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缺站在门口，手里拎着药包，看着她。
三秒后，林缺笑了笑，“对，是我，没想到你也在这儿。”
叶倾城瞪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又羞又恼，恨不得把他生吞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，转过头，看向柜台后面的华大夫。
“华大夫，这是我一个朋友。药我一会儿回来拿，我出去转转。”
华大夫点点头。
“好。”
叶倾城说完，从楼梯上走下来，一把拽住林缺的手，拉着就往外走。
她一瘸一拐的，走得有些吃力，但手上的劲儿不小。
林缺被她拽着，有点懵。
怎么走路这个样子了？
没法，都说自己特别，后面叶倾城不听，疯狂作贱自己，现在吃亏了。
“嘛？”
“出来说。”
出了医馆，叶倾城径直走向路边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，拉开副驾驶车门，看着林缺。
“进去。”
林缺看了看她，又看了看车。
“进去嘛？”
“我们谈谈。”
林缺无奈，弯腰钻了进去。
叶倾城关上车门，绕到驾驶座，发动车子。
劳斯莱斯缓缓驶出古城区，穿过几条街，停在一家咖啡馆门口。
“下车。”
叶倾城说完，自己先下去了。
林缺拎着药包，跟着她走进咖啡馆。
咖啡馆里人不多，零零散散坐着几桌客人，有人在看电脑，有人在低声聊天。
叶倾城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示意林缺坐对面。
林缺坐下，把药包放在桌上。
叶倾城盯着他，开门见山。
“咱俩的事，我不是给你钱了吗？”
林缺一愣。
叶倾城继续说，声音压得很低，但语气很冲。
“你要怎么才肯不缠着我？”
林缺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叶倾城眉头一皱。
“你笑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我缠着你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叶倾城瞪着他，“从玉米地出来，又在医馆遇见，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？”
林缺摇摇头，指了指桌上的药包。
“我来给我爹抓药。刚抓完，你就下来了。”
叶倾城愣了一下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叶倾城盯着他看了三秒，脸上的怒气慢慢消下去，换上几分尴尬。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是我错怪你了。”
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，掩饰自己的不自在。
放下杯子，她又看了林缺一眼，脸突然又红了。
“不过你真不是人。”
林缺:“？”
叶倾城咬着牙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害得我现在走路都一瘸一拐的，你知不知道？”
林缺愣了一下，然后反应过来，嘴角抽了抽。
“没经验。”
叶倾城脸腾地一下红到耳。
“不准说这些！”
她深吸一口气，平复了一下情绪，正色道。
“野小子，我和你是两条路上的人。今天碰见是意外，以后我们不会再有交集。这件事，你必须忘了。”
她拎起包，站起身。
“记住了，彻底忘了。”
说完，转身就要走。
刚迈出一步。
砰！
咖啡馆的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玻璃门撞在墙上，发出巨大的响声。
店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，纷纷扭头看去。
一群壮汉鱼贯而入，个个穿着黑背心，胳膊上纹龙画虎，手里拎着明晃晃的钢管。
为首的正是豹哥。
他一只胳膊缠着绷带，打着石膏，吊在脖子上，另一只手指着林缺，扭头看向身旁的人。
“大哥，就是这小子打的！”
他身旁站着一个中年男人，五十出头，穿着深灰色西装，梳着大背头，嘴里叼着一雪茄，脸上挂着笑，但那笑看着就让人发冷。
黑皮。
黑鲨帮帮主。
他扫了一眼咖啡馆，目光落在林缺身上，眯起眼睛，慢慢走过来。
身后十几个壮汉呼啦啦跟上，钢管在手心里拍得啪啪响。
咖啡馆里的人脸色都变了。
有人悄悄往后退，有人低头不敢看，店员躲在柜台后面，店长脸都白了，愣是没敢出声。
黑皮。
这可是黑皮啊。
中都谁不知道黑鲨帮？
虽然现在说是法治社会，可黑皮这种老江湖，手里攥着全中都十有八九的台球厅、网咖、KTV、夜总会，明面上洗白了，暗地里谁惹得起？
听说年轻的时候，一把西瓜刀，从中都北城砍到南城，最后躲在派出所里才捡了一条命。
这种狠人，谁惹谁死。
众人看向林缺的眼神，都带上了同情。
这小子完蛋了。
叶倾城站在桌边，眉头皱了皱。
她看着黑皮，眼神里没什么波澜。
这种小角色，在她眼里本不算什么。
但她看了一眼林缺，心里盘算起来。
林缺要是求她，她一句话就能摆平。
到时候，林缺欠她一个人情，肯定不会把玉米地那事儿说出去。
想到这里，叶倾城转过头，看向林缺，压低声音。
“你求我，我帮你摆平。”
林缺看了她一眼，摇摇头。
“用不着。”
叶倾城一愣，然后冷哼一声，坐回椅子上，抱起双臂。
行，你嘴硬。
一会儿有你求我的时候。
黑皮走到林缺面前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吐出一口烟。
“小子，你很有种啊，连我黑皮的亲弟弟都敢打。”
林缺看着他，没说话。
黑皮把雪茄夹在手指间，点了点林缺。
“我黑皮也不是不讲道义的人。这事儿我了解过了，确实是我弟弟有错在先。”
豹哥在旁边急了。
“哥！”
黑皮一抬手，豹哥闭嘴了。
黑皮继续说:“可他再有错，你下手也太重了。一只手，说断就断？”
他攥起拳头，伸到林缺面前。
“这样，我弟弟错在先，我认。可他那只手不能白断。你打断他一只手，我也打断你一只手。公平吧？”
林缺看着他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确定？”
黑皮眯起眼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林缺说:“你要是动手，我怕你这条命不保。”
话音落下，咖啡馆里一片寂静。
所有人都瞪大眼睛看着林缺，像看一个疯子。
这小子说什么？
他威胁黑皮？
他不要命了？
“，这小子谁啊？”
“敢跟黑鲨帮老大这么说话？”
“疯了吧？”
窃窃私语声四起。
叶倾城坐在旁边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这山野小子，真是不识时务。
豹哥更是来劲，凑到黑皮耳边。
“哥，你听见了吧？这小子压不把你放眼里！”
黑皮脸色沉下来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他往前一步，正要动手。
林缺突然开口，“你手掌按一下，马上就变白，松开又红了，对不对？”
黑皮一愣。
林缺继续说:“你喝一点酒就醉，脸黄，暗黄，说话有时候说不清楚，但你又好这口。”
他顿了顿，盯着黑皮的眼睛。
“说白一点，西医叫肝硬化。你命快没了。”
黑皮脸色变了。
“一个快死的人，要收拾我一顿，我倒是不在意，因为他很快死了，而我却会好端端的坐着喝茶。”
林缺说完，端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