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穿中山装、面容严肃的老者大步走进堂屋。
钢厂厂长,周援朝。
他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,最后定格在苏晚晴身上,眉头紧锁,满脸厌恶。
“苏晚晴同志!沉洲是英雄,他的追悼会是让你用来撒泼的吗?”
苏晚晴心里清楚。
这位周厂长刚正不阿,对原主以前虐待孩子的行为早有耳闻,印象极差。
她没有退缩,反而挺直了背脊。
“周厂长,不是我要撒泼。”
她把陆怀安往怀里带了带,感受到怀中瘦小身躯的僵硬,手掌安抚性地在他肩头按了按。
苏晚晴迎上周援朝审视的目光,声音平静而坚定:
“是我男人刚走,牛鬼蛇神就都上门了。他们欺负我们孤儿寡母,想吃绝户。”
她环视四周,目光从张翠兰、赵春芬脸上一一扫过。
那些刚才还指指点点的人,此刻被她看得莫名心虚,纷纷避开视线。
“我把话撂在这儿。”
苏晚晴的声音不大,却在寂静的灵堂里掷地有声。
“陆沉洲是英雄,他的抚恤金是拿命换的。谁敢伸手动一分,我就剁了谁的爪子。”
“他的儿子,我苏晚晴养。以后谁再敢动这孩子一指头……”
“我就让他全家都过不好这个年。”
灵堂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周援朝都愣住了。
这个平里只会撒泼耍赖、见钱眼开的女人,今天怎么像换了个人?
那一身的气势,竟然让他想起了陆沉洲。
就在这时,一道机械音在苏晚晴脑海中清脆响起。
【美好社区共建系统激活中……】
【美好社区共建系统,竭诚为您服务!】
一道机械的电子音在苏晚晴脑海中响起。
苏晚晴心中一动。
系统来了?
【新手任务发布:‘灵堂不是菜市场’。】
【任务描述:检测到追悼会现场秩序混乱,邻里矛盾激化,严重影响英雄声誉。请宿主在十分钟内恢复现场秩序,让逝者安息。】
【任务奖励:大白馒头x10,社区声望+5。】
大白馒头!
苏晚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。
她和安安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。
为了馒头,这事也得了!
周厂长眉头紧锁,正要发作,却见苏晚晴突然转身,对着陆沉洲的遗像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陆沉洲同志,对不住了。”
她直起身,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看热闹的人。
“各位叔叔阿姨、大哥大嫂,我男人没了,我心里难受。但子总要过下去。”
“今天是我家老陆的追悼会,不是菜市场。想聊天的,出门右转,不送。”
她的语气很平静,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。
“谁要是真想送他一程,就安安静静进来鞠个躬。要是来看我苏晚晴笑话的,也请回吧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毕竟,我家的笑话,以后还长着呢,不差今天这一出。”
这番话,软中带硬,还带着点自嘲的幽默。
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,瞬间缓和了不少。
几个原本就跟陆家关系不错的邻居,尴尬地咳嗽两声,主动上前鞠躬,然后默默离开。
有人带头,其他人也觉得再待下去没意思,陆陆续续地散了。
张翠兰和赵春芬见势不妙,也灰溜溜地走了。
不到五分钟,原本拥挤的堂屋,只剩下苏晚晴和陆怀安。
还有站在门口,一脸错愕的周厂长。
【叮!‘灵堂不是菜市场’任务完成!】
【奖励发放:大白馒头x10(已存放至系统空间),社区声望+5。】
【当前社区声望:5(声望等级:人嫌狗憎)。】
苏晚晴看着那个“人嫌狗憎”的评价,嘴角抽了抽。
问题不大,能升级就行。
她转过头,对上陆怀安那双乌黑的、充满探究和警惕的眼睛。
她伸出手,想摸摸他的头。
小家伙却像受惊的刺猬,猛地后退一步,躲开了她的触碰。
苏晚晴的手停在半空,也不尴尬。
她收回手,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还冒着热气的大白馒头。
“饿了吧?”
她把馒头递到他面前。
“吃吧。”
陆怀安死死盯着那个馒头。
又白又软,还散发着一股浓郁的麦香味。
他已经记不清上次见到这么好的白面馒头是什么时候了。
可他不敢接。
这个女人,昨天还因为他打碎了一个碗,罚他饿了一整天。
今天怎么会突然给他吃的?
馒头里……会不会有毒?
他警惕地看着苏晚晴,小小的身体紧绷着,随时准备逃跑。
苏晚晴看出了他的恐惧。
她心里叹了口气。
原主造的孽,还得她来还。
她没多说什么,自己先掰了一半馒头,塞进嘴里大口咀嚼起来。
“嗯,真香。”
她含糊不清地说着,三两口就把半个馒头咽了下去。
然后,她把剩下那一半,又递到陆怀安面前。
“没毒。”
他看着苏晚晴坦然的眼神,又看看她手里的馒头,小小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。
饥饿,最终战胜了恐惧。
他伸出黑乎乎的小手,飞快地抓过馒头,然后立刻缩到墙角,像护食的小兽一样,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吃得太快,他被噎住了,小脸憋得通红,不停地咳嗽。
苏晚晴转身进厨房,舀了一瓢凉水,递给他。
“慢点吃,没人跟你抢。”
陆怀安犹豫了一下,还是接过了水瓢,咕咚咕咚喝了几口,才把那口馒头顺下去。
他抬起头,看到苏晚晴正靠在门框上,也拿着一个馒头在啃。
她的吃相一点也不斯文,但看着就让人觉得香。
屋子里很安静,只有两人咀嚼的声音。
【叮!崽崽好感度可视化进度条已开启。】
【当前好感度:-50(仇恨)。距离下一等级‘-20(警惕)’,还需好感度+30。】
苏晚晴差点被馒头噎住。
负五十?仇恨?
行吧,这开局难度,堪比模式。
养崽之路,任重而道远啊。
吃完馒头,苏晚晴开始打量这个家。
家徒四壁,四个字形容得毫不夸张。
两间土坯房,屋里除了床和一张缺了腿的桌子,几乎没有任何像样的家具。
墙壁上糊的报纸已经泛黄脱落,露出里面的泥坯。
最要命的是,屋顶破了个大洞。
昨晚刚下过雨,屋里一片狼藉,地上还汪着一滩水。
原主光顾着伤心(没钱了),本没管。
再来一场雨,这房子估计就塌了。
必须得修。
可她一个女人,没钱没工具,怎么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