舟亦有贞
如果你喜欢看古风世情小说,一定不要错过小二三初四的一本书《舟亦有贞》,这本书的主人公是秦喻贞赵锦舟。天牢深处,阴寒像水一样浸到骨头里。整间囚室窄小又阴暗,四面是长满青苔的湿冷石壁,墙缝里不断渗着水珠,一滴、一滴,落在地上积成的脏水里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空气里全是霉味、土腥味、还有淡淡的铁锈气,闷得人喘...
01精彩节选
天牢深处,阴寒像水一样浸到骨头里。
整间囚室窄小又阴暗,四面是长满青苔的湿冷石壁,墙缝里不断渗着水珠,一滴、一滴,落在地上积成的脏水里,发出沉闷的回响。
空气里全是霉味、土腥味、还有淡淡的铁锈气,闷得人喘不上气。
头顶只有一个巴掌大的小窗,透不进多少光,整昏昏沉沉,连白天黑夜都快分不清。地面凹凸不平,又冷又硬,躺上去像贴在冰坨上。
秦喻贞缩在角落,单薄的衣裳本挡不住寒气。
三天了。
每天只有狱卒不耐烦地踹一下牢门,从栏杆缝里塞进来一碗冷水,除此之外,半点吃的都没有。
她饿得胃里一阵阵抽痛,空得发慌,浑身发软,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一点点消失。
嘴唇得起皮,脸色苍白得像纸,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亮得吓人,没有泪,没有求饶,只有一片死寂的冷。
“哐当——”
牢门被推开一条缝,狱卒粗声粗气地站在外头,手里拎着半瓢水。
“喂,喝水。”
秦喻贞缓缓抬起眼,没动,只是安静看着他。
狱卒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,不耐烦地呵斥:“看什么看?陛下有令,只给你水喝,别的,没有。嫌饿?那是你自己的事。”
她轻轻开口,声音又又哑,却异常平静:
“陛下……是想饿死我?”
狱卒嗤笑一声,把水瓢往栏杆边一墩:
“饿死你?陛下才不会让你死得这么痛快。你就老实在这儿待着,水给你留着,吃的,别想。”
秦喻贞没再说话,慢慢挪过去,双手捧起那碗冰凉的水,小口小口喝着。
水滑过喉咙,稍微缓解了渴,却填不饱肚子,反而更勾得胃里一阵绞痛。
她放下空碗,重新缩回角落,抱着膝盖,把脸埋进去。
没有哭,没有闹,没有求。
只是安安静静地受着皇权
水,她喝。
苦,她受。
命,她留着。
留着,算账。
御书房里静得只剩香炉轻烟袅袅,皇帝坐于龙案之后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,居高临下地睨着跪在地砖上的秦喻贞。
她衣衫单薄沾着牢里的气,嘴唇裂泛白,却脊背挺得笔直,半点弯腰的意思都没有。
皇帝冷嗤一声,语气带着碾压般的轻蔑:“三水米未进,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朕,秦月蘅的女儿,倒是有几分硬骨头。”
秦喻贞缓缓抬眼,目光清寒,没有半分惧色,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:
“陛下不必嘲讽,我今既然站在这里,就没打算怕你。”
“哦?”皇帝挑眉,身子微微前倾,“不怕朕了你?”
“你不会。”她平静开口,“你要留着我,折磨我,以此泄愤,对不对?”
皇帝眸色一沉,被戳中心事,脸色瞬间冷了几分。
秦喻贞微微抬颌,小小的身子里,迸出一股与年龄完全不符的笃定:
“既然如此,我与陛下打一个赌。”
“打赌?”皇帝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,低笑出声,“你一个阶下囚,拿什么跟朕赌?”
“赌我这条命。”秦喻贞眼都不眨,“我赌陛下今之内,必定崴脚,必定呛噎。若我输了,任凭陛下处置,绝不反抗。若我赢了……陛下往后不可再随意折辱我,更不可动我一手指。”
这话一出,御书房内空气骤然一紧。
侍卫与内侍全都屏住呼吸,不敢作声。
皇帝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,眼神阴鸷如冰,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:
“你敢咒朕?”
“我不是咒,我是算。”秦喻贞淡淡道,“月卦法,万物皆占,我早已算准。”
皇帝怒极反笑,猛地一拍桌案,声线冷厉:
“好!朕应你!朕倒要看看,你这妖法能不能害到朕!”
他抬手一挥,语气狠戾却带着一丝被挑衅的不耐:
“来人,把她押下去!赏她一口饭吃,别让她死了,耽误了看朕的‘好戏’!”
秦喻贞垂眸,眼底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冷光,没有再说话,任由侍卫上前架起她的胳膊。
她没有挣扎,没有回头,只安静地被带离御书房。
龙案之后,皇帝脸色阴沉得可怕,指尖死死攥紧,心底竟莫名升起一丝极淡的、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不安。
他倒要看看,这荒唐的赌约,究竟会不会成真。
侍卫没有留情,依旧把她拖回了那间阴暗湿的天牢。
只是这一次,牢门外不再只有一碗冷水。
狱卒不耐烦地打开小食槽,推进来一碗温热的糙米饭,还有一小碟咸菜,香气在满是霉味的牢房里格外突兀。
秦喻贞靠着冰冷的石壁慢慢坐下,四天只喝水,她浑身虚软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可看到那碗饭,她没有犹豫,伸手端了过来。
米饭温热,入口虽粗糙,却一点点熨帖了她空得发疼的胃。
她吃得很慢,很安静,一口一口,把整碗饭吃得净净。
热量慢慢在身体里散开,苍白的脸颊终于透出一点浅淡的血色,发抖的手也稳了许多,连那双眼睛,都重新亮了起来。
牢门外的狱卒靠着墙,嗤笑一声:
“陛下还真是有意思,关你四天不给吃的,现在又赏饭,真搞不懂。”
秦喻贞擦了擦嘴,把空碗放回食槽,声音已经不再沙哑,平静得像一潭深冰:
“他不是好心,是怕我死了,看不到他自以为赢定的赌约。”
狱卒愣了一下:“赌约?你跟陛下打赌?”
“是。”她轻轻应了一声,抬眼望向牢顶那一小片灰暗的天光,“我赌他今,一定会崴脚,一定会呛噎。”
狱卒吓了一跳,连忙压低声音:
“你疯了!这种话也敢说?陛下是真龙天子,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是不是真龙,过了今便知。”
秦喻贞收回目光,重新靠回石壁,闭上眼,指尖轻轻在膝头算着卦气。
“他等着看我输。”
“我等着看他应验。”
狱卒看着这个年纪小小、眼神却冷得吓人的孩子,一时竟说不出话,只觉得心底莫名发寒。
牢里又恢复了寂静。
只有水珠一滴一滴,落在脏水里,轻声回响。
秦喻贞安安静静地等着。
等着那场,属于她的、第一次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