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个月后,云州城外的青云山。
一场细雨刚过,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。陈砚站在半山腰,看着眼前忙碌的景象,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原本被大火烧毁的青云观旧址上,已经竖起了几座崭新的木楼,工匠们正踩着脚手架,给梁柱刷上桐油,油亮的漆面在阳光下泛着暖光。林父指挥着几个年轻人搬运青石,他们都是当年青云观旧部的后代,得知要重建道观,二话不说就从各地赶了回来。
林小满骑着电动车从山下上来,车后座绑着几捆新采的草药,看到陈砚,远远就喊:“陈砚哥!山下药店送的药材到了,沈青梧让你过去看看!”
陈砚笑着点头,沿着新修的石阶往下走。石阶旁种着几排小树苗,是沈青梧亲手栽的,据说都是能驱邪的桃木。
道观的临时药房里,沈青梧正趴在一张大案前,对照着爷爷留下的笔记,给草药分类。她的头发剪短了些,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,贴在脸颊上,少了几分初见时的怯懦,多了几分练。
“这是你要的‘镇心草’。”陈砚拿起一捆叶片狭长的草药,“林叔说这是他托人从终南山采来的,药效比普通的好三倍。”
“太好了!”沈青梧眼睛一亮,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,小心翼翼地接过镇心草,“笔记上说,用镇心草配合养陵玉的粉末,能制成压制邪念的丹药,以后就算遇到被妖魂残念影响的人,也能及时救治了。”
陈砚看着她认真的样子,想起三个月前在陵墓里的惊险,恍如隔世。陵神元神融入体内后,他不仅能自由掌控那股强大的力量,还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的阴阳气息——哪家屋顶的阴气重了,哪个路口的阳气滞涩了,他都能第一时间察觉。
“对了,”沈青梧突然想起什么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盒,“上次从莲宗老头身上搜出的黑石碎片,我按照笔记上的方法提炼了一下,得到这个。”
锦盒里装着三枚黑色的丹丸,表面光滑,散发着淡淡的清香。陈砚拿起一枚,指尖的太极印记微微发烫:“里面还有残留的陵气,确实能安神。”
“林小满说,城里最近总有人做噩梦,怕是还有莲宗的余孽在搞鬼,这些丹药正好能派上用场。”沈青梧把丹丸收好,“对了,你师父呢?刚才还看到他在指挥工匠盖三清殿,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?”
提到师父,陈砚的眼神柔和了些:“他说去后山看看那口阴阳井的遗址,想在那里建个碑林,把历代守陵人和青云观道士的名字刻上去。”
沈青梧点点头:“应该的,他们都该被记住。”
两人正说着,林小满突然闯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皱巴巴的信封:“陈砚哥,山下邮差送来的,说是给你的,没有寄件人。”
陈砚接过信封,入手很轻,拆开一看,里面只有一张泛黄的纸,上面用朱砂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——像是半朵莲花,却在花瓣的位置画着三个骷髅头。
“这是……”沈青梧的脸色瞬间变了,“爷爷的笔记里提过这个符号!是莲宗的‘往生符’,据说只有莲宗的宗主才能使用,用来召集散落的余孽!”
陈砚的眉头紧紧皱起。他以为三个月前已经肃清了莲宗的势力,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,甚至可能连宗主都还活着。
“符号下面还有字。”林小满指着纸的角落。
陈砚低头看去,只见朱砂符号的右下角,用极细的笔写着一行小字:
“陵神已醒,祭品当备,三后,血染青云。”
三后,正是青云观重建工程中“上梁”的子,到时候所有参与重建的人都会聚集在观里,若是莲宗的人在那天动手……
“必须通知大家做好准备。”陈砚将纸条攥紧,指尖的太极印记发出微光,“林叔那边有青云观的传讯符,让他立刻通知所有旧部,三内务必赶到观里支援。”
“我去加固道观的防御阵。”沈青梧拿起罗盘,“爷爷的笔记里有青云观的护山大阵图纸,我这就去画阵眼。”
“我去山下买些黄符和朱砂,再看看有没有可疑的人。”林小满也不含糊,转身就往外跑。
药房里只剩下陈砚一人,他看着窗外忙碌的人群,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,眼神渐渐变得凝重。
他知道,莲宗的余烬并未熄灭,这场围绕着陵墓与陵神的纷争,还远远没有结束。
而那行“血染青云”的字迹,像是一滴即将落下的血,在泛黄的纸上散发着诡异的红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