嘭!嘭!
两声闷响。
两团血雾炸开,消散在风中。
林缺收回手,转身离开,脸上没有一丝波澜。
没人会把那当成人血,顶多当成红色的油漆。
钟玄,让家里还了这么多年的钱,把家里累垮下,还贪图家里的地,烧家里的房子,欺人太甚!
他身边的那两条狗也不是好东西。
所以,必须死!
身后,只剩下一地的血迹,和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。
他走得不快,一步一步,踩在枯草上,沙沙作响。
脸上的表情,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气,消了。
靠近公路的地方,立着一排崭新的售楼处。
白墙黛瓦,落地玻璃窗,门口停着几辆豪车。
金豪集团四个大字,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严选村要拆迁了,负责的,就是金豪集团。
全国有名的拆迁大商。
林家的房子就在拆迁范围内,年底就能拿到补偿款。
可惜,房子被烧了。
林缺从菜地那边走过来,远远就看见售楼处门口围着一堆人。
黑压压的,少说有二三十个,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。
他本来想绕开走。
可人群里传出来的声音,让他脚步顿了顿。
“有没有医生?!有没有会医术的?!救救我们老板!”
声音很急,带着哭腔。
然后是乱糟糟的议论声。
“这老头儿脸都青了,没救了吧?”
“再有钱也挡不住生死啊,看这样子,是中风?”
“别乱说,人家还没死呢!”
“这情况,救护车来了也来不及吧?”
林缺眉头微微一皱。
医者父母心。
老头子说过,学医之人,见死不救,枉为医者。
他脚步一转,朝人群走过去。
挤进人群,他看见里面的场景。
两个穿着黑西装的男人,一看就是保镖,正扶着一个老人瘫坐在台阶上。
老人七十来岁,穿着深灰色唐装,头发花白,此刻脸色青紫,嘴唇发乌,眼睛半闭着,已经失去了意识。
一个保镖蹲在老人身边,正在打电话,声音都在抖。
“快!让直升机过来!我们开车去来不及了!老板不行了!”
另一个保镖扶着老人,抬头看向围观的人,眼眶通红。
“求求你们!有没有医生?救救我们老板!多少钱都行!”
围观的人面面相觑,没人敢动。
林缺盯着老人看了一眼。
三秒后,他心里有了数。
中风。
西医叫脑出血。
老人面色青紫,呼吸微弱,瞳孔开始散大,再拖下去,难救。
他正要往前走。
突然,一个年轻人从人群里挤了进去。
二十出头,戴着眼镜,穿着一件白大褂,上面印着“中都医科大学”几个字。
“让开让开!我是医科大的大学生,让我来!”
他挤到老人面前,蹲下来,开始检查。
两个保镖像见了救星,赶紧让开。
“小兄弟,快!快救救我们老板!”
孙浩点点头,开始施救。
人工呼吸。
外按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……
他做得很卖力,额头上的汗都出来了。
可老人的脸色,一点没变。
反而越来越青。
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。
“这小伙子行不行啊?”
“人工呼吸做半天了,人怎么还没反应?”
“我看悬,那老头儿脸色都不对了。”
孙浩不理他们,继续按压。
又按了五分钟。
老人的身体,开始发硬。
孙浩停下来,伸手翻了翻老人的眼皮,看了看瞳孔。
然后他站起来,摇了摇头。
“不行了。”
两个保镖脸色瞬间煞白,“什么?”
孙浩叹了口气,拍了拍手。
“你们老板没救了。瞳孔已经散了,身体开始僵硬,这是脑死亡的症状。节哀顺变吧。”
说完,他转身就往人群外走。
两个保镖愣愣地站在原地,像被雷劈了一样。
扶着的老人,手已经开始往下滑。
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
一个保镖喃喃自语,脸白得像纸。
另一个保镖腿一软,差点跪在地上。
“老板是金豪集团的创始人吴卫国啊!他身体一直好好的,从来没出过事……怎么今天就……”
“咱们完了……吴家的人不会放过咱们的……”
两人对视一眼,眼里全是绝望。
他们负责保护老板的安全。
现在老板死了,不管是不是他们的责任,吴家后人能饶了他们?
围观的人开始散去。
“没救了,走吧走吧。”
“可惜了,那么大的老板,说没就没了。”
“再有钱有什么用?阎王要你三更死,谁敢留人到五更?”
就在两个保镖彻底绝望的时候。
一个声音从人群里响起。
“让我试试。”
很轻,很淡。
可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他们扭头看去。
人群里,一个年轻人走出来。
旧衣服,破挎包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孙浩正要走,听见这话,脚步一顿,回过头来,上下打量了林缺一眼,笑了。
“你?试试?”
他指着林缺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哥们儿,你是哪个医学院的?穿成这样,该不会是哪个工地搬砖的吧?”
围观的人也窃窃私语。
“这人谁啊?看着不像医生啊。”
“人家医科大的都救不了,他能行?”
“别是来捣乱的吧?”
两个保镖也愣住了。
他们看着林缺,眼里没有希望,只有茫然。
可林缺已经走到老人面前,蹲了下来。
林缺没理会,专心把脉。
三秒后,他心里有了数。
命在旦夕。
脑出血,血瘀脑络,阳气欲脱。
如果再晚几分钟,难救。
他从挎包里取出一个灰扑扑的旧布卷,放在地上,慢慢展开。
七十二枚金针,整整齐齐排列在布里。
长的,短的,粗的,细的,在阳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。
周围瞬间安静了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东西?”
“银针?他是中医?”
“,这么多针,看着怪吓人的。”
孙浩愣了一下,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!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呢,原来是跳大神的啊?”
他指着那些金针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哥们儿,都什么年代了,还搞这些?中医能治病?治个感冒发烧肚子疼还行,这人都快死了,你拿几针就想把人扎活?”
围观的人也纷纷附和。
“是啊,中医也就调理调理身体,真遇到急病,还得看西医。”
“这老头儿脸都青了,明显是脑袋里出问题了,得赶紧开颅,针灸有什么用?”
“小伙子,你别乱来,万一扎死了,你担得起责任吗?”
林缺充耳不闻,拿起一金针,在指尖试了试。
正要下针。
一只手突然伸过来,拦住他。
“不行!”
林缺抬起头。
拦住他的是两个保镖中的一个,国字脸,浓眉,眼神锐利。
江寒。
他盯着林缺,沉声道:“你这针是凶器,不能乱扎。”
另一个保镖,秦羽,站在旁边,脸色也很差。
他看看林缺,又看看老人,咬了咬牙。
“江寒,现在咱们还有别的选择吗?”
江寒一愣。
秦羽看向林缺,眼眶通红,声音发哑。
“小兄弟,你……你有把握吗?”
林缺看着他,淡淡道:“你们到底治还是不治?”
秦羽深吸一口气,松开拦着的手。
“治。死马当活马医。小兄弟,希望就在你身上了。”
林缺点点头,不再废话。
第一针。
他拿起一三寸长的金针,对准吴卫国头顶的百会,轻轻刺入。
百会,诸阳之会,通调全身阳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