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歇后的山野笼着一层薄烟,灰蓝的天幕低垂,湿漉漉的风卷着草木腥气
漫过坑洼泥泞的土路。道旁枯草沾着未的雨珠,远处林莽沉沉,连鸟鸣都稀得可怜,只剩一片死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皇贵妃派来追太子赵锦舟的死士,正蛰伏在荒草深处,玄色衣袍与暗影融为一体,个个屏息凝神,刀锋泛着冷冽的光。
为首之人指尖按着耳后传讯的骨哨,眸色阴鸷,原本只打算遣三四名手下循迹搜查——毕竟人手有限,他们不敢轻易分散兵力。
可就在此刻,“咻——嘭!”
一道细碎却尖锐的声响刺破寂静,金红的火星在半空炸开,小小的烟花在暗沉天幕下亮得刺眼。
死士首领猛地抬眼,眉峰狠戾一拧:“什么动静?”
身旁手下侧耳细辨,低声回禀:“头,是烟花!看着像是寻常人家孩童玩的小烟火,就在三里外的土道方向。”
他话音刚落,第二声、第三声烟花接连炸响,此起彼伏,清脆的声响在空荡的山野间来荡,非但没有停歇,反倒越放越密。
首领指尖狠狠攥紧,眸中疑云骤起:“不对!这荒郊野岭,何来孩童放烟花?定是信号!要么是太子余党接应,要么是故意引我们分心!”
追多,赵锦舟如同人间蒸发,半点踪迹难寻,如今突然出现这般诡异动静,由不得他不多想。
“不能赌!”他咬牙沉喝,挥刀一指烟花升起的方位,“派出半数以上人手,即刻前往搜查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若是太子藏在那里,绝不能让他跑了!”
“是!”
数十名死士应声而动,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窜入林间,脚步踏碎泥水,朝着烟花炸响的方向疾冲而去,原本严密的搜捕网,瞬间空了大半。
而在另一侧更偏僻的密林小径上,九名暗卫正护着昏迷的赵锦舟,步履匆匆地亡命撤离。
泥泞裹着落叶,粘在靴底沉重无比,暗卫们衣袍早已被汗水与雨水浸透,却不敢有半分松懈。
两人稳稳托着太子,其余人分列四方警戒,个个面色凝重,呼吸都压得极轻——他们能清晰感觉到,四面八方都潜藏着机
赵锦舟依旧昏沉不醒,寒毒刚被压制,脸色苍白如纸,唇瓣泛着青乌,唯独那双手,死死抱着怀里那只暖烘烘的汤婆子
也半点不肯松开,仿佛那是他在冰寒绝境里,唯一的“偷”来的温意
“再快些,离京越远越安全。”为首的暗卫卫凌低声催促,额角渗着冷汗,“追兵就在附近,我们不能停。”
话音未落,“嘭——嘭——”
两声清亮的烟花炸响,遥遥传入林中,清晰得不可思议。
暗卫们齐齐顿步,瞬间绷紧全身,指尖按上刃柄,以为是追兵设下的圈套。
可下一秒,他们便听见远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与兵刃碰撞声,那些属于死士的气息,竟一股脑朝着烟花的方向涌去!
“卫头!”一名年轻暗卫压着狂喜,低声惊呼,“是烟花!追兵……追兵被引走了!他们全去查烟花了!”
卫凌抬眼望去,只见远处追兵的黑影密密麻麻,尽数朝着土道方向奔去,原本封锁他们前路的关卡,瞬间空无一人。
他紧绷多的肩头骤然一松,眸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庆幸,沉声道:“天助我们!这是因祸得福!”
“太子殿下还在昏迷,我们不能耽搁!”另一人急声开口,“趁他们注意力全在烟花上,我们立刻穿密林,过浅溪,彻底甩开他们!”
“好!”
无人再多言,九名暗卫脚下陡然加速,托着赵锦舟的动作稳如泰山。
少年在昏睡中轻轻蹙了蹙眉,而一行人如同离弦之箭,借着这突如其来的烟花掩护,一头扎进更深、更密的山林之中。
风穿过林叶沙沙作响,泥水溅起,却挡不住他们撤离的脚步。远处的烟花还在零星炸响,成了他们绝境之中,最意外的生机。
而土道旁,秦喻贞还捂着被拧红的耳朵,对着秦月蘅连连讨饶,全然不知——自己一时贪玩放的几支烟花,竟在无形之中,救下了“偷”她汤婆子的登徒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