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青舟抱着小女孩走出候车厅的时候，广场上的警察全都松了一口气。
唐心第一个冲上来，接过小女孩，摸了摸她的脉搏和呼吸：“活着。蛊毒解了？”
“解了。”陆青舟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，“她只是昏过去了，休息一会儿就能醒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唐心看着他惨白的脸和重新渗血的左手，皱起了眉头。
“没事。”
“你每次说‘没事’的时候，都是有事。”林薇薇从旁边走过来，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和一袋面包，“先吃点东西，你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。”
陆青舟看了她一眼，接过面包，咬了一口。
嚼了两下，差点吐出来——不是面包难吃，是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极限，连咀嚼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林薇薇看着他，眼眶突然红了。
“你至于吗？”她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又不是铁打的。”
“我是医生。”陆青舟把面包咽下去，又喝了一口水，“医生不能倒下。”
唐心站在一旁，看着这个年轻男人，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。
她当警察五年，见过很多英雄——有冲进火场救人的，有和歹徒搏斗中枪的。但像陆青舟这样，用自己的血、自己的命去救素不相识的人，她是第一次见。
“陆医生，蛊老死前跟你说了什么？”唐心问。
陆青舟沉默了一秒，从口袋里掏出那封信，递给她。
唐心展开信，看到那行字，瞳孔一缩：“王振海？京城王家的王振海？”
“你认识？”
“听说过。王家是京城四大家族之一，中医界的龙头。王振海这个人，手眼通天，黑白两道都吃得开。”唐心把信收好，“这封信是证物，我带走。”
“还有这个。”陆青舟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陈锋给他的U盘，“里面是王振海这些年贿赂官员、垄断市场、用蛊虫做人体实验的证据。陈锋给的。”
唐心接过U盘，脸色凝重起来：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如果这些都是真的，王振海就是全国最大的医疗犯罪头目。这个案子，不是我这个级别能办的了。”
“那就交给能办的人。”陆青舟说。
唐心点了点头，把U盘和信一起装进证物袋。
就在这时，救护车到了。小女孩被抬上车，送往医院。
陆青舟想跟上去，被林薇薇拉住了。
“你坐我的车。你这样子开车，会出事的。”
陆青舟没有拒绝，上了迈巴赫。
车子开往医院。一路上，三个人都没有说话。
陆青舟靠在座椅上，闭着眼睛，脑海中反复回放蛊老最后那句话。
“王振海不是最大的敌人。你真正的敌人，比你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比王振海还可怕？
那会是谁？
车子到了医院，陆青舟刚下车，就被一群人围住了。
“陆医生回来了！”
“陆医生，你太厉害了！那两个病人全救活了！”
“陆医生，省电视台要来采访你！”
全是医院里的同事，护士、医生、实习生，个个眼睛发亮，看他的眼神像看明星一样。
陆青舟被这阵仗搞得有些懵。
他不过出去了两个小时，怎么医院就变天了？
苏婉从人群里挤出来，笑着说：“你走之后，那两个病人就醒了，而且恢复得特别快。刘主任当着全科室的面说，你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医生。消息传开了，全院都知道了。”
“刘主任？”陆青舟愣了一下。那个之前对中医嗤之以鼻的省城专家？
“对，就是他。他还说要把你推荐到省城去进修。”
陆青舟摇了摇头，没当回事。
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进修，是睡觉。
但显然，有人不让他睡。
“陆医生！”一个护士跑过来，“急诊科来了一个病人，说是从外地专程来找你看病的！”
陆青舟皱了皱眉：“什么病？”
“不知道，病人不肯说，非要见你。”
“让他找别的医生，我今天不接诊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护士欲言又止，“那个病人是坐着轮椅来的，好像很严重。”
陆青舟叹了口气。
这就是当医生的命。病人来了，你不能不看。
“走吧。”
他跟着护士走向急诊科，林薇薇和苏婉跟在后面。
急诊大厅里，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轮椅上，旁边站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，应该是他的女儿。
男人脸色蜡黄，眼窝深陷，瘦得颧骨都凸出来了。但他的眼神很亮，不像是一个重病的人。
陆青舟走近，天眼开启——今天的三次机会，在车站救小女孩时用了一次（检查蛊毒是否解除），还剩两次。
金色光芒闪过。
男人的身体内部清晰地呈现出来。
他的肺里，有一团阴影，大小像鸡蛋，边缘不光滑，有明显的毛刺。
肺癌。
而且是晚期。
陆青舟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陆医生？”男人看到他，眼睛一亮，“您就是陆青舟陆医生？”
“我是。您贵姓？”
“免贵姓周，周海东。”男人伸出手，“我从临市来的，坐了三小时的车。”
陆青舟握住他的手，感觉到他的手很凉，皮肤粗糙，像是一双常年活的手。
“周先生，您什么病？”
周海东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儿，苦笑了一下：“肺癌。晚期。临市人民医院的医生说，最多还能活三个月。”
旁边的女人眼眶红了：“爸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周海东拍了拍女儿的手，“生死有命，哭什么。”
他看向陆青舟：“陆医生，我听说您用针灸治好了好几个绝症病人。我不求您治好我，只求您能让我多活几个月，看着我女儿结婚。她下个月办婚礼，我想亲眼看着她穿婚纱。”
陆青舟沉默了几秒钟。
肺癌晚期，以他现在的医术，治不好。
但他可以延长病人的生命。
“周先生，我不能保证治好您。但我可以试试，让您多活一段时间。”
“多久？”
“一年。至少一年。”
周海东的眼睛亮了，然后又暗了下去：“一年的时间，够我看着我女儿结婚了。陆医生，谢谢您。”
“先别谢，治疗还没开始。”
陆青舟让苏婉准备了一间治疗室，把周海东推进去。
关上门，他深吸一口气。
他的内力已经耗尽，医德值也只剩80点，不够兑换太多内力。但他可以用另一种方法——药灸。
《青囊经》里记载了一种“回阳救逆灸”，不用内力，而是用特制的艾条，熏烤特定位，激发人体自身的阳气，对抗癌细胞。
这种方法见效慢，但没有副作用，适合周海东这种身体虚弱、承受不了化疗的病人。
“苏姐，帮我拿一些艾条来，要三年以上的陈艾。”
苏婉很快拿来了艾条。
陆青舟点燃艾条，对准周海东背部的肺俞，开始熏烤。
艾烟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特殊的药香。
周海东深吸了一口气：“好舒服……这个味道，闻着就舒服。”
“艾叶性温，能通经络、祛寒湿。您的肺里寒气太重，需要用艾灸把寒气出来。”陆青舟一边说，一边移动艾条，沿着周海东的督脉，从大椎一直熏到命门。
整个过程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结束时，周海东出了一身大汗，衣服都湿透了。但他的脸色明显好了一些，不再是那种蜡黄，而是有了一丝血色。
“陆医生，我感觉……呼吸顺畅多了。”周海东惊喜地说。
“这只是第一次治疗。每周做三次，连续做一个月，您的肺功能会明显改善。我再给您开一个方子，配合艾灸一起用。”
陆青舟拿起笔，写了一个方子——黄芪、党参、白术、茯苓、甘草、半夏、陈皮、杏仁、贝母、鱼腥草……一共十五味药。
“这个方子以补气为主，兼顾化痰止咳。每天一剂，煎服。”
周海东接过方子，手在发抖：“陆医生，这些……多少钱？”
“药费不贵，一剂大概三十块。”
“三十块？”周海东瞪大了眼睛，“临市人民医院给我开的靶向药，一盒就要一万二，一个月吃三盒。我吃不起啊……”
陆青舟心里一酸。
这就是现实。很多癌症病人不是病死的，是穷死的。靶向药、免疫治疗，动辄几万几十万，普通家庭本负担不起。
“周先生，您放心，我这个方子虽然便宜，但效果不比靶向药差。”陆青舟说，“您坚持吃，配合艾灸，三个月后去复查，肿瘤应该不会再长大。”
“真的？”周海东的眼眶红了。
“真的。”
周海东的女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：“陆医生，谢谢您！谢谢您！”
陆青舟连忙把她扶起来：“别这样，我是医生，这是我应该做的。”
【系统提示：治疗肺癌患者成功。医德值+80。当前医德值：160点。】
【太乙神针熟练度无变化（本次未使用针灸）。】
【新成就解锁：首次使用非针灸疗法。奖励：药典百科解锁“药灸篇”，可查阅所有艾灸配方。】
陆青舟心中一动。
药典百科解锁了新内容？这下他可以用艾灸治疗更多疾病了。
他送走周海东父女，走出治疗室，发现走廊里多了一个人。
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，穿着白大褂，戴着金丝眼镜，气质儒雅。
“陆医生？”男人主动伸出手，“我是李建国，省人民医院呼吸科主任。刘志远主任向我推荐了你。”
陆青舟握住他的手。
李建国，西医专家，技术流，认为中医是伪科学。
现在这个人站在他面前，态度很客气
“李主任好。”陆青舟不动声色。
“我听说你用艾灸治疗肺癌？”李建国的眼睛亮了，“能详细说说吗？”
陆青舟愣了一下。
一个西医专家，主动问中医的事？
“李主任，您不是……不相信中医吗？”
李建国笑了：“我以前确实不信。但刘志远那个顽固派都被你折服了，我还有什么理由不信？实话说，我这次来，是想邀请你参加一个学术会议。”
“什么会议？”
“全国中西医结合肿瘤治疗研讨会，下个月在京城举行。”李建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请柬，“会议邀请了全国最顶尖的肿瘤专家，有西医的，也有中医的。我希望你能去，给那些看不起中医的人上一课。”
陆青舟接过请柬，翻开一看。
主办方：中华医学会、中国中西医结合学会。
协办方：京城王家。
又是王家。
陆青舟的眼神冷了下来。
“李主任，这个会议，王振海会参加吗？”
“王老？他是名誉主席，肯定会参加。”李建国有些意外，“你认识王老？”
“不认识。但很快会认识的。”
李建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，但没有多问。
“陆医生，这个会议很重要，关系到中西医结合的未来。我希望你能认真考虑。”
“我会考虑的。”
李建国走后，林薇薇从角落里走出来。
“你打算去？”
“去。为什么不去？”陆青舟把请柬收进口袋，“王振海给我下了战书，我不能不接。”
“可你的身体——”
“我的身体没事。”陆青舟打断她，“而且，我要去京城，不只是为了王振海。”
“还为了什么？”
陆青舟没有回答。
蛊老死前那句话，一直在他脑子里转。
“你真正的敌人，比你想象的更可怕。”
他要去京城，找到答案。
林薇薇看着他的侧脸，没有再问。
她发现，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医术，不是勇气，而是一种信念。
一种“不管前面是什么，我都不会后退”的信念。
“陆青舟。”她突然叫了一声。
“嗯？”
“如果有一天，你真的遇到了比你更可怕的敌人，你会怎么办？”
陆青舟看着她，笑了。
“那就变得比他更可怕。”
林薇薇愣了一下，然后也笑了。
这是她第一次，真心实意地对一个男人笑。
不是礼貌的微笑，不是商业场合的假笑，而是发自内心的、忍不住的笑。
苏婉站在走廊的另一头，看着这一幕，眼神黯了黯。
她转过身，默默走了。
这正是——
艾烟袅袅祛沉疴，省城专家亦折腰。
京城会议风云近，千金一笑为君抛。
下章预告：陆青舟的医馆开业，冰山女总裁柳若冰送来花篮，却被隔壁诊所的医闹砸了个稀巴烂！