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铜面具在黑烟中泛着冷光，面具上雕刻的莲花纹路被黑气浸染，显得格外诡异。莲宗宗主的权杖轻轻一点地面，洞壁上立刻渗出黑色的汁液，顺着石缝蜿蜒而下，汇入脚下的活水中，将清澈的水流染成一片墨色。
“二十年了。”宗主的声音隔着面具传来，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，“我终于等到这一天。”
陈砚握紧养陵玉，白光在他掌心流转，与黑烟形成鲜明的对抗：“你是谁？莲宗的宗主，到底是什么身份？”
宗主没有回答，反而将权杖指向林父：“林忠，你妻子的命，还要不要了？”
林父浑身一颤，看向溶洞深处，那里隐约能看到一个被绑在祭坛上的身影，正是往生茶寮的老板娘。她的碧玉簪掉落在地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满是痛苦。
“放了她！”林父举起短刀，却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，“你答应过我的，只要我帮你拿到镇魂石的消息，就放了她！”
“我确实答应过。”宗主轻笑一声，权杖再次点地，祭坛周围的火焰突然暴涨，将老板娘的衣角点燃，“但你不该背叛我，更不该把守陵人带到这里。”
老板娘发出一声惨叫，挣扎着想要挣脱绳索，却徒劳无功。
“住手！”陈砚往前一步，养陵玉的白光退了周围的黑烟，“有什么冲我来，别伤害无辜！”
“无辜？”宗主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“守陵人，你可知她是谁？”他用权杖指向老板娘，“她是你师父的师妹，当年青云观大火的帮凶，是她亲手把陵神的信物交给了莲宗！”
陈砚猛地看向师父，却发现师父不知何时已经跟了过来，正站在石阶下方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颤抖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“师父……”陈砚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。
“是真的。”师父闭上眼睛，声音里充满了绝望，“她叫沈月，是你师祖捡来的孤儿，与我一同长大。当年莲宗攻山，她为了救我，假意投靠莲宗，却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我会真的归顺？”老板娘的声音从祭坛传来，带着一丝凄厉的笑，“师兄，你太天真了！莲宗给我的，比青云观多得多！权力、力量……还有……”她的目光落在林父身上，闪过一丝复杂，“一个能让我摆脱棋子命运的机会。”
林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手里的短刀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：“你……你一直在骗我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老板娘的声音冷了下来，“林忠，你真以为我会爱上一个废品站的老板？我接近你，不过是为了利用你守陵人后裔的身份，拿到陵神的信物罢了。”
林父踉跄着后退几步，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，眼神空洞地看着祭坛上的女人，那个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女人，原来从一开始就是场骗局。
“够了。”陈砚的声音冰冷，“不管你们有什么恩怨，今天都该了结了。”他举起养陵玉，白光暴涨，“腐心烟的源头是祭坛，毁了它，黑烟就会消散。”
“就凭你？”宗主冷笑，权杖上的黑色晶石突然射出一道黑光，直刺陈砚心口。
陈砚侧身躲开，黑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，击中身后的洞壁，瞬间腐蚀出一个大洞。沈青梧趁机将罗盘碎片掷向祭坛，碎片在空中化作数道金光，缠绕住绑住老板娘的绳索。
“咔嚓”几声脆响，绳索断裂。老板娘踉跄着从祭坛上爬下来，却没有跑向林父，反而冲向宗主，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淬毒的匕首：“莲宗的宗主之位，也该换人了！”
宗主显然没料到她会反噬，被匕首刺中肩膀，黑色的血液瞬间从伤口涌出。他怒吼一声，权杖横扫，将老板娘击飞出去，撞在洞壁上，口吐鲜血。
“不知死活的东西。”宗主捂着伤口，面具下的眼神更加阴鸷，“既然你们都想死，我就成全你们！”
他举起权杖，对着活水源头的方向猛地入，黑色晶石发出耀眼的黑光，整个溶洞开始剧烈震动，活水中冒出无数黑色的气泡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水底钻出来。
“不好！他在唤醒活水底下的邪物！”师父急道，“阴曹涧的活水连接着地下阴河，里面镇压着无数冤魂，被腐心烟污染后，已经变成了怪物！”
陈砚低头看去，只见墨色的活水中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的手，抓向岸边的人。林父反应最快，拉起还在发愣的林小满往后退，却被一只手抓住了脚踝，拖向水中。
“爸！”林小满惊呼，想要去拉，却被陈砚死死按住。
“别过去！”陈砚的养陵玉此刻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，他能感觉到陵神元神在体内躁动，“这些冤魂被邪念控制，只有净化源头才能救他们！”
他冲向祭坛，那里的邪术阵眼正在发光，与活水中的邪物遥相呼应。沈青梧紧随其后，罗盘碎片在她掌心组成一个八卦图，发出金光护住两人。
宗主见状，立刻挥舞权杖阻拦，黑色的光刃不断袭来。陈砚用养陵玉抵挡，同时将掌心的血滴在祭坛上。
“以陵神之名，净化！”
鲜血渗入祭坛，与邪术阵眼产生剧烈的反应。祭坛发出一声巨响，开始寸寸碎裂，黑色的烟雾从裂缝中涌出，却被养陵玉的白光瞬间净化。
随着祭坛的毁灭，活水中的黑色渐渐褪去，那些苍白的手也缓缓沉入水底。腐心烟失去了源头，开始消散，阳光透过溶洞的缝隙照进来，驱散了最后的黑暗。
宗主看着碎裂的祭坛，发出一声不甘的怒吼，转身想逃，却被赶来的赵武师拦住。两人交手几招，宗主肩膀的伤口突然爆发，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，他惨叫一声，身体迅速枯萎，最终化作一滩黑水。
溶洞里恢复了平静，只剩下水流的声音。林父被救了上来，却因为被冤魂的手抓伤，手臂上出现了黑色的纹路，正在缓缓蔓延。
老板娘躺在地上，看着林父，嘴唇动了动，想说什么，最终却只是咳出一口血，闭上了眼睛。
陈砚走到师父身边，发现他正望着活水流淌的方向，眼神复杂。
“师父，都结束了。”
师父摇摇头，指着活水源头：“不，还没结束。你看那里。”
陈砚望去，只见清澈的活水中，漂浮着一块残破上面刻着与宗主面具相同的莲花纹路，而纹路的中心，是一个模糊的“陵”字。
这块青铜片，与他之前在陵墓里看到的石棺碎片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