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燕看见林缺,像见了救星,拼命挣扎着喊:“儿子,救我!”
钟玄笑了。
儿子?
眼前之人就是林缺吧!
这老娘们倒挺上道。
他上下打量林缺一眼,叼着烟,慢悠悠开口:“哟,正主回来了?”
两个手下松开李燕,李燕踉跄着跑到林缺身边,一把抓住他的胳膊,又哭又喊:“林缺!你可回来了!他们是放的,咱家欠他们钱!他们说让你去缅北打工,债就两清了!你快跟他们去吧!”
林缺低头看着她,“去缅北?”
“对对对!”李燕拼命点头,眼里闪着光,“缅北打工挣钱多!你去了,咱家的债就没了!这是好事啊!”
林缺没说话,看向钟玄。
钟玄坐在小板凳上,翘着二郎腿,手指夹着烟,往地上弹了弹烟灰,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。
旁边站着两个手下,抱着胳膊,凶神恶煞。
“你就是林缺?”钟玄吐了口烟,“蹲了十年大牢那个?”
林缺没理他,朝桌子走过去。
桌上放着一张欠条,还有那份房子转让合同。
他拿起欠条看了一眼。
借款人:林建国。金额:两万。期:十年前。
下面密密麻麻记着还款记录,一笔一笔,最后一行写着:尚欠十二万。
林缺的眼睛眯了起来。
两万,十年,还了十几万,还欠十二万?
,真是吃人不吐骨头。
他抬头看向钟玄,“本金早还完了吧?”
钟玄笑了,把烟头往地上一扔,用脚碾灭。
“林缺,你这话说的,借钱不要利息啊?当初白纸黑字签的合同,月息三分,利滚利,到今天就是十二万,一分不多,一分不少。”
他站起来,走到林缺面前,拍了拍他的脸。
“你个劳改犯,懂什么叫合同吗?”
林缺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
下一秒。
刺啦!
欠条被撕成两半,再撕,再撕,碎成一把纸屑,扬在钟玄脸上。
钟玄愣住了。
小张小刘也愣住了。
李燕瞪大眼睛,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。
“林、林缺你疯了?!”
她扑上来,抓着林缺的胳膊又掐又拧,“那是十二万!十二万!你撕了咱们就得还更多!”
林缺甩开她的手,看向钟玄。
“刚才我都听见了。想带我去缅北,还想吃我们家绝户,把这房子也吞了?”
他指了指地上的纸屑。
“这钱,我不还。”
钟玄愣了两秒,然后笑出声来。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他笑得前仰后合,指着林缺,扭头看向两个手下。
“听见没有?他说不还!一个劳改犯,说不还?”
小张小刘也笑了。
“小子,你是不是蹲大牢蹲傻了?”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,你说不还就不还?”
钟玄走上前,伸手又想拍林缺的脸。
“林缺,你个劳改犯,老子欺负你,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。欠条而已,你撕了就没了?老子这儿有合同,有录像,你撕一百张也没用!”
他收回手,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小刘,小张,绑起来,带走,送去缅北。”
小张小刘嘿嘿笑着,朝林缺走过去。
“小子,别反抗啊,反抗的话,有你苦头吃。”
李燕吓得往旁边躲,嘴里还在嚷嚷:“钟哥,林缺我同意你们带去缅北,但能不能带走是你们和他的事儿,咱们的债两清了!”
她躲到院墙,缩着脖子看。
心里门清。
林缺那身手,这两个小混混本不够看。
果然。
小张刚伸出手,想抓林缺的胳膊。
咔嚓!
没人看清林缺怎么动的,只听见一声脆响,小张的胳膊直接拧成麻花,整个人惨叫着飞出去,砸在院墙上,又弹下来,趴在地上抽搐。
“啊!!!”
小刘愣了半秒,挥拳就打。
林缺侧身躲开,一脚踹在他肚子上。
嘭!
小刘弓着腰倒飞出去,撞翻了院子里的水缸,哗啦一声,水流了一地,他躺在碎瓦片里,翻着白眼,动都不动。
前后不到三秒。
两个手下,全躺下了。
钟玄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他往后退了一步,又退一步,撞在桌子角上,疼得龇牙咧嘴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
林缺一步一步朝他走过去。
钟玄腿都软了,脸上挤出笑,声音发颤:“林、林兄弟,有话好好说,君子动口不动手……”
林缺走到他面前,停下脚步。
“君子?”
他伸手,一把攥住钟玄的手腕。
钟玄脸色煞白:“别、别……啊!!!”
咔嚓!
骨头碎裂的声音,脆得瘆人。
钟玄惨叫着跪在地上,抱着手腕,疼得浑身发抖,额头上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断了……断了……我的手……”
林缺拎着他的衣领,像拎死狗一样,拖到院门口,往地上一扔。
“滚。”
钟玄趴在地上,疼得脸都扭曲了,咬着牙抬起头。
“林缺!你他妈给我等着!这事儿没完!”
林缺低头看着他。
“再来,另一只手也给你断了。”
钟玄浑身一抖,和小刘小张爬起来就跑,踉踉跄跄,头都不敢回。
院子里安静了。
李燕站在墙角,愣愣地看着这一幕。
半晌,嘴里嘟囔了一句:“有个儿子……还真是好……”
林缺没理她,拎着药包进了屋。
里屋,林建国躺在床上,脸色红得吓人,嘴唇裂,呼吸急促。
林缺伸手一探。
额头烫得吓人。
高烧。
他掀开被子,把住林建国的脉。
三秒后,眉头皱起。
昨天接的骨头没问题,可爹身子太虚,失血过多,伤口感染引发了高烧。
再烧下去,命都得烧没。
林缺放下药包,转身就往外走。
李燕正好进来,看见他脸色不对,“怎么了?”
“爹高烧,我去熬药。”
林缺走到院子里,把药包拆开,一股脑倒进砂锅,加水,生火。
李燕跟出来,站在旁边看着,欲言又止。
林缺蹲在炉子前,扇着火,头也不抬,“茜茜姐呢?”
李燕一愣,然后叹了口气,“上夜班去了。”
她拉了条小板凳坐下,絮絮叨叨说起来。
“晚上在烧烤摊帮人家忙,明天早上八点才下班。”
“她打两份工?”林缺手上动作一顿,不自觉地探手摸了摸怀里的将军令。
他手握权势滔天,却让家人受这么大的苦?
“何止两份。”李燕说着说着,眼眶就红了,“这些年,她白天去公司上班,下午去帮小孩子补课,晚上去烧烤摊帮忙,一天睡两三个小时。”
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。
“当年她考上了帝都的大学,通知书都来了,可咱家哪有钱供她?她二话不说,把通知书烧了,在咱们本地申请助学金加上勤工俭学上了个二本,一边上学一边打工。”
“毕业后,她本来有机会去大公司的,可咱家欠着债,她走不了,就在中都待着,挣的钱全填了窟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