膊。

陆怀安浑身一僵,下意识想躲。

那双手却稳稳用力,一把将他从冰冷的地上提了起来。

“地上凉,跪坏了膝盖还得我出钱治。”

女人的声音有些懒散,透着股漫不经心。

陆怀安错愕地抬头。

苏晚晴正低头看他,眼里没有平的厌恶,反倒伸手在他膝盖上拍了拍灰。

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无数次。

“苏晚晴!你还敢出来!”

张翠兰见她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更是气不打一处来。

“你这个克夫的扫把星!也就是陆家倒霉才摊上你!”

苏晚晴终于抬起眼皮,正眼看向她。

“张婶,您说我克夫?”

她语气平稳,甚至带着一丝笑意。

“您家王大力今年三十了吧?相亲八十回都没成,您是不是该先查查自家祖坟的风水?”

人群里有人没忍住,“噗嗤”笑出了声。

张翠兰的脸色瞬间涨成猪肝红。

她儿子打光棍是她的心病,平时谁提跟谁急。

“你……你放屁!”

“我放屁?”

苏晚晴挑眉,双手环。

“您这么懂玄学,连我‘克夫’都算得准,怎么就算不出自家儿子命里缺老婆?还是说,因为有您这张嘴镇宅,把儿媳妇都吓跑了?”

“哈哈哈哈!”

周围的哄笑声瞬间炸开。

这苏晚晴平时只会撒泼打滚,今天嘴皮子怎么这么利索?

张翠兰气得浑身发抖,指着苏晚晴,“你、你”了半天没憋出一句整话。

“弟妹,这就是你的不对了。”

一道阴阳怪气的女声横进来。

这时挤进来一个贼眉鼠眼的女人。

原主的娘家嫂子,赵春芬。

穿着件的确良衬衫,绿豆眼滴溜溜地在苏晚晴身上打转。

名为吊唁,实为吃绝户。

“张婶好歹是长辈,你怎么说话呢?还不快道歉!”

赵春芬摆出一副长嫂如母的架势。

苏晚晴冷笑一声。

“道歉?我男人刚走,她在灵堂上咒孤儿寡母,我不让她给我男人磕一个,那是为了响应破除迷信的号召。”

赵春芬被噎了一下,眼珠子一转,立刻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。

她上前一步,伸手就要去拉陆怀安。

“妹子,你也别硬撑。你看把安安饿得,都脱相了!你要是养不起,就把孩子交给我,舅妈还能亏待他不成?”

陆怀安身体瞬间紧绷,死死盯着那只伸过来的手,眼里全是警惕。

苏晚晴侧身一步,挡在男孩身前。

“我的崽,轮不到外人心。”

她视线落在赵春芬鼓鼓囊囊的口袋上。

“倒是嫂子你,昨天从我家顺走的一袋白面还没还,怎么,今天又看上这孩子的抚恤金了?”

赵春芬脸色一白,下意识捂住口袋。

“你血口喷人!自家亲戚,我能拿你东西?”

“是不是血口喷人,简单。”

苏晚晴下巴微抬,指了指赵春芬身后那个正流鼻涕的小胖墩。

“让你儿子把新裤子脱下来看看。”

赵春芬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那块蓝色布料,原本是我给安安做衣服的。我不小心滴了一滴煤油在裤脚内侧。”

苏晚晴目光如炬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。

“嫂子,要不要现在验验?”

全场的目光唰地一下,全部集中到了那小胖墩的裤子上。

那确实是一条崭新的蓝裤子。

赵春芬额头冒汗,嘴唇哆嗦着想狡辩。

“够了!”

一声威严的怒喝打断了这场闹剧。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