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缺拎着药包,大步走在街上。
身后传来汽车引擎声。
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慢悠悠开过来,跟他并排。
车窗降下来,叶倾城探出脑袋。
“林缺,你不是住青鹰大厦后面那个城中村吗?那个地儿太偏,公交车几年前就改道了,坐我车吧,我送你。”
林缺扭头看了她一眼,脚步没停。
“你不是说和我是两条路上的人,不会有交集吗?”
叶倾城一噎。
林缺继续说:“我也不想和你有交集,我走路回去。”
说完,加快脚步。
叶倾城开着车,慢慢跟上。
“你这个人,给我的感觉很神秘。我发现你有点意思,不如再接触一下。”
林缺脚步一顿,扭头看她,嘴角勾了勾。
“我俩都知知底,知己知彼了,再熟悉不过,有啥好接触的?”
叶倾城愣了一下。
知知底?知己知彼?
下一秒,她反应过来,脸腾地一下红到耳。
“林缺!你个淫贼!”
她抓起手边的纸巾盒就砸过去。
林缺一歪头躲开,哈哈大笑,提着药包一路小跑。
叶倾城气得直咬牙,本想一脚油门走人。
可目光一扫,发现路两旁有好几个人盯着林缺。
特别是一个妇人和一个年轻女子。
女的年轻,脸上贴着药膏,眼睛哭得红肿,恶狠狠地瞪着林缺。
旁边一个中年妇女,叉着腰,嘴里骂骂咧咧,不知道在说什么。
在他们身后,还站着一些社会闲散人员。
叶倾城眉头一皱,松开刹车,慢慢跟上去。
林缺一路小跑,很快路过一片烂尾楼。
这里地段偏,楼房修到一半就停了,到处是钢筋水泥,荒草长得比人高。
吱!
几辆面包车从岔路口冲出来,横着停在路边。
车门哗啦拉开,一群人跳下来。
黑压压一片,大概二三十个,个个凶神恶煞,手里提着钢管、砍刀,明晃晃的。
林缺脚步一顿。
那群人呼啦啦围上来,把他围在中间。
林缺眯起眼,扫了一圈,目光落在人群中。
人群散开,走出两个人。
一个中年妇女,五十三四岁,满脸横肉,眼神刻薄。
另一个年轻女人,脸上贴着药膏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
王丹丹。
常家珍。
林缺的瞳孔骤然收紧。
“小!”
“终于逮到你了,看你往哪儿逃!”
王丹丹看见他,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。
常家珍更是咬牙切齿,恨不得把他生吞了。
林缺冷笑一声。
“王丹丹,你个贱人,是不是忘了我说的话?见你一次打你一次,今天你这顿打免不了!”
他又看向常家珍,眼神更冷。
“你这条老狗也在。正好,连你一起收拾了!”
十年前,爹找上门去王家理论,被这个老女人拿着扫帚打出来,追着骂了半条街。
那副尖酸刻薄的嘴脸,他忘不了。
今天非得好好收拾这条老母狗不可!
王丹丹死死盯着他,声音发颤。
“妈,我不要再看到这个!”
常家珍往前一步,指着林缺,唾沫星子横飞。
“你个小,没想到能从将军窟活着回来,算你命大!”
她咬着牙,一字一句。
“可你千不该万不该,回来报复我女儿!”
“我今天先要你的命,再把林建国和李燕那对狗男女的命,一起取了!”
说完,她一挥手。
“砍死他!出了任何事,我担着!”
她没有报警。
报警太便宜林缺了。
她要活活砍死这个小,才能报女儿脸上刻字的仇!
二三十个打手齐刷刷举起手里的家伙,钢管、砍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。
林缺攥紧拳头,眼神冷下来。
对他下手,他可以忍。
但对爹妈下手?
该死。
他眯起眼,盯着常家珍。
打手们已经冲上来。
第一个人的钢管砸下来。
林缺侧身躲开,反手一拳砸在他口,那人闷哼一声倒飞出去,砸倒了后面三个人。
第二个人的砍刀劈下来。
林缺一脚踹在他肚子上,那人弓着腰飞出去,撞在废弃的水泥墩上,当场晕死过去。
第三个人,第四个人,第五个人……
一个个冲上来,一个个飞出去。
惨叫声,哀嚎声,骨头碎裂的声音,混成一片。
常家珍和王丹丹站在人群后面,看着这一幕,脸色变了。
这小怎么这么能打?
可她们不怕。
二三十个人,就是二十几头猪,也得半天。
他再能打,能打得过几十个?
只要他力气用完,就是死路一条!
林缺又一拳砸飞一个打手,正准备继续动手。
“住手!”
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所有打手一愣,手上的动作齐齐停住。
林缺也愣了一下,扭头看去。
人群外面,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停在路边。
车门开着,一道身影站在车前。
高挑的身材,一身米白色长裙,长发披肩。
她微微仰着下巴,目光扫过那群打手,最后落在常家珍和王丹丹脸上。
怎么是她?
林缺愣住了。
这女人怎么跟到这儿来了?
常家珍和王丹丹也愣住了。
看清那张脸,两人脸色瞬间变了。
叶倾城。
中都四大家族之一,叶家的大小姐。
叶家家主没有儿子,只有两个女儿。
叶家大小姐,将来就是叶家的继承人。
王家虽然只是小门小户,但好歹也在中都混了这么多年,名流场合去过几次,自然认得这位叶家大小姐。
常家珍脸上的横肉瞬间堆出笑,小跑着迎上去。
“哎呀,叶大小姐!您怎么在这儿?”
她弯着腰,陪着笑,声音都变了调。
“您这么美丽,这么雍容华贵,一个人出来多不安全啊。这些粗人,可别冲撞了您......”
叶倾城看都没看她一眼。
“在中都城里,我这张脸就是最大的符。”
她抬手指向人群中的林缺。
“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。这个人,我保了。”
常家珍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谁要动他,就是跟我叶家作对。”
叶倾城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记重锤,砸在所有人心里。
二三十个打手愣在原地,手里的钢管、砍刀举在半空,放也不是,不放也不是。
王丹丹脸色煞白,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常家珍脸上的笑彻底僵住,眼珠子转了转,还想挣扎。
“叶、叶大小姐,您可能不知道,这个小他......”
“你说谁是小?”
叶倾城目光一冷。
常家珍浑身一抖,到嘴边的话全咽回去了。
她恶狠狠地瞪着林缺,心想这个劳改犯,怎么会认识叶大小姐这种大人物?
该死的!
换做另一个人,她视若无睹,说什么也要让林缺把小命交待在这里!
但叶倾城的话,她不敢不听。
在叶家面前,她不如一只蚂蚁有力气。
“妈,我......”
王丹丹死死瞪着林缺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她心里是真想让林缺死。
“算了,别说了,从长计议。”常家珍愤恨地看了林缺一眼,转过身安慰女儿。
叶倾城的目光越过人群,落在林缺身上,嘴角微微翘了翘,“还不快走?”
刚才她还怕林缺受伤,没想到林缺真有两下子。
那些砍刀不仅没伤到他,反而打手还被他伤了好几个。
这小子,不仅有医术,没想到还这么能打,真让她吃了一惊。
林缺站在一群打手中间,手里还拎着那个旧挎包,衣服上沾了点灰,脸上却挂着淡淡的笑。
“走,走什么走?”
他拎着挎包向常家珍和王丹丹二人走去,一字一顿,“我说了,见你一次,打你一次,并且每一次都要比上一次有力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