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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泼辣的舅妈》 · 榜单第一

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5:37

翻墙进来的是一条大黄狗。

邻居刘叔家养的,绳子咬断了跑出来的。大黄一头扎进后院的垃圾桶旁边,把几个空啤酒瓶撞得叮叮当当响。

陈水生光着膀子冲出来的时候,差点一脚踩到狗尾巴。

大黄汪了他一声,夹着尾巴跑了。

“怎么了?”苏清婉也被吵醒了,扒着上铺的围栏往下看。

“没事,邻居家的狗跑进来了。”

折腾了一阵,后院又安静下来。

林桃没出来。

她在里屋听到了动静,但认出了是大黄的叫声,就没起身。只是在心里记了一笔:明天让那臭小子去五金店买把新锁,后院的门锁该换了。

第二天清晨五点半。

陈水生比所有人都起得早。

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后厨,先看了一眼那盆绿萝。叶子又大了一圈,茎秆粗得像小拇指了,再这么长下去就要戳到天花板了。

得想个办法处理一下,不然迟早被人看出来。

他走到水缸旁边,左右看了看,确认没人。

然后闭上眼,把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食指上。一股暖流从心口涌到指尖,一滴、两滴透明的液体从指尖渗出来,落进了水缸里。

整缸水微微泛起一圈涟漪,然后归于平静。

他没有急着擦手。等了几秒钟,指尖又渗出了第三滴。

这一滴他没往水缸里放。

他从灶台下面摸出一个不锈钢保温杯,拧开盖子,小心翼翼地把第三滴接了进去。杯子里已经有了浅浅一层——这几天攒下来的。

每天三滴,两滴给水缸保厨艺,一滴攒进保温杯。

他自己琢磨出来的分配法子。水缸里的是千倍稀释的,提味够用了。保温杯里的才是原汁原味的好东西,得省着用。

他拧紧杯盖,把保温杯塞回灶台下面,洗了把脸开始备菜。

这天的生意比前几天还火。

上午十点刚过,饭馆门口就开始排队了。最夸张的时候排了二十多个人,队尾都排到了隔壁卖水果的摊位前面。

水果摊老板老刘靠在门框上看热闹:“桃姐,你们家生意也太猛了吧,我这水果摊都快被你的客人堵死了。”

“那你就别摆了,来我这端盘子,一天给你两百。”

“去你的吧。”

林桃叉着腰站在收银台后面,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。

嘴上不说,心里乐开了花。

这种被客人追着跑的感觉,她开店三年了,头一回。

“桃姐!”陈水生从后厨探出个脑袋,“我想了两个新菜,你看看行不行。”

“什么新菜?”

“一个是酸辣土豆丝升级版,加一点我自己调的秘制酱料。还有一个是红烧肉,用我的方法慢炖两个小时。”

“少来。你那些花里胡哨的,能有人点吗?”

“试试嘛。”

“试试试试,就知道试试。行,你做出来我先尝,难吃的话从你工资里扣。”

陈水生缩回去了。

半小时后,两道试菜端到了林桃面前。

酸辣土豆丝切得极细,翻炒后淋了一层酱汁,红辣椒和蒜末的香气混在一起,闻着就流口水。红烧肉更不得了,肉皮焦糖色,颤颤巍巍地冒着热气,一筷子下去能拉出丝来。

林桃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嘴里。

嚼了两下。

眼睛亮了。

“……还行吧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别得意。还行就是还行,又没说多好。写上菜单。”

陈水生回头冲苏清婉比了个大拇指。

苏清婉笑着点点头,从抽屉里翻出一张硬纸板和一支黑色马克笔,开始手写新的菜单。

她的字写得很漂亮,一笔一划都净净的。

陈水生站在旁边帮她扶着纸板。

苏清婉写完“秘制红烧肉”四个字,抬头看他。

“好看吗?”

“好看。”

“我说的是字。”

“哦……字也好看。”

苏清婉抿着嘴笑了。

她低头继续写,笔尖刚要落下的时候,陈水生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手背。

两个人同时缩回去。

“不好意思。”

“没、没事。”

苏清婉低着头,耳红了一圈。

过了两秒,她小声说了句:“你手好热。”

陈水生搓了搓手。

“可能……刚炒完菜。”

“嗯。”

苏清婉没再说什么,继续写字。

但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收回去。

中午高峰的时候,附近小区的张婶也来了。

张婶五十多岁,矮矮胖胖的,平时最爱来这里吃陈水生炒的酸辣土豆丝。她是这条街的老住户了,逢人就说桃姐饭庄的菜是她吃过最好吃的。

今天她刚坐下没两分钟,突然捂着肚子弯下了腰。

“哎哟……不行了不行了……”

苏清婉赶紧跑过去。

“张婶,怎么了?”

“老毛病了,胃疼。一阵一阵的,疼起来要命。”

张婶的脸白了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苏清婉扶着她坐好,转头冲后厨喊。

“水生!张婶胃疼了!”

陈水生跑出来,看到张婶疼得直哼哼,心里一紧。

他犹豫了一下。

水缸里的水是稀释过的,治胃病不知道够不够劲。保温杯里的是纯的,那才是真管用的东西。可那是他好几天才攒下来的……

张婶又闷哼了一声,脸白得跟纸一样。

不管了。

他转身走进后厨,趁林桃没注意,从灶台下面摸出那个保温杯。拧开盖子倒了半杯,又拧紧塞回去。

端着杯子走出来的时候,他的表情镇定了很多。

"张婶,您喝口这个水。我老家带来的,暖胃的。"

"哎……哎……好。"

张婶接过去,仰头灌了两口。

这是保温杯里攒了好几天的纯龙涎水。

大概过了半分钟,张婶的表情开始松弛了。她直起腰来,摸了摸肚子,一脸不可思议。

"哎?不疼了?"

"真不疼了?"苏清婉凑过来。

"真不疼了。这水什么水啊?我的胃疼犯了十几年了,从来没有这么快就不疼的。"

"就……就是老家的泉水,没什么特别的。"

"不对不对,肯定不是普通的水。"张婶抓着杯子又想喝,被陈水生不动声色地收走了,"你这水是不是加了什么好东西?我喝着有一股清甜味儿。"

"张婶,就是山里的泉水,可能是您缓过来了。"

林桃在收银台后面瞥了一眼,没说话。

但她的眼神在陈水生和那个保温杯之间扫了一个来回。

张婶吃完饭走的时候,拉着苏清婉的手说。

"小妹,你跟小陈师傅说声,改天我胃又犯了就来找他要那杯水喝。他给我喝的那杯水比我吃了十几年的胃药管用多了。"

"好的张婶。"

苏清婉笑着送走了张婶,回头看陈水生的时候,目光里又多了一层东西。

好奇。

而且是那种不想追问、但忍不住会去想的好奇。

晚上收了工,三个人照例坐在后院吃夜宵。

新菜单贴在前厅墙上,苏清婉写的字在灯光下净净的。

林桃开了一瓶啤酒自己灌了半瓶,然后把瓶子推到陈水生面前。

“今天新菜卖得不错。那个红烧肉三十块一盘,一中午卖了十七份。”

“真的?”

“嗯。明天接着做。但是用料要控制好成本,猪肉涨价了。”

“知道了桃姐。”

三个人安安静静吃了一阵。晚风从后院的围墙上吹过来,带着一丝丝热意。

月亮挂在头顶,又大又亮。

苏清婉坐在台阶上啃着半黄瓜,偶尔歪头看一眼陈水生,再看一眼林桃。

这两个人拌嘴的样子,真的很像一家人。

她笑了笑,低头继续啃黄瓜。

第二天傍晚,生意正忙的时候。

一辆黑色的面包车停在了饭馆门口。

车门拉开,下来三个人。

为首的是个光头,三十来岁,穿着一件敞开的花衬衫,脖子上挂着一条粗金链子。后面跟着两个剃着板寸的壮汉,胳膊上的纹身从袖口里露出来。

光头一把推开饭馆的玻璃门,大摇大摆地走到吧台前面。

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,拍在桌子上。

“老板娘。”

林桃抬头看他。

“我是城东虎哥的人。以后这条街的经营费,每个月交一万五。”

林桃低头看了一眼名片。

上面印着两个字:阿龙。

她把名片推了回去。

“不好意思。我们这不交保护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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